我就是你們的天敵 第512章

作者:不放心油条

  溫言跟着王老爺子離開了家,揹着東西,直奔山裏而去。

  老爺子看起來年紀大,可是走在前面的時候,溫言都覺得他除非是爆發狂奔,不然的話,也就這配速了。

  一路進山,走了一個多小時,在一座石山的背面,找到了一道巨大的裂縫,那裂縫上窄下寬,最底下的部分,約莫有不到一米寬,剛好夠一個人通過。

  到了這裏,王老爺子就停了下來,他取下了揹着的東西,換上了羽衣大氅,然後割破了自己的手臂,以鮮血混雜了不知是什麼東西的顏料。然後以手指在自己的臉上勾勒出一個溫言認不出的面痕。

  老爺子抬頭看了一眼溫言。

  “等到我戴上面具,就不要跟我說話了。”

  “明白。”

  “我會嘗試着幫你打開一個離開這裏的路,你自己見機行事。”

  “老叔……”

  “我已經死了,唯一一個可能讓我死後,也依然能在這裏見到你的死法,就是死在裏面,你一定要逃出去,離開之後,有勞你把建軍帶走,我沒什麼能謝你的東西,只能厚着臉皮求伱了。”

  “老叔,快別這麼說。”

  “有勞了。”

  當王老爺子說完這句話,他便一臉鄭重的舉起了手中的面具,對着太陽,嘴裏不知道唸叨着什麼語言,他緩緩的帶上古怪的面具。

  那一瞬間,溫言手臂上就開始起雞皮疙瘩,寒毛炸立。

  蒼茫古老的氣息,撲面而來,兇猛蠻荒的氣息,開始無聲無息的浮現開來。

  老爺子一言不發,口中低誦着怪異的音調,拿起了那支像是沁了血的木仗。

  他腰身略微佝僂,行走之間,都像是在跳動,那幅度特別像跳大神。

  看起來頻率不快,可是溫言只是一眨眼,老爺子的身形就已經在好幾米之外了,依然是那怪異的,像是在跳動的步伐,可前行的速度極快。

  溫言不敢耽擱,立刻狂奔着追了上去。

  墜入到山體的裂縫裏,一束束光,不知道從哪照耀到昏暗的裂縫內部,被那一束束光晃着眼睛,溫言眼裏,老爺子的身形就像是在卡頓着閃現。

  看起來最多一秒一步,速度卻快到溫言悶頭狂奔才能勉強追上。

  順着那裂縫跑了好幾分鐘,這裂縫裏的路,依然是直直的向內,還看不到終點。

  而這座山,頂多也就是百米高,他剛纔從外面翻過這座山,都沒用幾分鐘。按理說,這個時間,跑出去的距離,都足夠橫穿整座山了。

  十幾分鍾之後,直直的裂縫裏,終於有了點彎曲的地方,兩側的石壁裏。除了有垂落的一束束光之外,終於開始出現了別的東西。

  一具具骸骨化石,堆疊在一起,一隻只枯骨爪子,從石壁裏伸出來,試圖去抓他。

  但是當溫言跟緊了點老爺子之後,那些枯骨爪子就像是畏懼着什麼,只敢頭頂揮舞,根本不敢觸碰。

  老爺子單手握着木仗,口中怪異的音調,愈發激昂,一身羽衣大氅上,都開始滲出了鮮血,伴隨着血腥味浮現的還有慘烈狠厲的兇惡氣息。

  一眨眼,石壁上出現的枯骨利爪,齊刷刷的縮了回去消失不見。

  兩側的石壁都開始向着兩側退開,很是侷促的裂縫,越來越寬。

  溫言回頭看了一眼,不是他看錯了,的確是石壁在動,後面的裂縫也變得更寬了。

  隨着路變寬,這好似沒有止境的裂縫小道,開始了變化。

  石壁上開始浮現出一些符號,出現了一些明顯是圖騰的東西,再然後便是一些簡單的壁畫。

  看符號溫言的確看不懂,可壁畫多少能看出來點。

  那壁畫似乎是在描述一場祭祀,很多人,還有很多動物,都被斬下了頭顱,他們的脖頸裏,噴出了鮮血,化作了血腥祭祀的力量。

  這些祭品的骸骨,被堆積到一個大坑裏,化作了一處祭祀場所。

  溫言聽說過,古老的年代裏,可沒有那麼多溫情脈脈,人祭都是稀鬆平常的事情,到現在都還有記錄在龜板上的,很多次有關人祭的事情。

  這壁畫裏描述的,不是單純的人祭,有很多獸類,溫言猜測,可能是奴隸或者戰俘之類的角色。

  隨着路越變越寬,壁畫裏的內容,也開始越來越多,越是到後面就越是抽象了起來。

  他看到的就是一次次祭祀,到了最後,他看到了最初的那個大坑,被屍骸填滿了,到後面就再也看不懂了。

  抽象的像是有一頭巨大的,揮舞着觸手的巨大觸手怪,可溫言又總覺得那殘缺的壁畫,畫的好像不是什麼觸手怪。

  溫言沒細看,還在一路狂奔着趕路,只能用手機嘗試着錄下來一路的所見所聞。

  而這時,老爺子也停下了腳步。

  這時,兩側的石壁,飛速的後退,這裏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山洞,腳下很平坦,有明顯的人工開鑿的痕跡。

  老爺子揮舞着木仗,重重的將其插在了地面上,他環繞着木仗,跳動着古老的儺舞,口中呼嚎着怪異的音調,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嘶吼。

  那種蠻荒的氣息愈發濃郁,那身穿羽衣大氅的老爺子,身形都好似膨脹了起來。

  他舞動的身形,看似怪異滑稽,但這一次,溫言看清楚了。

  老爺子的雙手雙腳,看起來滑稽怪異,是因爲四肢同時在做四件事。

  他每一次落下,腳下都會有一個符號,雙手的舞動,到一定範圍,空氣裏就會留下一個符號。

  伴隨着那怪異的嘶吼聲,所有的符號,都像是產生了共鳴。

  同一時間,山體裏,數不清楚的骸骨,殘魂,匯聚成洪流,呼嘯而出,撲向了中間的兩人。

  下一刻,溫言就要換臨時能力的時候,就看到密密麻麻,堆積在一起,猶如洪流一樣的鎖鏈,憑空從那些符號裏鑽出來,數不清楚的鎖鏈,伴隨着一陣咄咄咄的聲音,刺入到山體裏。

  沿途之中,所有從石壁裏鑽出來的骸骨,所有的亡魂,都在鎖鏈的衝擊下,當場煙消雲散。

  老爺子身後,血氣蒸發,慢慢的匯聚成一張巨獸大嘴的形狀,所有鎖鏈的源頭,都被那張大嘴咬住。

  那一剎那,整個山體都在晃動着。

  同一時間,另一邊,之前那幾個馱着小鬼的年輕人,帶着一臉懵的小屁孩,穿行在山中。

  他們的臉色青裏透白,一個個像頸椎前傾,脖子上依然像是壓着什麼重物,小鬼灰飛煙滅,他們受到的負面影響,也開始逐漸爆發。

  他們的意識帶着點癲狂,一人拎着小屁孩,帶着怪異的微笑,來到了那座石山的裂縫前。

  “到了,他就在這裏。”

  “帶上這個小屁孩,帶好了。”

  幾個年輕人進入裂縫,那條溫言要狂奔好半晌才走過去的裂縫,這幾個年輕人,卻只是花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進入到了裏面的山洞。

  其中一個年輕人將茫然無措的小屁孩拎起來,向着裏面喊了一聲。

  “王老頭,看看這是誰!”

  另外一個匆匆包紮了一下腦袋,紗布都還在滲着血的年輕人,端着一把土獵槍,一臉猙獰。

  “再不停手,就讓你好看。”

  ……

  王建軍跟着老鄉一路前行,終於來到了深山裏,來到了一座山體上有一條直直裂縫的石山前。

  “就這裏了,要不是這個地方挺好辨認的,我也很難記住,按照你爺爺的意願,葬在了裏面的山洞裏。”

  王建軍站在山前,感覺腦袋有點昏昏沉沉,他喝了口水,眼神裏帶着一絲茫然。

  他好像……來過這裏。

  “裏面是不是一個古墓?”

  “好像是吧,不清楚。”

  王建軍抬起頭,看向山體上的裂縫,總感覺這裂縫莫名的透着一股猙獰的味道。

  趁着王建軍發愣的功夫,那老鄉在附近搜索了一下,揮舞着柴刀,砍出來一條路。

  “走吧,檢查過了,這地方沒什麼野獸。”

  王建軍從包裏翻出來個手電筒,打着手電筒,進入到山體裂縫裏。

  進入到這裏之後,那種熟悉感就越來越強了。

  走着走着,手電筒閃爍了一下,石壁裏,開始泛起一些微光,像是一束束微弱的光,照射到裂縫裏。

  王建軍一抬頭,就看到了裂縫在前面就到頭了,裏面應該就是那個大山洞了。

  他快步走上前兩步,石壁裏的一束束微弱的光越來越強,他看到了大山洞裏,好像有什麼東西,有光在照耀着。

  可是他的腳步越來越沉,彷彿空氣變得粘稠,阻攔着他的前進。

  他感覺到了,就差一點了,就差一點,就能看到了。

  他拼了命的往前擠,努力睜大着眼睛,看向裏面。

  他看到了,大山洞裏,石壁上是壁畫,有符號,他看到了一個穿着羽衣大氅的人,圍繞着插在中間的木仗,跳着怪異的儺舞。

  他的目光,也同時看到了另一邊,一個年幼的小孩,一臉懵,像是被嚇到了一樣站在那裏。

  而那小孩身邊,還站着幾個年輕人,還有一個年輕人面色青白,手裏端着一杆土獵槍,不知道在說着什麼。

  王建軍的意識,一下子就炸開了。

  他想起來了,就是這裏。

  他小時候見到他爺爺帶着面具的時候,就是這裏。

  他的眼睛都紅了,腦子裏嗡嗡的,他咬着牙,不顧一切的往前衝。

  “不要喊,不要喊。”

第376章 翻臉,山鬼

  在看到的一瞬間,王建軍就把其他的事情拋之腦後,眼裏就只剩下這幅畫面了。

  他看到了他爺爺,看到了年幼的他自己,其他的人,包括溫言都被忽略掉了。

  他在越來越粘稠,阻力越來越大的空氣裏,掙扎着前行,發瘋似的向前撲。

  他的嘶吼,掀起的道道波紋,緩緩的向前傳播了一點,便湮滅在空氣裏。

  明明近在咫尺了,卻如何都衝不過去。

  他的血液都像是在燃燒,有什麼力量,開始從他的血液裏抽離了出來。

  他瘋狂向前抓,像是溺水的人,馬上就看到的水面,雙手上開始浮現出一道道傷口,皮膚像是被挫傷。

  當傷口的鮮血滲出之後,便像是在水中暈開,化作血霧。

  血霧不斷的擴散,將王建軍徽衷趦龋伤呀浲耆辉谝膺@些了。

  他近乎本能的知道,這不是幻覺,知道這是真的,知道這是在重演當年的悲劇,那就是他的爺爺,那個小屁孩就是當年的他。

  至於爲什麼會看到,他已經來不及多想了。

  他現在就一個念頭,趕緊衝進去,捂住那個小屁孩的嘴。

  大量的血霧逸散,在他周身飄蕩,這裏的粘稠空氣,巨大的阻力,似乎都被血霧削減了點。

  王建軍顧不得皮開肉綻,揮灑着鮮血,只求能快點,再快點。

  最爲純粹意願,伴隨着近乎燃燒起來的堅定意志,催生着那些血霧,在他周身慢慢化作一個個圖騰,一個個符號。

  每生成出來一個圖騰或者符號,那個圖案都會化作一道血光,重新轟入王建軍的體內。

  從這一刻開始,若是溫言再看到提示,就會發現,那個“轉職中”三個字,已經消失不見了。

  他瘋狂的往裏衝,阻力越來越大,他身體周圍盤旋血霧圖騰也開始越來越多。就在這個時候,王建軍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望向那個小屁孩的視線被遮擋了。

  溫言正好出現在那裏,擋住了他的視線。

  ……

  王老爺子的儺舞還在繼續,那種莫名的威壓,還在繼續,一丁點動搖都沒有。

  哪怕他的孫子在別人手裏,那個瘋子手裏還有一支土獵槍。

  若溫言沒來,沒有上來就跟王老爺子開諄压恼劻苏劊趵蠣斪涌赡苷婵床煌福娴臅q豫。

  可現在,王老爺子知道,他已經死了。

  而現世裏,他的孫子不但覺醒了,還來了王家坳,那王老爺子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送溫言出去。

  王老爺子繼續做他的事情,但那幾個年輕人可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