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終南山太乙觀。
這其實就是大家常說的,能代表終南山的那個大道觀。
烈陽部的動作不是什麼祕密,不到一個小時,就已經傳開了。
關中郡的二炮,都已經開始動了起來,名義上是實彈演習,這明顯是動了真火。道觀深處的一座大殿裏,一位道人背對着大門趺迦而坐。
他的身後,一位中年道人,跪伏在地,低聲訴說着。
良久之後,坐在蒲團上的道人,長嘆一聲。
“糊塗啊糊塗,事到如今,已經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跪在地上的道人沉聲道。
“師兄,此乃道統之爭,怪不得我出此下策。”
時代已經不利於我派,人心不利於我派。
若是再不尋求突破之法,尋求變化,早晚要湮滅在歲月裏。
扶余山已經借大勢,送人登天庭。
他們要追求的方向,跟我們不一樣。
現在就是在爭接下來百年往哪走。
烈陽部內部,神州內部也依然還在爭論。
如今既然失敗了,那也怨不得旁人。
我會自行兵解,絕不連累我派。”道人跪地叩首,轉身離去。
十幾分鍾之後,道人在山門腳下,帶着三個道士,舉劍自刎,血濺當場。
原地還留下一份血書,說是他鬼迷心竅,聽信讒言,一時氣血上湧,釀成大禍,如今悔不當初,也已經無顏再面對祖師。
更不敢死在山門之中,只能自刎于山門之外。
很快,烈陽部就收到了消息,而剛回到德城的溫言,也收到了消息,是四師叔祖給打的電話,告訴了溫言這個消息之後,還在勸溫言。
“我就說,你聽我的,沒必要去打打殺殺。”
這件事若是被他們做成了,那自然可以糊弄過去。
但沒做成,還被翻到檯面上,那就是同時犯了烈陽部和三山五嶽的忌諱。
同時踩了總部長和老天師的雷區。
伱只需要把那個監控送過去,以退爲進就行。
什麼都不需要做,參與這件事的人,就得被逼死。
他們不死,那就得死更多的人。
也不會是死兩個小嘍囉,推出來個臨時工就完事了。
現在死掉這個,是終南山掌教的師弟,算是終南山的二號或者三號人物。
到了這一步,已經是極限了。”
“四師叔祖,這是個人應該都會知道,這肯定不是他一個人能做到的,我念頭不通達。”
溫言也知道,這樣子做最省力,但他就是覺得不爽利。
四師叔祖這時候又道。
“我剛得到個新消息,淮河邊,有一個道人,陰神出竅,被鎖在了岸邊的石頭上。”
他被鎖在那裏,無法動彈,無法交流。
幸好那裏是背陰,尚未被曬到,不然的話,他怕是要被大日真火燒死了。
他的身份也被確定了,是終南山那一片一個小道觀裏的掛單道士。”
溫言神色一動。
“四師叔祖,我先掛了,我有個事要去確認下。”
“你不要衝動,同樣的目的,可以用更簡單,風險更低的方式達成。”
“我知道了,四師叔祖,我只是想去睡一會。”
掛了電話,溫言也顧不得現在還是白天了,直接躺牀上秒睡。
施展託夢術,走出自己家,他駕風而起,飛入青冥,很快就落入到一片水中。
水君果然還在睡覺,他在夢中,靠在那裏,大口大口的嚼着酒缸,跟喫薯片似的。
看到溫言來了,水君張口一吐,將酒缸碎片吐出來,上下打量着溫言。
“看來你還沒那麼廢物,沒死在那些腌臢廢物手裏。”
“看來河邊那個蠢貨,是真的要用殺我來拉攏水君啊。”
“嘁,我要殺你,用得着那些廢物?”
“啊對對對,這點我倒是贊同,那些廢物暗算我,都沒暗算成。”
還想來利用水君,純屬腦子不好。
本來我是正在給水君準備酒的,聽說了一家老酒坊,純糧釀造。
我都跟人家約好時間了,還沒來得及去,就被人暗算了。”
“魑魅魍魎,打死不得了。”水君有些不屑。
“我的一個長輩,戰死了。”
終南山裏當代掌教的師弟,畏罪自殺了。
但是我心裏還是不痛快。”
“終南山啊,那些假正經的道士。”水君依然一臉不屑。
“水君跟他們接觸過?”
“沒有,我聽十三說的。”
“……”
溫言一滯,直接說起了正事。
“所以,我不想就這麼算了,我就想去當面問清楚,爲什麼要這麼做?有什麼好處?
但是我覺得現在的理由不太夠,我想再扯一個理由。”
比如,對方派人來跟水君接觸,水君不爽。
我算是去給水君出出氣。
順便也給我自己出出氣。”
“哈哈哈哈……”水君頓時哈哈大笑:“你這傢伙,想利用我的名義去做事,還敢直接告訴我?”
“那當然得讓水君先知道了,事後我給水君送十缸酒。”
說到這,溫言神色也認真了起來。
“我開始以爲,他們只是想順手殺我,後來我明白了,我也是主要目標。
有人要殺我,那我不做點什麼,我晚上都睡不着覺。”
“怎麼?你還能直接打上終南山嗎?”水君哈哈大笑。
“雖然不是直接打上終南山,但差不多相當於蹲在終南山大門口拉屎了。”溫言說的很認真。
水君上下打量着溫言,倒是忽然來了興趣。
“好,你可以用我的名義去做,但是你要是做不到你說的,那就別怪我殺了你。”
“好,還有一件事想請教一下水君,你之前交給水鬼的那個手環,到底是什麼東西?”
嘭!
溫言忽然從牀上坐了起來。
“臥槽!”
溫言揉着腦袋,又來!
這水猴……水君怎麼這般喜怒無常,又把他打爆,就不能有一次從頭到尾好好聊嗎?
算了,先不管這件事了。
他來到地下室,給外婆上了三炷香,然後拿了一塊供品,美滋滋的喫了下去。
“姥姥,我要出門一趟了。”
雖然這個事,是蔡黑子起得頭,但現在跟蔡黑子也沒啥關係了。
我想抽他大逼兜子,那也得等他活過來了,先給他攢着。
算上他欠您的,總共還有四個大逼兜子,我都給他記着。”
收拾好東西,溫言給四師叔祖打了個電話。
“四師叔祖,我要去一趟終南山,我還是忍不住。”
當然,這次還加了一個理由。
終南妖道,冒天下之大不韙,蠱惑水君不成。
又試圖激怒水君,造成水淹諸郡的人間慘劇。
我身爲扶余弟子,必須要查明真相,責無旁貸。”
“嗯?”
扶余山裏,電話放在桌子上,桌子旁邊的幾個老人家,齊齊一臉懵逼。
“你膽子這麼大,敢利用水君的名義?!”七師叔祖頓時忍不住了。
“你把窗口打開!”四師叔祖一臉嚴肅,趕緊勸了一句。
溫言見說不清楚,只能打開通往扶余山的窗口。
四師叔祖和七師叔祖,一起出來。
太師叔祖都在窗口外面看着。
“真的,我都問過水君了,水君說可以。”
“別玩火。”四師叔祖愈發嚴肅。
“真的,我剛纔睡覺去了,用託夢術找了找水君,跟水君聊了聊,水君說可以。”
四師叔祖抬起頭,隔着窗口看了一眼太師叔祖。
只見太師叔祖看着溫言,一臉心疼,渾身發抖,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真是欺人太甚了,我扶余山多好一個弟子啊,硬生生讓人給害成這樣了。”
這事絕對不能這麼算了!
走,太師叔祖陪你去!
今天無論如何,都得把這口氣出了。
這口氣再憋下去,就把人給憋壞了。
我忍不了這口氣。”
窗口那邊的三師叔祖嚇了一跳,趕緊拍太師叔祖的後背。
“師叔,您消消氣,消消氣,溫言……溫言可能就是中了什麼邪術。”
“四師弟,你還等什麼呢,趕緊去。”
窗口關上,溫言看着身旁的四師叔祖、七師叔祖、八師叔祖,一臉茫然。
他爲了說服這幾個長輩,可是直接說了大實話啊。
雖然結果是一樣的,只是好像有哪不太對……
“你想怎麼做?”四師叔祖好言好語的問了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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