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他當時遠遠的瞥了一眼,都快嚇死了,哪還敢多看,趕緊趁亂跑路。
此刻,看到溫言,他腳步一頓,眼前便有幻象迭生,他的一生,就像是跑馬燈一樣,在眼前閃過。
隨便找了個地方藏身,找到龍潭虎穴了。
當溫言轉頭,向着這邊望來的時候,童姒就感覺眼前不斷變換的跑馬燈,開始傳出了叮叮噹噹的清脆響聲。
那是他還活着的時候,幼年時,第一個有印象的玩具,一個掛在窗邊的風鈴。
他別的都不記得了,就記得那個風鈴,聲音清脆,迴音繞樑,每當聽到微風撥動風鈴時的清響,他都能睡的很安心。
當溫言似乎要站起身的時候,他似乎就感覺到和煦的微風,帶着暖意,吹動他的臉頰,窗外的青草香都開始繚繞在他鼻尖。童姒呆呆地立在原地。
心裏就只剩下一個念頭。
跑馬燈,聲音,風吹的感覺,青草香,都有了。
他要死了。童姒撲通一聲,以五體投地的姿態,趴在了地上,語速極快地尖聲大叫。
“我有情報!”
朱王爺沉着臉,滿腦門問號,什麼情況?
溫言也是滿頭問號,怎麼回事?
他好像什麼都沒做吧,只是看到有人來了,隨便看了一眼而已。
在看着趴在地上,頭都沒抬的阿飄,溫言眼中,不緊不慢的出現了一個新提示。
“重瞳鬼。”
“生前一目兩眸,被視爲不祥,又墜入他域,歷經波折,九死一生。
他能看到尋常人看不到的東西,又讀過書,被一些阿飄尊爲引路人。
只可惜,能看到的東西多,未必是什麼好事。”
“一個比較特殊的重瞳鬼,可以看到你身上的一些東西。”
“臨時能力:無。”
溫言看了看,有提示的原因,可能就是因爲這個重瞳鬼的眼神好,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吧。
實際上,跟他想的一樣,一般阿飄,對他的威脅的確不大。
倒是第一段的介紹,讓溫言覺得,朱王爺八成是真猜對了。
不是太弱的阿飄,還認識馮偉,那就肯定不可能不知道朱王爺。
“那天從裂縫裏出來的?”
溫言問了一句,趴在地上的童姒,頓時一個哆嗦。
他果然猜對了,對方都沒見到他人,就知道他的來歷!
“是,那天裂縫的封鎮,忽然消失不見了,我看遊光都衝出去了,就跟着越過了裂縫。”
“除了你之外,還有誰?”
“還有不少陰魂之屬,因爲夜遊神不喜歡喫我等,我知道的,差不多有十幾個,還有我不認識的,也有十幾個。
都是趁着遊光出來之後,外面亂成一片,趁亂衝出來的。
他們現在去哪了,我也不知道,但應該都是沒作惡的。
不,有一個燒死鬼,貪戀那裏的火焰,試圖燒死人,但他一個人都沒點燃。”童姒可沒什麼爲其他阿飄保守祕密的想法,也沒這個義務。
他都看到跑馬燈了,還指望他的爲那些阿飄去赴死,太不現實,太不阿飄了。
溫言記下這個消息。
“他們都分散在哪了?”
“在冥途裏就散開了,各自從一個看到的路口離開了。”
“你幫他們的?”童姒一個哆嗦,老老實實地道。
“是我看到了一些不穩定的小路口,我也不知道那些小路口是去哪,什麼時候消失,就一人一個路口送走了。
我之前只想着擺脫他們,這些傢伙跟着我,我感覺太過於危險。”
“你覺得不老實的有那幾個?”
“就那個燒死鬼戾氣比較大,別的都挺好的,我們都是抱團取暖,那邊能殺我們的東西實在是有點太多了。自從我落到那邊,就從來沒走出過方圓三百里之地,走出去的,都死了。”
“那邊,到底是什麼地方?領域嗎?”
“我以前聽說過,那裏有很多叫法,有叫洞天,也有叫大荒,還有叫四野,我不太清楚,我根本沒走出太遠的距離,那裏是夜遊神的牧場。
夜遊神喜歡喫肉,對我們興趣不大,我們其實是借夜遊神自保。
其實早就受夠了,這次有機會逃離,大家都是抱着拼死一搏的想法衝出來的。”
“那邊,很大嗎?”
“不清楚,不過應該很大,聽說當年夜遊神,與其他種族交戰,戰敗了,被放逐到了四野之地,那裏其實什麼都沒有。
前面幾百年,那裏一切都凋零了,所有的夜遊神也都沉睡了。
我們也都陷入虛弱,沉入到墓中,我醒來的時候,很多以前見過的阿飄,都消散了。
我醒來之後,已經有夜遊神甦醒了,然後遊光也是前些天才被喚醒的。”童姒看溫言似乎對這些很感興趣,就絞盡腦汁的思索,可惜他知道的事情,也沒有多少。
溫言眉頭微蹙,他現在算是徹底明白,爲什麼烈陽部總部長和老天師都這麼大火氣了。
老天師似乎是鎮壓着一個無法封禁的巨大裂縫,而且那邊的版本,比現世要高。
要是能封禁的話,早就沒這麼多事了。
要說跟這些東西正面衝突,現世可能還真不是打不過。
但要是都是些奇奇怪怪,防不勝防的傢伙,這些傢伙的實力,跟他們能造成的破壞力,可未必呈正比。
溫言打量着童姒,想了想,道。
“你要是沒害過人,那什麼都好說。”
當然,其他阿飄要是害過人,也都算在你頭上!”
第238章 有公積金,我的法劍呢
童姒從看到溫言,就開始後悔了。
之前是覺得大家都是阿飄,還抱團取暖了這麼久,心裏一軟,留了點善念。
心裏就想着,從此各奔東西,還是給彼此一點隱祕,讓大家都有點安全感。
畢竟,這些阿飄之前有什麼事,都挺聽他的意見的。
在那四野之地,他仗着能比其他人多看到東西,帶着大家躲避過不少危險。
身爲阿飄,彼此之間的交情,鐵不鐵先不說了,但交情是肯定有的。
哪想到就這麼心善了一次,現在出事了。
要是那些阿飄搞出來什麼事情,他就是背鍋的那個。
幸好他投的快,不然的話,等到後面萬一有哪個傢伙失心瘋,犯了事,保準把他給供出來。
也幸好,他們剛出來,就接連受到驚嚇。
走個冥途,都能差點被嚇尿了。
估計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應該都會挺老實的。
畢竟,阿飄也未必喜歡搞事情,尤其是擔驚受怕久的阿飄,絕大部分肯定都是想安穩一點。童姒纔跟着馮偉來了這麼一會兒,就已經想躺平了。
可以喫香燭,可以喫別的東西,有自己單獨的房間,房間裏甚至還有一個隨時都有水的水龍頭,想要熱水都是隨時有。
而且休息的時候,還可以放鬆下來,不用擔心稍稍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就再也睜不開眼睛了。
說心裏話,就這麼一會兒的時間,他就覺得,就這樣就足夠了,他別的什麼都不想要了。
他就想這樣子安安穩穩的,有一間自己的房間,非常安全,別人來的時候,竟然還會敲門。
他都已經忘了,上一次睡在有褥子的牀上,到底是什麼感覺。
他不想死,他還想多睡兩天安穩覺,那種完全放鬆了警惕的安穩覺。
緊繃了不知道多久的神經,鬆開的那一剎那,就很難再重新緊繃起來。
所以他投的毫無壓力,一念之間,感覺整個人都放鬆了。
溫言不知道童姒曾經經歷過什麼,他只是猜測童姒可能是之前看到過他跟夜遊神幹架。所以壓根就沒有一丁點反抗的想法。
再聯繫到他之前的舉動,起碼初步印象,溫言是相信這傢伙不是什麼太過兇惡的阿飄。
一般人,很難看出來這個人大概是個什麼樣的人。但阿飄就這點好,看看他是個什麼阿飄,大概就能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品性。
未必完全準確,用來做初步的判斷,還是沒什麼太大問題的。
溫言看了看朱王爺,朱王爺一直沒說話,全權交給溫言來處理。
但朱王爺其實也沒想到,這個童姒會投的這麼乾脆利落,投完之後,好像還更放鬆些了。
溫言沉思了一下,這種有風險的傢伙,還是得重點看一下的。
而且,還要通過這個傢伙,去找一下其他的阿飄。
更重要的,這些傢伙,也有裂縫那邊的情報。童姒等了半晌,等着溫言繼續問問題,溫言沉思了良久,忽然問了句。
“你想要的是什麼?你的願望是什麼?”童姒愣了一下,沒想到溫言會問到這個,他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回答,茫然地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現在就是我想要的,有個我自己的房間,別人拜訪的時候還會敲門。”
“就這個?”
“恩,我已經很久沒有過自己的房間了,也沒住過房子。
那時候有一天,我很累,在一個地洞裏休息了一下。
我再被驚醒的時候,旁邊就有一隻夜遊神的大腳。
跟我一起在地洞裏休息的幾個阿飄,只剩下我一個,剩下的全部被一腳踩死了。
我只是想要能安安穩穩,放鬆警惕休息一下,也不用擔心被踩死。”童姒說的很真眨焱鯛攪@了口氣,沒說什麼。
溫言點了點頭,他倒是相信,絕大多數阿飄都是這樣,就像絕大多數的人,都只想安安生生過自己的日子一樣。
“你只要不犯事,伱想要的都可以有,前提是,你得先找到其他從裂縫裏出來的阿飄。尤其是你說的那個,明顯不老實的燒死鬼。”
“我其實不是很清楚他在哪……”
“那就找,他剛出來就敢隨意對人下手,就屬於重點打擊的對象。”
你想好了,他就是你的投名狀。
他要是先被人打死在別的地方了,你的投名狀就沒了。”
一聽這話,童姒連忙道。
“那我試試,就是不知道他當初離開的那個小道還在不在。”
朱王爺在旁邊拿來紙筆,拍在桌子上。
“把你知道的名字,都寫出來吧,都是什麼阿飄,什麼性子,什麼特點,都寫清楚了。”童姒拿着中性筆看了半晌,有些彆扭的握着筆,開始唰唰唰的書寫。
雖然看起來他用不習慣中性筆,可這一手板板正正的小楷,也能看出來,他是讀過書的人。
朱王爺看着從上往下的字,還有一些字,明顯不是現代簡化過的字。
“以前讀過書,考過功名嗎?”
“考過鄉試,但是不知道有沒有考中,我那時候已經死了,後來變成阿飄想要查查,也沒來得及查。”
“你哪年考的,回頭我去給你查查。”
“洪武五年考的,就叫童姒,字十五。”
朱王爺聽到鄉試,就大概猜到了,沒想到還真是老朱家時代的人。
現在看了看童姒自己寫的名字,他就感覺怪怪的。
“你這名和字……”童姒立刻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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