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他老家是瀟湘郡西部的,祖傳的趕屍人。
要不然,你以爲爲什麼她手藝這麼好。
經她處理過的客戶,基本都沒有鬧騰的。
這是從小耳濡目染,豐富的實踐經歷纔能有的水平。
真以爲學校裏糊弄兩年,再實習學兩年就有這水平啊。
哪那麼多不好處理的客戶讓人練手啊?”
“噢,我說麼,葉大姐年紀也不大,水平的確有點高的不正常。”
溫言恍然大悟,難怪他之前見過,葉大姐處理遺體的時候,舒緩客戶全身筋骨,爲客戶定氣吐秧,那舉重若輕的樣子,看起來比化妝還自信。
原來真是家學淵源。
能讓客戶一口氣不散,在胸中流轉,讓客戶化作半僵,跟着走,自然也知道怎麼散了客戶喉頭的那口秧氣,讓客戶起屍的概率大大降低。
這水平,在遺體處理部工作,的確算是專業對口了。
“館長,我剛纔看葉大姐似乎不太好說,只是提醒我,別說是烈陽部的,這裏面……”
“也不是什麼祕密,就是幾十年前,那裏被圍過,死了不少人。
你估計也聽說過,百年前到六七十年前那段時間,很多趕屍人,偷偷販煙土。
其實這裏面,很多都是假的,但也的確有真的趕屍人這麼幹。
後面五六十年前的時候,就有真的趕屍人也這麼幹。
被那時候剛成立的烈陽部,帶着人給圍了三個月。
那時候,葉師傅老家那裏,可是非常封閉的。
觀念、理念、想法處事風格都完全不同,甚至因爲方言,交流都很喫力。
最後自然是談不攏,鬧的很不好看。
聽說還死了好幾個人。”
“還有這種事?”
“人家的觀念,還在前面幾十年混亂的時代呢,有自家人逃回來。
緊跟着,烈陽部的人就上門,要他們交出人,人家肯定不能交啊。
他們那時候壓根沒法理解的,還以爲又是什麼土匪軍閥。
後來搞清楚了,可是這態度嘛,也不可能好起來了。
我也是聽葉師傅說的,早在八九十年前的時候,他們就封了寨子。
就因爲外面假趕屍人越來越多,壞了他們這種正經趕屍人的名聲。
他們索性直接封了寨子,藏在深山老林裏,與世隔絕。
也就是最近二十年,給拉了電,修了橋,立了信號塔,年輕一輩走出來的才變多了。
你不知道,當年還是我親自去的,才把葉師傅給搶到了咱們單位。
葉師傅來了之後,咱們這邊安生多了。
你替葉師傅跑一趟,比別人去都合適,他們寨子,對扶余山的印象還是挺好的。
你們之間多少是有點淵源。
以往也不是每年都需要往回送一次客戶,有時候兩年都沒有一個。
今年事情多,有倆客死在外的,都是需要葉師傅送回去的。
他們的習俗,是在每年年尾的慶典開始之前,回到祖地安葬,那就沒事。
不然的話,就算是客死他鄉,是比死亡本身還要不能接受的結局。”
“行吧,那我就儘快去一趟,趕緊把事給辦了。”
聽館長這麼一說,溫言就不打算拖兩天了,還是趁早把事情給辦完。
他從醫院裏出來,坐着車快到家的時候,一晃就好像看到了陳滔的身影。
還看到陳滔身邊跟着一個三十來歲的人,看起來也很眼熟,仔細回憶了一下,他看過資料,是烈陽部這兩天才抓到的人。
他下了車,跟了上去。
走近之後,就見那男人站在陳滔身邊,指着前面的一片像是廠房的小樓。
“陳師傅,這就是我選的地方,您給看看怎麼樣,看看這地方適不適合開個洗浴中心。”
溫言就聽到這麼一句,頭上就開始冒問號了。
這傢伙認真的嗎?
在南武郡這種一年夏天九個月,又溼又熱的地方,開個正經的洗浴中心,還開在德城這種小城,是錢多燒得慌,來給社會創造就業,賠錢圖個我樂意是吧?
“其實僅僅只看這裏的話,倒是挺不錯的。但是我勸你,不要在德城北部開這個。”
陳滔回頭看了一眼,手握着羅盤,只是看了一眼路燈上掛着,看起來似有似無的掛件,他就覺得這裏看起來再好也不合適了。
這一回頭,就看到溫言走來。
陳滔連忙收起羅盤,快步迎了上去。
“溫老弟,真巧啊,在這裏碰上了。”
“我就住在附近,你們這是要幹什麼?”
“隨便看看,找個營生,接下來幾年可能要待在南武郡了。”陳滔回了一句,立刻拉過來那又壯又高的男人。
“這是我一個小兄弟,叫劉充,之前我倒是想收他爲徒。可惜,他心不在此,沒有師徒緣分。
這次他幫我忙,卻攤上事了,今天才被放出來的。”
陳滔給溫言介紹了一下,立刻看着劉充道。
“你能這麼快放出來,全靠溫老弟幫忙說話了。”
劉充一聽這話,趕緊就掏華子。
客套了兩句,溫言笑道。
“跟我關係不大,純粹是他自己沒犯什麼事,本身問題也不大。
你們這是要在德城開洗浴中心嗎?”
“是我有點這個想法。”陳滔接過了話茬:“在洗浴中心乾的年數有點多了,讓我閒下來,我挺不習慣的,這人啊,就怕忽然閒下來了,閒下來之後,就是這不舒服那難受了。”
“呃……”溫言無言以對,得了,他本來還想勸一下。現在看來,人家壓根就沒指望賺錢,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正好要是德城有個洗浴中心,他沒事了還能去泡泡澡,搓個背,蒸個桑拿。
這邊寒暄了幾句,溫言就問到了正事。
“陳師傅,葉大姐那情況,算是解決了嗎?”
“先穩住了,問題不是很大,現在不會再出什麼事了,後面我再慢慢給徹底解決,這不是一天兩天能徹底解決的事。”
“那就行,有勞陳師傅了。”
溫言沒多拉着陳滔閒聊,他離開之後,陳滔帶着劉充,搭了車,一路向南而去。
“陳師傅,真得換地方嗎?這裏是我選的最合適的地方了,價錢、位置、結構都合適。”
“這裏不合適,還是往江邊走走吧,那邊肯定有合適的地方,多花點錢都行。”
“因爲剛那個老鐵?”
“不是,你以爲我不想開個店,離他家近點啊,我也想啊。
我來這開店,除了給我自己找個事情做,就是想有個經常見面的由頭。
我剛收個徒弟,你也知道,我那徒弟情況有點特殊,以後想要在南武郡混。”
不看誰的臉色,都得先看看他的臉色。
搞好關係,總是沒錯的。
但你選的那個地址,實在是不合適。”
“行,那我懂了。”劉充也沒多問,繼續在德城南部選地方。
陳滔也是用心良苦,那相片阿飄任玉寶。除了是阿飄之外,各方面幾乎完美符合他要求。
但這麻煩也就在是阿飄這點上了,以後的路怕是不太好走。
正好任玉寶是德城人,家都在這邊,那待在德城也是合情合理。
本來任玉寶是要跟陳滔走的,但陳滔爲了任玉寶以後的發展,都準備搬到德城。
阿飄好混的地方,現在除了關中郡之外,就是南武郡了。
在東北那邊,阿飄可一點都不好混,更別說當麻衣派的傳人了。
陳滔爲了收這個阿飄徒弟,都做好了背上大逆不道標籤的準備。
陳滔跟着劉充,在德城南部,逛了半天,眼看太陽要落山了,陳滔纔再次來到來醫院。
太陽落山之後,他找到了葉大姐,袖子一抖,就見任玉寶落在了地上。
陳滔一臉嚴肅。
“記住我教你的東西,心要眨荒苡须s念。”
任玉寶立刻跪在病牀尾部,面向病牀上的葉大姐,來了一套標準的三叩九拜。
葉大姐想要坐起來,陳滔連忙道。
“你有傷在身,躺好就行,可別動,這是他應該的。
你爲他改相,大恩大德,便如他生前的生身父母。
他父母爲他開啓人生,你便是開啓他鬼生的人,他拜你乃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當着葉大姐的面,等到任玉寶三叩九拜之後,陳滔站在側面,盯着跪在地上的任玉寶。
“你記住了,我麻衣派門規第一大忌,便是忌忘恩負義。
這不僅僅是教你做人,更是因爲犯了這條門規的弟子。古往今來無一例外,皆是不得好死。
你承了葉師傅天大的人情,你就算是拿命還都還不起的。”
唯一能做的,就是心得眨械谜�
以後逢年必拜,葉師傅有朝一日老了,你也要爲葉師傅養老送終。
她便如你再生父母,你要是心不正,早晚遭天譴,還要連累後代。
繼續叩,從今天開始,每日太陽落山,你便要來三叩九拜,連續九次,連續二十一天。
一天都不能差,每一天都必須保證心眨犌宄藳]有?”
任玉寶連連點頭,陳滔跟他解釋的很清楚了。
他現在欠葉大姐的東西,除非直接把他幹掉,那可能會削減大部分負面效果。
不然的話,他是根本不可能完全還上了。
想要完全了結這個因果,最完美的方式只有一個。
他最好祈度~大姐身體健康,能正常的壽終正寢,他到時候給葉大姐養老送終。
這樣的話,纔算是完全了結。
現在能做的,只是憑心諄砝P係,來緩解,讓負面效果不出現而已。
要說還有沒有取巧的法子,陳滔知道,但他不說,這就是他教徒弟的第一課。
先教徒弟做人,先教規矩,這纔是活下去,還能混下去的最重要的東西。
同時,這也是個考驗。
要是他徒弟心不正,耐性不足,連現在這點東西都耐不住。
那就趁早拉倒,省的學得越多,以後走歪了就越是禍害。
目前來看,陳滔還是挺滿意的,他自己審查過徒弟生前的情況,一家子本分人。
陳滔要來這邊開個店的另外一個目的,也就是自己這徒弟變成阿飄了,家裏人的生活都會有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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