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他路過的時候,專門瞅了一眼,那師傅正在給客人搓澡呢。
如此近的距離,他沒感受到什麼陰邪之氣,就感覺這師傅多少有點武道底子在身上,搓澡的時候,看起來挺專業。
溫言也不着急,先在這師傅這排了個隊,再去沖水,泡了個澡。
他已經好久沒泡過澡了,那種全身都放鬆下來的感覺,實在是舒坦。
過了沒多久,聽到外面喊他的手牌號,他才走出來,跟一塊豬肉一樣,躺在搓澡的牀上。
“老弟,要怎麼搓?用毛巾呢還是搓澡巾?你這身上有點油啊,來點搓泥寶不?”
“來吧,搓澡巾,使點勁。”
“好嘞,你躺好嘍,不夠勁你跟我說啊。”
溫言閉上眼睛,躺在那裏,看起來非常放鬆。
那看起來五十歲左右的搓澡師傅,上手抓住溫言手臂的一瞬間,眼神就微微一變。
剛纔還只是覺得溫言身材好,人看起來是精瘦類型的,可是一上手,他就徹底確認,溫言是個武者,而且實力還不弱。
他面色不變,按部就班的搓澡。
“老弟,你這皴有點多啊,皮膚還水嫩嫩的,今天剛到的外地人吧。”
“喲,這還能看出來啊?”
“現在外地人來奉天,都愛跟你一樣,住店加洗澡,還有自助餐,可能比外面住酒店還便宜,還舒坦,可不都愛來嘛。”
搓澡師傅一邊搓澡,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扯着話。
搓到左手的時候,看到溫言左手中指的黑色指甲,眼神微微一顫,手都差點抖起來,搓澡的時候,都繞開了那根手指。
等到搓完澡,敲完背,看這溫言離去,搓澡師傅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等到溫言洗完,穿上大褲衩,去後面喫水果喝茶的時候,搓澡師傅就再也忍不住了,看了看時間,他就先讓其他師傅上,他自己追到了喝茶休息的地方,端着一盤小果盤,來到溫言旁邊。
“老弟,來,喫點水果補補水分。”
“謝了。”溫言有些意外,他還沒去主動跟這個搓澡師傅聯繫,對方卻先來找他了。
“老弟啊,我就明人不說暗話了,老弟是在哪習武的?”
“扶余山。”
“……”搓澡師傅肚子裏醞釀了半晌的話,硬是沒法再說下去了。
讓他怎麼說?
扶余山算什麼破地方,老弟你天賦異稟,不如跟我來習武?
扯什麼犢子呢,三山五嶽的人,已經是沒法挖了。
尤其是扶余山現在還真就是武者出名。
溫言喝着茶,笑了起來。
“我看老哥也是有習武之人,看老哥的手法,應該也是有點醫術在身的,怎麼在這當搓澡工啊?”
“找傳人唄。”搓澡師傅嘆了口氣。
“呃……”
“我傳承的功夫本身,其實不差的,只是我天賦一般,練的不入流而已。”
想找個傳人,還得摸骨。
我要是大街上,隨便找人摸骨,那會被當成變態。
要是隨便給小孩摸骨,還有可能被當成人販子給活活打死。
最後能找到最合適的地方,也就是來澡堂子給人搓澡了。
順帶着摸骨,也不着痕跡,旁人也只會覺得搓的認真。
隔三月換個地方,總比我在大街上碰邭夂枚嗔恕�
本來今天看老弟骨相驚人,骨骼硬度韌性極佳,天生就該來習武。
可惜,沒想到老弟是扶余山高足,倒是我唐突了。”
聽到這,溫言就明白爲什麼風遙讓他來了,真就是純粹讓他放鬆一下。
烈陽部裏肯定是有這個人的備案的。
說不定一個電話,就能讓這人自己去烈陽部配合調查。
“扶余山溫言,不知老哥怎麼稱呼?”
“麻衣派陳滔。”
自報家門之後,溫言就有點印象了,四師叔祖之前告訴他,這些相面的知識點,很多都是麻衣派傳下來的。
這不是個門派,而是個派別,講究跟一般的山門是不一樣的。
他們沒有山門,弟子游歷天下,居無定所。
其中有一個原因,就是麻衣派的弟子,有一門最大的功課,就是給自己選衣銈魅恕�
結合自身的諸多特點,給自己選一個各方面都合適的傳人,那就得遊歷四方,積攢功德。
當然,這是場面話,實際上就是找傳人太難了,就得四處做好事,有了名氣,你碰到個小孩,樂呵呵的說一句,來伯伯給你摸個骨,人家家長才會覺得你是純好心,而不是把你當成變態打死。
現在讓陳滔找到了另外的方式,來洗浴中心當搓澡工。無論大人小孩,趁機摸骨,驗驗資質,都會沒什麼問題。
他手勁大一點,客人可能還會覺得這師傅手上有勁,幹活不糊弄。
“老哥麻衣派的,怎麼選傳人,還得摸骨?”
“傳統啊,行走江湖,可不得會點防身術,指望着嘴皮子闖天下,萬一遇到不講理的怎麼辦?
我就是練武的天賦太差了,就想找個練武天賦好點的徒弟。
以前倒是找到過一個勉強合適的,可惜,人家壓根沒興趣。”
溫言想到烈陽部抓到的那個人。
“是那個幫你在網上相面找傳人的那個?”
“咦,你知道這個?”陳滔面色微變:“你烈陽部的?”
“不是。”溫言心裏大概有譜了,現在他知道是誰在說謊話了,那個相機app的老闆,狗東西肯定是瞎胡扯了。
陳滔要那些人臉數據有個屁用啊,人家只是想找傳人而已。
溫言將之前的事情大概說了一下,纔剛說到那老闆說人臉數據都是賣給他的,陳滔就氣的拍大腿。
“放屁,我要那些人臉數據有個屁用。”
我只是一把年紀了,還得留出來十幾年時間教徒弟。
實在是等不起了,就琢磨着把武道和相術分開傳算了。
之前找到那個,人家對這些實在不感興趣,才幫我找徒弟。
他說的也不無道理,這麼找出來的弟子,肯定是對相術感興趣,又契合的人。
我只想找到這個一個人而已,找到了到時候也要看人家自己的意願。
我這一派,強迫是強迫不來任何東西的。”
陳滔氣的不行,吹鬍子瞪眼的。
“我就知道,那狗東西老闆不老實,真是欠掛路燈。”溫言長嘆一聲,立刻給風遙發了個消息,讓那邊問清楚,再查一查。
然後,風遙立刻給他回了信息。
說在那老闆的媳婦手裏,查到了虛擬幣,稍稍一詐,對方就交代了。
是這狗老闆一魚兩喫,搞出來一個活動,本身是不需要越過監管的,只是幫忙藉助app的用戶羣數量龐大,試着篩選出適合接受相術傳承的備選弟子而已。
喜歡這個活動的人,本身就正好是目標人羣。雖然會有點風險,但又不是大規模濫用用戶數據,或者直接販賣用戶數據,風險不大,順水人情的事情。
但這狗老闆,又順手把用戶數據給賣了。因爲這app把投資人的錢燒的差不多了,好看的紙面數據都燒不出來,他都準備找人接盤跑路。賣數據的一大筆錢,對方是用虛擬幣結的賬,正好最近又是虛擬幣的上漲期,他沒忍住。
溫言看着手機上的信息,問了句。
“你們早查出來了?”
“沒有,剛查到這些不到半個小時。”
“那你是早知道,這大批量買用戶數據的事,跟這邊這個陳滔沒關係?”
“不確定,但推測,應該跟他沒關係。因爲他拿不出這麼多錢,他給人相面,人家也不可能給算這麼多錢。”
“你最好別當着人家的面瞎說大實話。”
“你們單位的那位葉大姐,還有相片阿飄的事,你問他,他應該知道怎麼解決。”
“好。”
溫言收起手機,先跟陳滔確定了一下烈陽部查到的結果,然後就繼續說起,這一系列事情後面引起的結果。
溫言說完,陳滔都是一愣一愣的,他都沒想到,後面會引發了這麼多事情。
“所以,現在我是想請教一下老哥,這事能解決嗎?”
除了直接將那個阿飄打的魂飛魄散之外的方法。
我知道,東北這邊的規矩,遇到貿然向普通人討封的妖類,直接打死。
但我看了,這事非那阿飄自願,也不是有什麼惡意。
就這麼直接把那阿飄打殺了,實在是不好,還有別的解決辦法嗎?”
“你等一下,我捋一捋……”陳滔揉着腦袋,重新捋了捋溫言說的事情。
但怎麼看,這一系列過程,也的確是正好契合了討封的核心程序。
結果也差不多,都是完成了一次巨大的改變,然後讓別人付出代價。
而一切的起源,就是他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徒弟,就想着把武道和相術分開傳給倆徒弟算了。
然後他之前找到那個資質勉強合適。但是人家對這些不感興趣的備選弟子,就幫他聯繫上了一個相機app的老闆,藉助現代科技來篩選合適的備選徒弟。
後面就機緣巧合,引發了一系列事情。
陳滔捋清楚了這些之後,神色怪異,自己掐着指頭,在那神神叨叨的算了好半晌。
“改相改叱晒α耍谷贿�沒死人,兩邊都沒遭大報應,只是受了點輕傷……”
“是這樣。”
“醫院沒炸?沒再出什麼事情?”
“目前沒聽說。”
“這是卡漏洞了啊。”陳滔震驚不已,他一輩子都沒做到的事情,就這麼機緣巧合之下,被一個入殮師做到了。
溫言還沒說話,陳滔就在這自言自語。
“是了,就是鑽到空子了,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人已經死了,等於最大的代價已經付過了。
做完之後,那個人才變成的阿飄,他繼承的是死人的遺澤,不算是直接改相改摺�
這看起來像是討封,可實際上,代價已經付過了,結果也都是間接的,並不是直接的……”
陳滔越說越玄乎,溫言越是聽不懂。
等了半晌之後,溫言試探性的出聲。
“老哥?”
“啊,不好意思,你們放心吧,這事因我而起,我有責任來處理,我這就收拾東西去一趟南武郡。”
陳滔說的斬釘截鐵,說完之後,就穿着拖鞋,一路吧嗒吧嗒的快步離去,風風火火的根本不給溫言說話的機會。
溫言這邊喝着茶,還不到五分鐘呢,就見陳滔已經換好了衣服。
“老弟,我先過去了,你跑一趟舟車勞頓的不容易,你先歇歇,不着急……”
“老哥你要是急的話,我認識幾個朋友,有條近路,最多十幾分鍾就到……”
“什麼近路?”
“借道冥途啊。”
“……”陳滔面色變幻,忍不住後退了一步:“德城瘟神?不是,你是來自德城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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