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他左手抬起,那枚指甲,牽動着他的手臂,自行在身前揮舞着。
叮叮叮的密集金鐵交鳴之聲響起,火花四濺。
一把恍若游魚一樣的烏黑小飛劍,倒飛了出去。
只是一秒的時間,那飛劍便已經與他的指甲碰撞了十幾次。
“季明子!”
八師叔祖暴喝一聲,腳下大地便驟然炸裂,狂猛的力量爆發。
一眨眼,便見八師叔祖出現在溫言身前,臉上已經露出了大僵本相,渾身煞氣蒸騰。
那柄烏黑的小飛劍,已經刺破了八師叔祖的臉頰。可是其本身,卻也被八師叔祖直接咬住了。
交錯的利齒,直接將那飛劍卡死。
咔嚓一聲,便見那飛劍上浮現出一道裂紋。
剛纔靈性十足的飛劍,頓時像是失去了光芒,徹底沒了動靜。
八師叔祖一發力,硬生生將那飛劍咬成兩段。
八師叔祖摘下兩段飛劍,隨手收了起來。
扶余山可是還有一個專精飛劍的三師叔祖呢,八師叔祖早就不知道跟飛劍交手過多少次了,當然也知道如何才能接下飛劍。
推書:《東京第一男模》
第234章 你太心軟,授籙資格
偷襲失敗,季明子站在階梯上,眼神裏終於露出了一絲失望。
他兼修飛劍之道的事情,知道的人很少。因爲他幾乎從來沒在外人面前用過。
必殺的一次偷襲,卻也被溫言看似很輕鬆的攔了下來。
相隔甚遠,他也能大概看明白,那不是溫言擋下飛劍偷襲的。
而是溫言的手指上,有一枚指甲,自動幫溫言擋下了這種偷襲。
一位大僵的指甲,承載着對方心意的指甲。
季明子看到化出殭屍本相,擋在溫言面前的大僵,還有已經站在溫言兩側的其他兩位。
他知道,最後一次機會也失敗了。
但是當他看到那些逃命下山的太乙觀弟子,有不少都開始默不作聲的站得遠遠的,有些明顯是打算站在溫言那邊。
戰機的轟鳴,在天空中響起,一架架直升機也在飛速靠近。
而緊跟着,一道流光從天而降,天師法劍從天墜落,懸在半空中,光暈流轉之間,漸漸的,一個鬚髮皆白,慈眉善目的老者,從光暈之中走了出來。
老天師都施展陰神出竅之法,直接來這裏了。
老天師一步步行來,將溫言擋在身後。
這一瞬間,季明子就明白,整個世界,都站在他的對立面,全部都站在溫言那邊。
季明子現在有些明白,他爲什麼會失敗了。
因爲當代烈陽,跟曾經的任何一位,都不一樣。
就算是蔡黑子這種貨色,都會在察覺到事情開始失控之前,拿自己的命,放到天平上,強行推動事情變化。
看似是逼着他們動手,實際上,是把他們推到所有人的對立面上。
當代烈陽也跟曾經的扶余十三祖不一樣,他並沒有走那種上門挑戰,打服其他所有人的路子。
他是拉着整個世界,跟自己的敵人爲敵。
……光暈之下,老天師陰神出竅,親自到場。
老天師沒理會其他人,先打量着溫言。看到溫言左手上的黑指甲,看到溫言右手上的解厄水官籙。
還有那變小了一圈的手環……
他能感覺到,這些東西里,都蘊含着什麼樣的力量,蘊含着什麼樣的心意。
哪怕第一次真正的見到溫言,發現溫言好像真的是個無魂者。
老天師其實也並沒有多少意外的感覺。
他不需要去了解溫言,他只是感覺到一位大執的心意,感覺到解厄神女最後的心意,還有那個手環所代表的東西。
他就知道,溫言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帶着微笑,伸出手,拍了拍溫言的肩膀。
“真是個好孩子,實在是心軟,有些事,不適合你做。
我這種老傢伙,虛長你幾十歲,也比你略強一些。
需要背點污名的事情,還是最適合我來做了。”
“拜見老天師。”溫言恭恭敬敬的行禮,他聽的不是太明白,眼中還帶着一點疑惑。
他的天敵職業,在老天師陰神出現的那一刻,就像是直接隱身了似的。
剛纔還顯示出來的一些東西,都直接消失了。
他向着季明子望去的時候,現在什麼提示都沒有了。
他剛剛裝備上請神,這請神,就是字面意思,請下某位神仙。
他還想試試第二個臨時能力有什麼效果,都沒來得及,所有的提示都消失不見了。
上一次遇到山君的時候,還會給個提示,要是給出提示,就會被對方察覺到。
這次倒好,連之前出現的提示,都直接給神隱了。
這把溫言給整不會了。
他一下子就明白,老天師的實力,在現在的版本之下,必定是比其他人強到斷層,纔會有這種效果。
老天師看了看旁邊立着的冥途魂燈,饒有興趣的多看了幾眼。
再看了看八師叔祖臉上的傷口。
“還好,來的不算是太晚,烈陽部的飛機,實在是太慢了。”
老天師轉過頭,看向站在階梯盡頭的季明子。
季明子沉默着從階梯上走了下來,不管他做了什麼,見到老天師,最基本的禮數還是要有的。
老天師越卸觯醋偶久髯樱袂檠Y還有一絲惋惜。
“伱師父前半生,跟你一樣,執念太重,最後把你也教的更勝一籌。
可惜,你只看到你師父前一甲子殫精竭慮,多磨多難。
卻沒看到你師父生前最後二十年,博覽羣書,甚至在圖書館待了三年。
你只記得太乙觀的識心見性,獨全其真,卻忘了前面還有前提。
以現在的話說,便是要博覽羣書,接觸到其他人,其他教派的觀念。
以辯證的思維,客觀看待事物的變化,不斷的汲取營養。
讓自己的教派,一直跟得上時代變化,跟得上思潮湧動的時候。
卻也依然能維持着太乙觀最核心的東西。
那便是貴生,渡人,渡己,明心見性。”
季明子面對老天師,保持着尊敬,願意承擔後果,卻依然固守己見。
“貧道只是繼承先人遺志,不敢怠慢。”
“哪位先人?”一聽這話,老天師最後一點想要規勸點化的想法也沒了。
季明子已經走火入魔,人還沒死,卻已經步入邪道了。
“太乙觀立觀一千七百年以上了,可是有如今的理念,卻是在九百年前才成型。”
你遵的是哪位先人的理念?
重陽子?
還是一千多年前,已經在唐時與那些門閥世家一起,被鎮壓的先人?
那些都沒資格死後入天庭,太乙觀都是你如今的先輩,從他們手中拯救出來的。
嚴格說,你太乙觀,只有不到千年歷史。
那麼,你遵的是誰?”
季明子面色微變,一時半刻,也說不出來反駁的話了。
平日裏說起來的時候,太乙觀一直都是近兩千年曆史的,都是當做一個整體來看的。
老天師此刻直接將其分割的清清楚楚,對太乙觀的瞭解,比大多數太乙觀的門人都要更深入。道觀還是那個道觀,只不過前後時間段內,壓根不是一波人了,連核心理念都已經不一樣了。
你季明子身爲後者的傳人,現在的所作所爲,是遵循的前者還是後者?
老天師看着季明子不言,甚至都不能果斷給出一個回答。
他手捏印訣,低聲一喝,身上靈光閃耀,化作一道微光,沖天而起。
霎時之間,就見一道紫光從天而降,一位一身素袍的道人,順着紫光,從天上走下來。
老天師行禮,望向道人,欠身行禮。
“拜見重陽真人。”道人回了一禮。
老天師凌空書寫出一道符籙,將其落入到道人手中。道人接收到符籙,神情平靜的看了一眼季明子,又看向老天師。
老天師沉聲道。
“廢季明子所授之籙,可否?”道人通過符籙,已經明確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可……”
“廢太乙觀授籙之資,可否?”道人看了一眼這裏的冥途魂燈,再看向溫言,感受到溫言身上的大執指甲,解厄水官籙,還有手環。
而季明子,聽到要廢了他所授之籙,他沒什麼反應,意料之中。
但聽到要把太乙觀的授籙資格都給廢了,他就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祖師!萬萬不可!弟子甘願受罰,弟子甘願受死,祖師,萬萬不可毀掉太乙觀千年根基!”
季明子以頭搶地,不斷叩首,腦袋上都有鮮血在流出了。
而太乙觀其他存活的弟子,在道人出現的時候,就已經齊刷刷的跪伏在地行禮。
“請老天師高抬貴手,求祖師開恩。”
半空中的道人,環視一週,便對老天師點了點頭。
“可……”道人伸出手,凌空一抓,便見季明子身上,一道符籙飛出,落入到道人手中。
而後對着太乙觀所在的位置,凌空一抓,又是一道光芒符籙飛出,落入到其手中。道人對着老天師微微行禮,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見。
這道人飛昇,早已經沒了自我意識,只是有曾經的判斷力,有曾經的本能。
被老天師召下來,只是知道了前因後果,便會很快給出結論。
作爲太乙觀後千年的創始人,被敬在大殿裏的祖師爺。
他比其他所有人,都要更加不能容忍太乙觀變成這樣。
與其徹底淪爲邪道,的確不如直接廢掉授籙資格,起碼保住最後的一點清名。
季明子癱在地上,雙目無神,張口噴出一口黑血,當場道心崩塌。
他願意賭上一切,就算是太乙觀被毀了,那也可以重建。
就算是他死了,那也無所謂。
因爲可以獨立授籙的只有三山五嶽,這是烈陽部也改不了的東西。
只要這個還在,太乙觀,那就依然還是太乙觀。
依然可以代表着終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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