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你們的天敵 第511章

作者:不放心油条

  溫言攤了攤手,表示不關我事。

  “老爺子,你現在信了吧,我真沒什麼惡意,我是爲了王建軍而來的。

  您老人家總不可能到現在還看不出來,我壓根不是你這個時代的人吧?”

  此話一出,老爺子愣在原地,仔細打量了一下對比這個時代的人,顯得太過細皮嫩肉的溫言,還有溫言穿的衣服。

  他沉默了幾秒之後,長嘆一聲。

  “我是不是已經死了?”

  “我聽說的是這樣。”

  “建軍呢?”

  “我認識他的時候,就已經好幾十歲的人了。”

  “他娶到媳婦了嗎?”

  “有,他媳婦人非常好。”

  “他有孩子嗎?”

  “記錄上是有的,但是我沒見過。”

  “你真是扶余山的?還是加入烈陽部了?”

  “真是扶余山的,我沒加入烈陽部,算是烈陽部的特聘專家。”

  溫言拿出手機,翻了翻相冊,翻到了自己的證件的照片,讓老爺子看了一眼。

  老爺子看了看,只是輕輕一跺腳,溫言就感覺到,封禁限制消散了,他目光看到的那些具象化的鎖鏈,也都沒入地面消失不見。

  “是不是出事了?”

  “老爺子,你這就信了?”

  “我觀你印相,你的確不應該見到我,你出生之前,我應該就死了。”

  溫言現在覺得,這裏可能有很大的危險了。

  這老爺子在剛靈氣復甦幾年,阿飄都沒幾個的時候,就這麼猛,能讓他隕落的事情,肯定不是什麼小事。

  而且,他剛纔還發現了一點可能算bug的東西。

  這裏的年代,的確是幾十年前,可是靈氣復甦的進度,卻似乎是跟現世同步的。

  也就是說,若是這裏再發生幾十年前發生的事件,威力可能比真實的幾十年要兇猛得多。

  溫言想了想,就把王建軍回到了村子裏,他受人之託,來帶走王建軍的事說了下,順便也說到了王建軍已經成爲巫祭了。

  老爺子拿着個菸袋鍋,點了一鍋子煙,靜靜的聽着溫言說起這些事情。

  等到溫言說完之後,天都已經發亮。

  老爺子磕了磕菸袋鍋,眼神都變得凌厲了起來。

  “不知死活的鱉孫。”

  正說着呢,其中一間房的房門被打開,一個腦袋大身子瘦小的小屁孩,一臉茫然的從裏面走出來,看到外面除了老爺子之外還有別人,小屁孩立馬縮了回去,露出半拉腦袋悄悄的偷看。

  老爺子對他招了招手,小孩有些警惕,從另一邊繞到了老爺子身邊,躲在老爺子身後。

  溫言翻了翻兜,拿出一塊點心遞過去。

  “來,嚐嚐,綠豆餅,很好喫。”

  老爺子替小屁孩接了過去,他接手的瞬間,手微微一頓,認真的看了一眼手裏的點心,他察覺到了裏面蘊含的奇特力量。

  “謝謝。”老爺子認真的道了聲謝,然後將點心交給了小屁孩:“喫吧……”

  小屁孩接過點心,看了看,然後掰開了一半塞到老爺子嘴裏,再看了看另一邊,想了想,又掰開了一半,將其中一半小心翼翼的遞給溫言。

  溫言莞爾,接過了點心,塞到了自己嘴裏。

  老王小時候看起來傻傻的,好像有些營養不良,可他被老爺子教得很好,很有禮貌。

  溫言又拿出幾顆糖果,交給了小屁孩,讓他每天喫一顆,不能多喫。

  還是老爺子替他收下了,小孩纔敢收。

  老爺子沒急着做什麼,他告訴了小孩,鍋裏有餾好的饃,讓小孩餓了自己喫,他今天有事情要出門。

  老爺子回到房間,拉出來一個箱子,裏面有羽衣大氅,有怪異的面具,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掛飾,像是不知名動物的骨頭,一些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頭骨,還有像是沁了鮮血又幹涸掉的古怪木仗。

  老爺子收拾好東西,反鎖好了門,帶着溫言離開家。

  他們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來敲門。

  村大隊的人,帶着幾個帶着臂章的人來敲門,其中一個人,大聲叫喊。

  “王老頭,你的事發了,趕緊開門。”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要明白政策。”

  隨着叫喊聲,其中一個年輕人,臉上開始浮現出一絲青色,他的眼中泛着一絲戾氣。

  “跟他客氣什麼,這種裝神弄鬼的傢伙,現在還敢搞迷信這一套!”

  “就是,那家人都舉報了,他給人招什麼魂!”

  幾個年輕人眼中戾氣橫生,腦後坐着一個小鬼,不斷的吹氣,煽風點火。

  終於,一個年輕人忍不住了,直接拿着斧子砸開了鎖。

  當他們邁入大門的瞬間,門樓就像是一張大嘴,直接將那年輕人脖子上坐着的小鬼吞噬掉,當場讓那小鬼神形俱滅。

  馱着小鬼的年輕人像是絆了一跤,一頭磕在了側面的牆上,他的額頭右邊,一道三四公分長的傷口出現,皮都像是被揭開了,露出下面的骨頭。

  見了鮮血,更讓這幾個年輕人瘋狂。

  老老王留在這裏的神祕力量,對那幾個帶着臂章的年輕人沒什麼效果,他們衝進院子裏,橫衝直撞,推開一扇扇門,想要尋找到老老王在哪。

  最後只找到了待在家的小屁孩,還有廚房鍋裏餾着的倆黃面饃饃。

  ……

  天色放亮,王建軍也醒了過來,起牀收拾了東西,準備先去他爺爺的墳地祭拜一下。

  等到要出發的時候,終於等到了來幫忙帶路的人,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額頭上還有一道長長的難看疤痕。

  老農告訴王建軍,時間太久了,很多人都不記得了,長時間沒人祭拜。除了當年幫忙完成後事的人之外,其他人恐怕都找不到他爺爺的墳在哪。

第375章 壁畫,交匯點

  王建軍本來就不記得小時候的事情,又是幾十年沒回來過了,誰也不認識。如今看到有個當年幫忙入殮下葬的村民。不但還在世,還願意幫忙,王建軍趕忙給發煙。

  “叔,麻煩你了,專門給帶路跑一趟。”

  “沒事,都是一個村的,誰家有事喊一聲就行,沒啥麻煩不麻煩的。”老人接過煙,樂呵呵的回了句。

  在村子裏,這種事情很正常,以前默認的規矩,紅白事都來幫忙,不給錢,但是管飯。

  誰家有事就都去,一個村子就靠這種事來團結了,現在村子的人少了,年輕人更少。但紅白相關的事情,去幫忙也依然還是習慣。

  王建軍幾十年沒回來,也知道這些,可知道歸知道,他還是給塞了條煙表示感謝。

  畢竟現在跟以前還是不一樣的,不能認爲這些事是理所當然的。

  新來的老鄉也姓王,都是本地大姓,大名叫什麼,王建軍不清楚,只知道同輩之中排行十五,這麼多年就一直叫王十五。

  幾人喫了早餐,就帶了點喫的和水。萬一中午回不來,就留着中午和下午喫。

  行走在山間小道上,走出去一個小時,王十五便抽出了柴刀開路,他砍去了那些低矮的樹枝,撥開乾枯的雜草,才能隱約看到,這裏似乎真有一條已經被雜草覆蓋的小土路。

  深秋初冬的季節,依然沒法一眼就看出來這裏有路,起碼證明這裏已經很久沒人來過了。

  中原郡的大半地方,都是地勢相對平緩的平原。但是西部卻還是有大片連綿的山地,這裏開發程度不高,種植面積也不高,跟往東走的大片地方完全沒可比性。

  行走在這種地方,王建軍回憶着腦海中從昨天到今天才浮現的回憶。

  他想起來了,他小的時候,他爺爺要出門的時候,會鎖好大門,將他關在家裏,出門前都會給他準備好喫的,偶爾還會給他蒸一個滿是蜂窩的雞蛋羹,再給點兩滴香油。

  他現在知道爲什麼他總覺得現在的香油不香了,總會有一個固執的想法,現在的香油比不上以前。

  他這輩子都不太可能再有那種只是幾滴香油,就感覺整個廚房都是香味的感覺了。

  這種濾鏡,只會越來越重,不可能消失。

  所以,他後來幹廚子,都從來不用香油,覺得沒意思。

  這才剛回到村子裏一天,他就回想起了不少事情。

  現在自然是迫不及待,他想去看看,希望看到他爺爺的墳塋時,能回憶起更多的事情。

  看看能不能回想起來,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現在唯一能想起來的,就是在他爺爺換了裝的時候,喊了一聲,之後再能想起來的,就是第二天,也有可能不是第二天,他爺爺已經去世了,村裏的人在幫忙辦喪事,他在那茫然無措。

  他已經覺醒了深埋在血脈裏的力量和知識,想起來他爺爺傳授給他的知識。

  他現在滿心糾結的便是,是不是當時的他,害了他爺爺。

  因爲他現在也知道,在帶上了面具的那一刻,被親近的人喊破了身份,可能會有什麼後果。

  他昨天夜裏,都沒怎麼睡得着,翻來覆去,每一次睡着的時候,都會夢到,他爺爺因爲他的過錯,落得身死當場的下場。

  每一次閉上眼睛,夢到的都是不同的死法,這給他帶來了難以抹去的陰影,帶來了巨大的恐懼、糾結、痛苦。

  他甚至害怕到想要離開,想要跑掉。

  可是睜開眼睛,他就安定了下來,他不想逃避了。

  他現在都懷疑,他不記得小時候的事情,是不是因爲小時候的他,在逃避這種結果,讓自己忘記了。

  他看過書,學過東西,也看過視頻,聽說過有些小孩子,小時候遭受到什麼心理創傷的時候,會讓自己忘掉那些事來自我保護。

  他小時候,就應該知道規矩的,肯定知道。

  他非常確定這點,他今天就想起來,好幾次他爺爺辦事的時候,不知道什麼原因,不得不帶上他,他都會坐在遠遠的地方,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巴。

  他那時候無法理解更深層次的含義,卻也記得爺爺帶上面具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應該閉上嘴,不要說話。

  不懂爲什麼,也知道該怎麼做。

  想起來的事情越多,他心裏就越是難受。

  王建軍琢磨的時候,他的一隻手被人抓住,他回過神,一回頭,就看到他老婆抓住他的手,給他一個微笑。

  “想什麼呢,別想那麼多了,看路。”

  王建軍低頭一看,他的一隻腳,都踩到了小路側面的小坡上了。萬一崴到腳,八成是要直接從山坡上滾下去。

  “我沒事,繼續趕路吧。”

  王建軍深吸一口氣,目光逐漸堅定了下來。

  他要弄明白,他要想起來所有,只是這麼幾天,就讓他活在痛苦之中,越陷越深,無法自拔,一晚被噩夢驚醒好幾次。

  要是不弄清楚,他後半輩子都不可能安穩了。

  前面帶路的王十五,回頭看了一眼,笑了笑道。

  “快到了,這地方現在來的人很少了,現在都不讓土葬了,村裏人也越來越少。就算是有人辦事,也不會埋這麼遠了。

  不過這麼遠也有好處,你是不知道,早些年強制推廣火葬,就是不讓埋。

  再加上修路遷墳,很多墳都不見了,真是造孽喲。

  咱們這的領導,帶頭先平了他們家的墳,這人可真夠狠的。”

  “這領導一看就能升上去。”王建軍隨口搭了句腔。

  擱以前的話,他可能還會覺得這是單純的強行推政策,可回想起,炸貨店外面的每個路燈上,都掛着一個惡鬼,他就知道這事怕是沒那麼簡單。

  再想想,村子這邊的人,幾十年了,都沒聽說過什麼詐屍的事情。

  就中原郡這個人口數量,再加上這裏一直以來,根深蒂固的入土爲安的觀念,沒詐屍,只可能是出過事,但是被人解決了,事情沒鬧大。

  絕對不可能是從來沒出過事。

  王十五揮舞着柴刀,聽到王建軍在附和,立刻嘟嘟囔囔的繼續陰陽怪氣了幾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