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心神平靜,意念堅定,就很容易控制。
但是溫言如此清醒的情況下,卻只是感應了一下,便又將自己的意識投入了進去。
他寧願感受這怒火,寧願自己的意識,都隨着這怒火閃耀,也不想化作那種清醒冷靜的旁觀者視角。
他怕自己旁觀的久了,就真的以爲自己是個旁觀者了。
因爲他不是老天師,自忖沒那麼強的掌控力,也沒那麼強的清晰認知。
老天師收回了手,他的一隻手,都像是被灼燒過一般,變得有些焦黑,那些焦痕的痕跡,緩緩崩裂,繼續露出了裏面的手。
老天師沒有勉強,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要走的路。
他反而很欣賞溫言果斷選擇自己要走的路,至少證明,溫言此刻已經清醒了。
勁風呼嘯,吹的老天師衣袂翻飛,獵獵作響,他站在原地,看着溫言身上的火焰,開始慢慢收斂。
隨着火焰收斂到溫言體內,老天師纔看到,溫言身上還揹着東西,如此兇猛的烈焰,卻硬是沒燒到那東西分毫。
“見過老天師,麻煩老天師來一趟了。”溫言見禮。
“進去再說吧。”老天師指了指大樓裏。
進入大樓內,老天師沒急着問什麼情況,他只會問。
“要打死誰?”
“一個大魔,應該是兩千多年前,從瀟湘郡西部羣山裏的那個門戶裏跑出來的。”
“需要幫忙嗎?”老天師思索了一下,再問了句。
“怎麼找到,是個麻煩。”
“只要露出馬腳,烈陽部找人遠比我們這些老傢伙厲害得多。”
“我懂了,多謝老天師,我會冷靜下來思考的。”
“你先閉上眼睛休息一下吧,耗神可不是那麼容易補的。”老天師點了點頭,讓溫言先休息一下。
老天師的化身,沒有在溫言這多問,他看到了風遙,拉着風遙問了問。
而這時候,風遙才搞清楚,大概發生了什麼。
風遙只是將之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老天師差不多明白髮生什麼了。
“害人性命,乃是不可逾越的底線,有魔物越過這個底線。無論是什麼東西,都沒有可談的餘地了。
此魔物害人性命,越過這條線,那必然是隨着靈氣復甦,不再謹慎低調。
對於此等魔物來說,邁過這條線,便再也不可能回頭。”
放任不管,必成大禍。
列入烈陽部的刑單吧。”
風遙面色一凜,立刻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烈陽部的刑單,通俗點講,就是烈陽部的必殺名單。
要是人的話,考慮到如今的大環境,能逃出去,且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回神州,也低調行事,可能還有一線生機。
但若是異類,只要冒頭,就會明白,爲什麼就連烈陽部自己,都在限制烈陽部的權利。
本來這種事,是肯定要經過商討,經過程序認定,然後總部長親自簽字,纔會生效。
但老天師都親自開口了,給出了定論,那前面的步驟就可以直接省略了,直接報到總部長那裏。
針對這些事,烈陽部裏可沒有誰的權威性有老天師高。
就算是真有什麼事情,需要請教專家的時候,那也是來請教老天師。
老天師問完了話,來到地下室的停屍房裏,看了一眼葉氏族老的屍身。
“真是造孽……”
他本來還在懸崖雲海邊鎮守,忽然感受到這邊的動靜。除了那動靜之外,還有那沖天而起的暴烈意念。
他感受到,那是溫言,立刻就投出了法劍,降臨禹州。
他不知道溫言是怎麼激發這種意念的。但他知道,溫言若是主動激發的,那八成是控制不住。
沒想到,來了之後,才知道那大魔造了多大的孽。
老天師伸手捏印,低誦經文超度。
十幾分鍾之後,老天師從地下室出來,看着烈陽部裏從亂糟糟變得有條不紊,他也就不管了。
他來到溫言待的房間,看着閉着眼睛坐在那裏的溫言。
“天師府二代天師,曾經遇到過一位大魔,那大魔與之辯道。
那大魔告訴他,魔無常相,隱則入大千,了無蹤跡,無壽數之限,無人之心緒。
我不知道這次這個是什麼樣子,是哪一個?”
“以前有過大魔,現在還活着嗎?”
“那就不知道了。”
溫言沉吟了一下,主動將相關事情說了一遍。
老天師斟酌了一下,道。
“那此事就只能靠你出手了,至少在他出現之前只能如此。
我若是有所動作,開始追蹤,他便再也不會出現。”
至少,在我羽化之前,他不會再出現了。
我想,你肯定等不了這麼多年了。”
“是,我等不了,我恨不得現在就找到他。”
“那你只有一次機會了,這等沒有肉身,靠附身的魔物。”
只要感受到了巨大威脅,喫了一次虧,卻沒死。
那在你死之前,他都不會再出現。
聽你所說,此魔物應當是以人之慾念爲食。
那位居士,已經無慾無求,纔會被吞了身體的本能的求生慾望。
要如何做,全看你自己了。”
“我懂了,多謝老天師指點。”
老天師沒再說什麼,轉身離開,再次找到風遙,告訴風遙,把法劍送回去,便搖身一晃,消失不見,原地只留下一把法劍。
溫言冷靜了下來,只覺火焰在他胸中熊熊燃燒,他還在暴怒,卻能在保持着暴怒的時候,明白應該幹什麼,不應該幹什麼。
他思忖良久之後,第一步,先找到那個大魔。
那就得先弄清楚那個大魔的行動軌跡,弄明白他要幹什麼。弄明白他爲什麼會出現在葉氏寨子裏。弄明白怎麼找,不然,人都找不到,什麼都白搭。
要是那大魔能從兩千多年前活到現在,再加上老天師的說法。
這就足以證明這大魔到底是多能苟了。
可以預估的是,這種生靈跟人的時間觀念是不一樣的。
一個人要是能忍能藏個二十年,那叫能忍。
可是對於這種大魔來說,可能一年跟二十年,並沒有多大區別。
溫言很想快點找到,快點活活打死他。但他更不想失敗,不想後面幾十年,到死了都還惦記着這件沒完成的事情。
這火越燒越旺,他的思路也開始越來越清晰。
一個小時的調整,溫言找到了風遙。
“給伱們添麻煩了,有人受傷嗎?”
“你控制的很好,都無大礙,最多是灰頭土臉的而已。”
“剩下的事情,就有勞你善後了。”
“你不用管,這種事我們最擅長。”
“那有勞你們準備一輛車,我要送老人家回家。”
“好,我儘快搞定,別的事情,你都不用管。”
溫言揹着竹簍,借道羅剎鬼市和冥途,回到了家裏。
他將竹簍,放到了地下室裏,跟四張供桌擺在一起,再重新回到了禹州。
等到他回來的時候,風遙已經準備好了一切,老人家的遺體,也已經放入了棺材裏,進入了一輛靈車裏。
溫言沒有找人,他自己開着車,直奔瀟湘郡而去,甚至他也沒走冥途。
他還記得葉大姐說過,不能走冥途,想來除了一些規矩之外,可能也是因爲趕屍人不走冥途。
開車回去,可能也只需要半天的時間,溫言不想省這個時間。
看着溫言沉默着離開,風遙看到駐地裏的東西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他得去跟總部長回個電話。
“總部長,溫言已經出發了。”
這邊也已經收拾好了,除了一個電梯門有損害,還有一些石板、玻璃之類的損失之外,並無人員受傷。
這邊也準備好了說辭,天然氣泄露,加上……”
“隨便給個理由,讓媒體發個新聞就行。”
“總部長,這恐怕太過敷衍,會有人……”風遙一驚,開始嗅到了點不一樣的味道。
“想要猜就去猜吧,想要瞞,也不可能瞞太久了,有序可控的慢慢鋪出來一些信息。
這個計劃已經開始了大半年了,從降低了一部分題材的文藝作品的尺度限制開始。
這次的事情,不可能完全瞞得住了,至少有上百萬人,親眼看到了那火焰,感受到了其中的意念。
就當是一次有序傳出消息時,遇到了不可遮掩的突發事件吧。
這件事無需在意了,既然老天師已經給出結論。
現在正式給予你授權,針對今日的事和後續相關的事情,你有第一權限。”
“是。”風遙面色一肅,立刻領命,肩膀上的擔子,一下子就沉了起來。
正式的事情說完,總部長才繼續道。
“那位老英雄,被人害了,不能就這麼算了。”
“總部長,我明白的。”
“不,你不明白,我是讓你記住,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風遙聽到這,心神一凜,總部長已經十年沒有說過如此直白,殺氣這麼重的話了。
……
另一邊,溫言開着車,保持着均勻的速度,行駛在高速公路上。花費了將近半天的時間,一路沒停,一口氣開着車來到了羣山裏。
他單人扛着棺材,一步一步回到了寨子裏,全程棺材沒落地。
葉哥帶着人在門口等着,這裏已經做好了準備。
按照規矩,遺體要在寨子門口停靈,至少一晚之後,才能進行淨身換衣,整理儀容,前往下葬的程序。
溫言單人扛着棺材,穩穩當當的將其放好。
葉哥帶着幾個孫子輩的小孩,跪在一旁,大聲高喝。
“謝先生送我葉氏族老歸家。”
一聲大喝,一起叩首。
“葉哥……”
葉哥不理他,雙目含淚,帶人三叩三拜。
等到完成之後,葉哥才站起來,拉着溫言道。
“族老幾天前就叮囑我了,只是我傷勢未好,族老就沒讓我去,沒想到,他老人家已經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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