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既然溫言沒怒火上頭,一口氣把白狐族地給滅了,那這事烈陽部真就懶得管了。
那些白狐……不,犯罪嫌疑妖,被白狐內部處理,畏罪自殺,那烈陽部也沒資格管了。
按照溫言的處理方法,烈陽部甚至可以擺在明面上這麼說。
這些事很快被略過,秦嶺那邊現在很安靜,沒什麼問題。
而剩下三個地點,這邊還在考慮的時候,李七學和卞保正兩位道長,就主動請纓,一人選了一個地點過去。
既然烈陽部都開始出面了,那他們出手,就相當於被烈陽部臨時聘請了。
三個地點,一派一個。
兩位道長各自選了一個,就飛速離開。
溫言這邊,四師叔祖他們也自己坐飛機去第三個地點。
就是沒一個人要跟溫言走冥途,他們對於冥途都是很忌憚,沒有絕對的必要,他們寧願去坐飛機。
尤其是青城的卞道長,明明是天天跟阿飄打交道,卻是對走冥途最抗拒的。
溫言說他之前在冥途遇到過問心鬼,卞道長都沒有絲毫動搖,說不去就不去。
溫言估計這裏面肯定是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纔會讓三山五嶽的人,清一色的對冥途如此抗拒。
溫言他們離開不久,一輛車山地車,停在了這片空地上,來人試圖前往白狐族地。
可是順着正確的路,邁出去三步,便見前方化作無數碎片飄動的虛空,嚇的他趕緊退了回來。
然後,來人就趕緊打出去一個電話。
“白狐族地完蛋了,路碎了。”
就是字面意思的碎了!碎了懂嗎?
鬼知道他們惹到什麼人了,路都給打碎了。”
……
白狐族地內,氣氛還有些沉悶,留在家的三個耄老,一口氣全死了。
還有地位僅在耄老之下的狐妖,也死了大半。
只剩下一羣不頂事的小狐狸,或者不靠譜的年輕狐妖。
現在能做主拿主意的,就只剩下走獸形路線的大狐狸。
這邊還沒過去半個小時呢,就有狐妖來彙報,有狐妖悄悄前往出入口的方向了。
等到他們趕到地方,大狐狸邁出一步,眼神就猛的一變。
路被打碎了。
“後退。”大狐狸大喝一聲,讓一羣狐妖都後退。
但還有一隻小白狐,傻不愣登的,嗅着鼻子,在那一塊塊碎片之間跳躍,轉瞬就沒了蹤影。
“快回來!晚上喫雞。”
大狐狸喊了一聲,就見小狐狸,又從一塊碎片上出現,小狐狸開開心心的在碎片之間跳躍,重新跳了回來,把大狐狸看的心驚肉跳。
那片扭曲混亂的空間,他都不敢過去,這小狐狸似乎都沒感應到危險,跟玩跳房子似的,還玩得挺開心。
大狐狸叼着小狐狸的脖子,將其甩到自己的後背上,再向着前方看了一眼。
這個時候,才明白溫言最後說的那句最近幾年別出去了是什麼意思。
他再扭頭看了看背上的傻白狐,眼神複雜。
他不認爲這個靈魂先天殘缺的小白狐,能有在這種混亂空間裏隨意跳躍卻不迷失的本事。
他想起來,溫言臨走的時候,專門摸了摸小白狐,還給小白狐身上加持了什麼力量。
溫言打碎了路,是斷了他們出去的路,但是也斷了外面人進來的路。
斷了族長逃回來的希望,但是也讓白狐族地在如今這種內部空虛的時候,杜絕了外敵。
偏偏溫言又把唯一一個可以出去的方法,給了一個靈魂殘缺的小白狐。
他們要是讓小白狐夭折了,他們一輩子都別想發現這點。
可能一輩子都別想再出去了。
如今發現了這點,他們只能對小白狐好點,讓小白狐開開心心的活着。
大狐狸滿心複雜,最後長嘆一聲。
他現在是真的一點都怨不起來,也恨不起來了。
他不知道族長他們,到底是怎麼做的,能把這麼一個人給氣到打上門的地步。
大狐狸揹着小白狐,回到族地裏,小白狐沒心沒肺,咿呀咿呀的叫着,似乎很開心。
大狐狸內心裏一陣酸楚,他走的獸形路線,其實也算是另類,這纔會對小白狐親近點。
但其他的狐妖可未必,其他狐妖,恐怕就當這小白狐是普通的野獸,壓根不將其視作族人。
“走吧,我帶你喫雞,給你喫雞腿。”
大狐狸揹着小白狐走來,有年輕的狐妖脫口而出小傻子。
小白狐立刻轉頭回應了一句,很顯然知道這是叫它,這肯定不是一天兩天了。
大狐狸本來就滿心複雜,被溫言搞的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如今聽到這句小傻子,終於破防了。
他內心裏,無法接受,對這個靈魂殘缺小狐狸抱有最大善意的人,竟然是剛剛打上門,打死了幾位耄老的外人。
他滿腔的各種負面情緒,憋了好半晌,終於被這句脫口而出的“小傻子”刺破,找到了宣泄口。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粗大的尾巴一甩,就將那年輕狐妖抽飛了出去。
巨大的爪子,按在那年輕狐妖的胸口。
“你們修的什麼妖?”
老師講課的時候,第一節課,便是要修人性。
你的老師就是這麼教你的?欺負殘疾的同族?
你們竟然連個外人都不如!”
大狐狸的爪子按在對方的胸口,就像是有火焰在灼燒。
淒厲的慘叫聲中,年輕的狐妖被打回原形,化作一隻驚恐的白狐。
“什麼時候自己想明白了,再自己解開吧。”
暴怒的大狐狸,一口氣將在場的所有年輕狐妖,統統給鎮壓回原形。讓他們親自感受下曾經,讓他們重新去上入學的第一課。
……
溫言帶着童姒和馮偉,行走在冥途,路過大路口的時候,那種似有似無的流水聲就又出現了。
“看到什麼了嗎?”溫言問童姒。
“什麼也沒看到,應該還有一段距離,我看不透。”
“那就先不管,先去做正事,朱王爺給你倆掛了編外名額了嗎?”
“我沒要,那是一線的兄弟玩命得來的東西,我不能要。”馮偉搖頭,童姒也搖了搖頭。
“那就掛在我這裏好了,你們天天幫我,也算是幫烈陽部做事了,本來就很危險,沒道理讓人白乾,我會跟烈陽部提的,伱們不準拒絕。”
溫言提了一嘴,就沒再繼續多說。
他這些日子,乾的很多事,都是需要馮偉來給開路,快速抵達。
也需要童姒跟着當一個觀察手,尤其是晚上,童姒能看到很多很多旁人看不到的東西,這也很關鍵。童姒的視野跟別人是不一樣的,就像是通感,他可以看到聲音,也可以看到氣息。
當他們從臨時小路口出來,溫言立刻拿出手機定位。
他來的是第三個地點附近,這裏是距離秦嶺裏那座大墓最近的地方,曾經是商鞅的封地。
來之前,溫言就已經給黑盒了任務,查找一下白狐族長的位置,只是暫時沒結果。
那些狐妖,說不定是施展了什麼變化之法,僞裝成另外的身份在外行走。
到了地方之後,童姒遙遙看了一眼,什麼異樣都沒發現,溫言就有了新想法。
這裏只是一個小城市,既不是熱門打工地,也不是熱門旅遊地,每天來往的外來人口沒有那麼多。
溫言讓黑盒篩選了一下最近幾天到過東北,然後現在在腳下這座小城的人。
這麼寬泛的條件,最後竟然也只有幾十個人。
溫言繼續給加了條件,之前有長時間生活在東北的經歷。
單獨列出來,結果也只有二十多個。
地圖上將這二十多個人的位置給標註出來。
很快,地圖上就唰唰唰的出來了一堆小點,其中有十八個都在城內,除去住酒店的,就是早就租好了房,之前就來過的。
還有五個,是在城外,一處既不是酒店,也不是農家樂的村落裏。
溫言看了看位置,先去查這個,帶着童姒,看一眼也不費事。
……
小城的郊區小村子,這裏的住戶,其實大部分都已經搬遷了。
因爲這裏曾經發生過幾次泥石流,不安全,就給了補助,鼓勵搬遷了。
幾個外地人,租了本地人的一套山腳下的老院子,自稱是房屋改造,拍視頻的博主。
本地人到也沒多懷疑,因爲之前就有視頻博主在這裏拍過房東笑醒系列。
有些人家房子其實不算差,但在這裏生活不是很方便,就都搬走了。
有人願意給錢,幫忙維護着房子,房東自然是樂意的。
院子裏的人,擺着三腳架,架着反光板,看起來倒是挺像那麼回事的。
只是屋內,卻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有個人正在揮舞着工具,拆掉了臥室內砌的磚炕,這個炕是之前來村子裏拍視頻的一個博主,給免費砌的。
現在原主人也搬走了,新來的人,挖開了炕,從裏面挖出來幾個被封死的罈子。
之前這裏的氣息,還被炕上的火氣和人氣遮掩。如今被挖開,森森陰冷的氣息,伴隨着像是哀嚎的聲音,瀰漫而出。
一個看起來還很年輕,眼睛卻像老人一樣渾濁的人,看到這幾個罈子。
“最後的,不是辦法的辦法了,能不能成,在此一舉了。
我們等不起了,按照族內記載,現在就是最後的機會了。
重塑我族榮光,就在今夜。”
他們在院子裏加了遮陽的黑網,在網下面,開始了儀式。
打開一個個罐子,裏面分別放着細小的骨骼、發黑的皮毛、幹黑的血肉還有脫水的內臟。
分別將其擺放在四方,其中四人,割破了自己的手腕,以自己的鮮血開始勾勒紋路。
隨着時間流逝,遮陽黑網下面,已經充斥着妖異的符文和紋路,鮮血的刺鼻味道,也開始散發了出來。
此時太陽正烈,黑網之下,顯得愈發陰冷妖異。
白狐族長眼看儀式成型,他便走上前,吟誦起古老的咒文,那不是現如今的語言,顯得有些拗口和怪異。
他們一直是在晚上活動,沒人知道,他們要用的儀式,就是要在白天做的。
可惜,沒有信物,也沒有活口,就只能用以前備用的東西湊合了。
邪異的力量,開始擴散,大日的光輝,都彷彿被這裏吸收吞噬掉,冬日的陽光,都顯得有些冷。
儀式四角站着的狐妖,鮮血如同有了靈性。不斷的從他們的傷口裏噴湧而出,不斷的湧向儀式裏,侵染那裏作爲引導材料的祭品。
當儀式開始的那一刻,同一時間,烈陽部總部裏。
那臺一直開着機的末日電腦上,一個新的圖標出現。
圖標是一個黑底紅字的荒字。
圖標下面是兩個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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