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距離德城不過一百多公里,開着車上高速,一個小時多一點就到了地方。
黃智極看到溫言,微微有些喫驚,他之前還以爲那個叫這地方來對了的人,是羅浮山的某個道士。
畢竟,解厄神女籙在南武郡的熱度還是挺高的。
“現在選擇解厄神女籙的人很多嗎?”溫言就好奇這個。
“是挺多的,只不過這道籙的選擇,要求其實也挺高的,不但是人選擇籙,也是籙選擇人。
授籙的硬實力要求其實不高,但其他方面的要求很高。”
扶余山和龍虎山的要求也有一點不太一樣。
扶余山對心性要求高點,龍虎山對基礎要求高點。
南方水系縱橫,現在選這個,肯定是不愁沒去處。
烈陽部對於授受了解厄神女籙的道人,需求還是挺多的。”
“有人選,有人合適,那挺好的,你這邊是什麼情況?”溫言挺欣慰的,解厄神女籙算是特別適用的籙了,以神州的大小和人口,需求量肯定是特別高。
“你跟我來吧,我其實也說不清楚。”
黃智極帶着溫言順着村道走了幾分鐘,就已經嗅到了一點酒香味。
遠處有一片建築,看起來是有些年頭了。
“這家小的釀酒坊,聽說已經有幾十年了,陸續關關停停。
這幾年短視頻流行,古法什麼什麼的也開始流行。
這家釀酒坊的接班人,就靠着這個,把本來要關停的酒坊繼續咦髁讼氯ァ�
但這一次,恐怕是真的要關停了。”
“那阿飄你解決不了?”
“倒也不是解決不了,但是總不能什麼都沒弄清楚,就把這阿飄給打的魂飛魄散吧。”
溫言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黃智極。
茅山掌教那麼兇,他的弟子,在面對阿飄的時候,竟然還是個講道理的人?
溫言可是聽說過,茅山掌教遇到的阿飄,魂飛魄散就是標準結局。
黃智極一眼就知道溫言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他有點尷尬,但也沒法來解釋,因爲他師父兇名赫赫,茅山周邊那是真的一個阿飄都見不到。
而禹州就算是有拓跋武神,動不動就來一次無差別覆蓋,那多少還有些遵紀守法的異類,甚至有阿飄在生活。
茅山周邊,那是真的一個都沒有。
拓跋武神那頂多算是一不小心波及到伱了,你被碾死了,人家都不知道。
茅山這邊,那是真的就是奔着碾死你去的。
性質都不一樣。
溫言本來還以爲是黃智極解決不了,過來看看,沒想到是黃智極沒想直接動武。
他覺得自己多少是受到刻板印象影響了,覺得茅山的人,都挺霸道的。
現在看來,應該是有些時候的行事風格問題。
“先看看再說吧。”
溫言跟着黃智極,來到酒坊裏面,除了各種像是新加的某些管道之外,裏面還有些超大的大桶,說是池子其實也沒什麼問題。
黃智極帶着溫言,順着臺階,來到其中一個大酒池旁邊,指了指裏面。
“當時那個阿飄的屍體,是在這個池子裏被發現的。”
屍檢報告說是溺亡,還有酒精中毒的痕跡。
但很顯然是有些問題的。”
“他是這裏的什麼人?”
“釀酒的老師傅,從年輕的時候,就在這裏幹。”
聽說是因爲在這裏幹,管喫管住,而且,酒管夠。
這位就是那種喫個早餐,都能用油條泡酒的狠人。
有時候有事情,淡淡嘴,一天都能幹一斤以上。
也不知道這位的肝是什麼做的,平均一天一斤半以上的情況下,死後肝反而是全身器官裏最健康的。
現在變成阿飄了,還泡在酒缸裏。”
黃智極指了指大酒池,裏面一個消瘦的老頭,手裏端着個搪瓷杯子,從裏面晃晃悠悠的飄了出來。
然後跟泡澡似的,靠在酒池的邊緣,用那個老式的搪瓷杯子喝酒。
“後生仔,你怎麼又來了?要打要殺快點,天天跑我這。
老闆說了,我在這幹了幾十年了,以後哪怕不在這幹了。”
只要酒坊還在一天,我也是能喝多少隨我意。
哪怕我死了,老闆也說了,之前說話算話。
你要是覺得不合適,有本事打死我,不然別天天來煩我。”
老頭端着搪瓷缸子,靠在酒池邊緣,面對黃智極,說話那叫一個硬氣。
黃智極聽了都是一點脾氣都沒有,拱了拱手道。
“老爺子你喝你的,沒人說不讓你喝,你隨意,我就是來看看。不然的話,我好不容易接個任務,最後還被標記成未完成,我還嫌丟臉呢。”
溫言樂呵呵的笑了笑,走到老爺子旁邊。
他本來是準備換上水鬼天敵試試的。
但是隨着這老爺子幾句話說出來,溫言就覺得沒必要了。
他蹲到老爺子身邊,老爺子就舉了舉手中的搪瓷缸子。
“來一口?”
“我就算了,我不喜歡喝酒。”
“你別怕,我的屍體當時雖然是在這個池子裏,但是我死了都不捨得在這裏拉屎拉尿,這酒池裏的酒,其實不髒。
我辛辛苦苦釀了幾個月,纔有了這一池子酒,這是我覺得最好的一池子。
我看你比那個後生仔順眼,才讓你嚐嚐的。”
溫言大笑一聲,很認真地道。
“老爺子,我是真不喜歡喝酒。”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在老爺子舉着的搪瓷缸子上,給加持了一點點陽氣。
“給加點東西,老爺子你試試,看看味道怎麼樣?”
老爺子感受着酒中所蘊含的陽氣,立刻悶了一口,而後驚歎道。
“我就說喝酒會暖身子吧!他們還不信!非說這是不科學的!瞧瞧,我都變成阿飄了,還科學什麼啊,我變成阿飄了,都能喝酒暖身子!”
“……”
溫言啞然失笑,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阿飄。在得到了烈陽加持之後,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得了,這位要是在隔壁,那絕對是仙人級別的人物。
他是真的熱愛,熱愛釀酒,也熱愛喝酒。
溫言看了看,心裏對於要辨別這位老爺子到底是淹死的還是醉死的念頭,也就淡了下去。
他覺得這件事的答案,並不重要了,只要這位老爺子死因不是他殺,那這老爺子到底是什麼阿飄,老爺子自己怕是都毫不在意,其他人也不必非要刨根問到底。
這位老爺子在意的,恐怕也就是在這家釀酒坊裏,釀酒喝酒吧。
這個念頭浮現出的瞬間,溫言就看到了提示。
“釀酒師。”
“一生釀酒喝酒,將其視爲可以不斷追逐上限的技藝。
他不懂太多的術語,卻能品出來不同批次之間的差異,也能知曉哪一步的問題,會導致香味、厚度、圓潤、酸甜苦辣之間的變化。
他一直以爲是自己的水平不夠,銷路纔會不行,一直想改進自己的技藝。”
“這位都願意喝的酒,你大可以放心,肯定不會蘊含什麼髒東西。
至於,他是怎麼死的,既然覺得不重要,那就不要猜了。”
“臨時能力:無。”
溫言看到提示,心說,除了那句大可以放心喝,別的好像都沒什麼價值。
不過無所謂了。
他都準備走了,正好看到其他的酒池,還有遠處的一口口大缸。
“老爺子,這裏出了事,這裏的酒怕是不好賣了吧?”
“哎,可不是麼,這一個個酒池,又不是連通的,別的可都沒受到影響,之前釀的酒,都沒人敢買了。”
“你知道這裏老闆的電話不?”
“咋地?你想要?”
“恩,我覺得老爺子的水平,釀出來的酒,肯定不是一般貨色,我就先弄點送人嚐嚐。”
老爺子看了看溫言,還是給溫言報了個手機號。
溫言撥出去個電話。
“喂,杜氏酒坊嗎?”
恩,我要酒,先來十缸,送到太保郡。
我知道你說的那個事,我就是衝這位師傅的手藝來的。
這次先來十缸嚐嚐,要是這次可以,我以後還要訂。
只要這個師傅釀的,別人釀的我不要。
我知道他死了。
我現在就在你酒坊裏。”
溫言跟這裏的老闆聊了聊,這老闆倒是實眨犝f有人買酒,也顧不得這麼晚打電話了,也給老老實實說了下前些天出事了。
十缸酒,也說酒不要錢,自己掏個哔M就行。
溫言聽着對方的話,心裏也大概明白,這酒坊爲什麼開開停停了。
覺得萬一客人以後知道了酒坊裏出過事,會退貨,嫌麻煩,就先給說了。
這麼實眨y怪這酒坊開不下去。
等了不一會兒,外面就傳來車輛的聲音,年輕的老闆,着急忙慌的衝進來,就看到老爺子跟泡澡似的,手臂搭在酒池邊,一手端着搪瓷缸子喝酒。
而溫言蹲在旁邊,跟老爺子相談甚歡,氣氛甚是和諧。
唯一不和諧的是,坐在不遠處的黃智極,有些無奈的看着這一幕。
本來是來給看看這是個什麼阿飄,看看怎麼解決,硬生生被溫言搞成了二半夜裏來採購酒。
而且看樣子,溫言似乎對這個阿飄到底是怎麼死的,到底是什麼阿飄,已經沒多大興趣了。
黃智極只能坐在一邊等着,那位老爺子因爲前兩天,他多少帶點茅山行事風格,看他極不順眼,一開口就是要麼弄死我,要麼別逼逼。
酒坊的年輕老闆,來的時候,就聽到老爺子跟溫言在聊,各種酒麴對酒的影響,爲什麼以前要女孩子來搞這個。
年輕的老闆,看到黃智極,心裏暗暗鬆了口氣,看到老爺子,也沒什麼畏懼。
溫言站起身,樂呵呵地道。
“老爺子,我先去買酒,您這可別閒下來啊。要是這次嚐了可以,以後我還要採購不少,這裏的存貨採購完了,那可就斷頓了。”
“我又不是老闆,我說了不算,你不喝酒,你買那麼多酒幹什麼。”
“我一個長輩,酒缸子都能當下酒菜嚼了,這點酒頂多就是助助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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