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直到通過一個被冒着黑煙的火焰灼燒着的機器之後,裏面的管道又連通到外面,不知道被傳送到哪去。
白毛僵帶着溫言一行離開這個車間,正要帶着他繼續去其他地方視察的時候,溫言又看到了遠處有一隊跳屍路過。
那些跳屍察覺到溫言身上的陽氣之後,齊齊轉身看向溫言。但是看到溫言頭上的白色安全帽之後,又立刻轉頭,不再過多關注。
溫言看着從半空中穿過的巨大管道,他找到了從剛纔這個車間裏延伸出的粗大管道,順着管道的方向向着更深的地方望去。
管道從半空中,延伸了至少二百米以上,通向了一片建築羣裏,那裏有高高的圍牆遮擋着,看不到裏面的情況。
溫言默默調動了一下腦海中的地圖,很快就找到了對應的地方。
那片區域,對應的,就是外面化工廠之前新建的工程,也就是裴土苟參與過的土建工程所在的區域。
按照記錄,那片區域本來不是在化工廠的廠區範圍內的,是去年的時候,化工廠申請,今年年初纔給批的地。
這個領域,是以化工廠爲藍本,但是卻又不與現實重疊的領域。
至少目前爲止,看到的各種格局,尤其是建築,都是跟現實一一對照着的。
也就是說,那個化工廠裏,肯定有人知道點內情。
在化工廠被封了之後,抓了不少人,之後那個粉襯衣包工頭,就被吊死在路燈上,這個時間線太過於順暢了,太過於合理。
烈陽部上下,無一例外都認爲是滅口,都沒有一個人懷疑過。
看到這裏的情況,說實話,溫言哪怕知道是“裴屠狗”乾的,此刻還是會覺得滅口的說法太有說服力了。
要是他是搞出這些事的人,在化工廠有人被抓,工廠被封之後,他肯定也想第一時間把那個粉襯衣包工頭給滅口了。
那個圍牆裏的建築,明顯是更核心的地方。
在外面建好,作爲藍本,投射到領域裏面。
溫言望着那邊,微微轉頭,給小殭屍瘋狂使眼色。
小殭屍呆呆的,有些沒弄明白,但溫言動了動身子,有轉身向着那邊走的意思,小殭屍立刻感應到了。
她望着那邊用嚶語說着什麼。
一直挺謙卑的白毛僵,立刻搖了搖頭,囇Y咕嚕的不知道說着什麼鬼話。
小殭屍有些不太高興,又想引導着溫言給那白毛僵邦邦兩拳。
可那白毛僵,這一次態度就很堅決,一直搖頭,還往後退了一步。
溫言立刻動了動肩膀,讓小殭屍停下,他看着白毛僵。
“時間不早了,該走了,小姐偷偷跑出來,得回去了。”
聽到溫言的話,小殭屍立刻一副不太高興的樣子,也不說話了。
白毛僵倒是鬆了口氣,立刻轉身帶路。
一路帶着溫言等人,來到來時的那一片水池區域,將他們引到其中一個水池旁邊的時候,白毛僵咕嚕了幾句話。
小殭屍知道她說話,溫言聽不懂,就伸出一隻小手,摘下了頭上的白色安全帽。
當小殭屍將安全帽摘下來的瞬間,溫言就忽然感覺到了一絲惡意。
剛纔試探了一下,要去那片圍牆區域的時候,一直全程不敢拒絕什麼的白毛僵,就敢拒絕了。
現在摘下白色安全帽的瞬間,又更進一步,生出了惡意。
溫言知道,可能他們的身份開始被懷疑了。
他看着眼前的水池,忽然明白了,這個壓根不是離開這裏的水池。
可惜了,前面安全帽的事,猜對了,但有些不能觸碰的事情,猜錯了。
他本來準備是在參觀完,臨走的時候,警告一下這個很有求生欲,還會有私心的白毛僵。
只要你不說今天的事情,我們也不會說今天這裏發生的事情。
包括行屍、幽魂逃出化工廠領域,出現在水鬼領域,這肯定是意外情況,是不應該出現的錯誤。
但現在,看着等着接白色安全帽的白毛僵,溫言走上前幾步,站在阿伯的身側,然後伸出手,摘下了自己頭上的白色安全帽。
下一刻,他感覺到了,白毛僵的惡意更加明顯了。
得,這又是哪出了問題。
溫言面沉似水,沒有絲毫猶豫。
“阿伯。”
全程閉着眼睛的阿伯,驟然睜開眼睛,不到兩米的距離,瞬間便跨越了過去,兩隻利爪,直接破開了白毛僵的防禦,將雙手刺入到其胸口裏。
白毛僵驟然瞪大着眼睛,眼中煞氣浮現,惡意再也無法壓制,周身白毛炸立,似乎想要出手還擊。可是他抬起的爪子,卻怎麼都沒有落下來。
七八秒的時間,白毛僵就這麼舉着利爪,一次還手都沒有,他眼中飽含着戾氣和惡意,漸漸如同沙雕,崩碎坍塌,化作飛灰。
只剩下一頂紅色的安全帽跌落在地上。
他臨死的時候,還是微微昂着頭,看着阿伯頭上的白色安全帽。
溫言看着手裏的白色安全帽,陷入了沉思。
好強的等級壓制,這必定是來自於這裏的規則。
帶着白色安全帽的人,擊殺紅色安全帽,對方連還手都無法做到。
剛纔若不是帶着白色安全帽,恐怕只是提起要去那個核心地帶,就會立刻遭到攻擊。
而最初的時候,對方給白色安全帽,主要原因恐怕也不是因爲小殭屍,而是因爲他。
是其他進入這裏的活人,都會帶白色安全帽。
這樣的話,根據這裏的規則,就能避免這裏所有殭屍和幽魂的襲擊。
而開始的時候,他告訴白毛僵,是因爲被殭屍襲擊,在水流裏,安全帽丟了。
可以說是這裏出了大問題,有殭屍可以違反了規則,襲擊了白安全帽。
而根源,就是這裏的管理出了問題,讓很多殭屍和惡鬼,脫離了這個化工廠領域。
這種事,在這裏一定是不可原諒,必死無疑的大錯。
這一系列事情湊到一起,就把白毛僵嚇得不輕,立刻去給他們帶來了新的安全帽。
可後來,這個明顯有些靈智的白毛僵,就察覺到不對勁了。
溫言覆盤了一下,也沒有多大遺憾,他只是想要獲取情報,沒有想要硬剛。
試錯,也是獲取情報的過程。
“阿伯,把這裏遊蕩的行屍,全部解決掉,我們就試試能不能走。”
阿伯速度極快,如同時時刻刻都保持着百米衝刺的速度,而且靈活性極高。
他繼續開啓穿串模式,三分鐘,這裏還遊蕩着的二十多個行屍,都化作了灰燼飄散。
一口氣進補了這麼多,阿伯的變化也很明顯。
他身上的細密黑毛,越來越密,越來越像是一幅包裹着全身的黑色鎧甲,連他的眼睛上,都有垂落的黑毛交錯着,將他空洞的雙目遮掩起來。
溫言遙望着後方的廠房,沉思了一下,還是放棄了讓阿伯繼續去衝殺,廠房裏的情況,跟外界肯定不一樣的。
連參觀,那隻白毛僵都只敢帶他們走參觀通道,而不是走明顯更近更方便的大門,肯定是有原因的。
今天獲取的情報已經夠多了,還是先找到退路再說吧。
溫言來到他出來的那個水池,試着呼喚了一下。
“王雪琪。”
水面下毫無反應。
他想了想,伸出一隻手,一點陽氣,加持到指尖,沒入到水中,再次呼喚。
“王雪琪。”
他的聲音這一次,才傳入到水中。
而黑暗的水中,王雪琪都快急瘋了。
她今天得到了溫言的加持,喚醒了她的意識,可沒有意識的時候,記憶斷斷續續,她一時也理不清楚。
滿腦子都是想着,別讓溫言淹死了,而唯一避免這件事的方法,在她的認知裏,就是趕緊浮出水面。
哪想到,她給推出水面之後,浮出來看了看,卻沒看到溫言的身影,她一直在水裏找,找到了現在還沒有找到。
此刻看到黑暗裏,聲音傳來,一點陽氣所化的光亮在水面一處浮現,她便立刻遊了過來。
她試着浮出水面,卻怎麼都破不開這裏的水面,也看不到水面上的東西,只看到那一根手指。
她伸出手觸碰了一下溫言的手指,溫言頓時明白了。
保險起見,溫言揹着小殭屍,一手拉着阿伯,一起進入到水池裏。
徹底沒入水池時,他纔看到了王雪琪的身影。
王雪琪伸出一隻手,拉着他,在黑暗的水中飛速穿行。
等到王雪琪按照經驗,拉着溫言來到水潭所在的那片水面時,溫言就感覺到,他浮不上去。
因爲他從化工廠領域裏帶出來的白安全帽,根本沒法帶出去,水面就彷彿天塹,如論如何,都沒法帶着白安全帽通過。
溫言暗道一聲可惜。
在水中,還勉強可以算是在化工廠領域的範圍內,出了水面,就算是徹底離開化工廠領域了。
這種神奇的安全帽,帶不走,實在是有些可惜。
他將三個白安全帽,交給了王雪琪。
“有勞你幫我保管一下,下一次我還要用,這個東西帶不出去。”
“好,我先送你浮上去。”王雪琪又急了,她看到溫言落在水裏。哪怕明知道溫言不會被淹死,還是會急。
“不着急,之前我就有不少事情想要問伱。”溫言安撫了一下王雪琪,再次伸出手指,輕輕點了她的額頭,給她加持了一點點陽氣。
“好吧……”王雪琪還有些不太樂意……
溫言笑了笑,也不在意,正是因爲她這個性子,纔會有扭曲了一點水鬼領域的可能。
“你還記得,你的遺骨在哪裏麼?”
“啊……”王雪琪一愣,沒料到溫言先問的這個問題。
“上一次,我請教過專家,也查過文獻。自古以來,凡是溺水而亡之人,遺骨都要打撈出來安葬,我想試試,找到你的遺骨,爲你安葬,試試這樣有沒有機會,讓你解脫。”
“啊……這……”王雪琪訥訥半晌,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
“不記得了麼?”
“是不記得了,但應該是沉在水潭裏的,可是我從未見過。”
“好,我記下了,我後面會想辦法去找找。”
“謝謝……”王雪琪小聲道了聲謝。
“不用客氣,還有,你剛纔有在外面看到別的人麼?”
“只有一個皮膚黑黑的女人,不,她應該不是人。我記得她,我記得她被拉下水很多次了,她在水中不需要呼吸,她的身體也很冷,肯定不是人。”
“好,我明白了,等下我走上去,你能控制着,讓我身上變幹不?”
“這很簡單。”
溫言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遇到三個阿飄的事情,告訴了王雪琪。
至少,作爲朋友,他們都沒有辜負彼此。
王雪琪聽了後,呆呆的愣在原地好久,最後輕聲問了句。
“你能幫我一個忙麼?”
“你說。”
“我想起來了,那三個朋友裏,其他兩個,都還沒結婚,還有兄弟姐妹。但有一個叫王奇的,他好像都有一個孩子了。
他們爲了找我,遭了橫禍,我什麼都做不了了,只想最後盡點心意。
我有一本存摺,在我家的牀墊下面,我是個孤兒,留着也沒用了。
你能把裏面存的錢,取出來,給王奇的家人麼?”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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