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畢竟,裴屠狗那個玩法,的確是比一般路燈要求高。
這下,德城這邊需要什麼路燈訂單,就都給這家了,價格公道,合作愉快,售後也夠好。
就像現在,溫言這邊說要點路燈,就是給風遙提了一嘴,稍微溝通了一次。
這路燈杆就給送來了,六米多長的路燈杆,都是空心的,減輕了重量的同時,結構上也保持了強度。
讓給送到城外的荒墳邊,人家一個字也沒多問,就給送到地方。
專業的說明書有,還有工程師,現場給溫言講解一下,這路燈怎麼安裝,電線怎麼接。
路燈內部的線,人家都給接好了,底部的檢修口裏,給留了接頭。
一切都按照結實耐操好安裝的標準來,爲了方便溫言安裝,還給貼心的準備了預製好的底座,埋進地裏就行,都不用打水泥了。
溫言問清楚了這些,廠家就麻溜的離開,也不問溫言爲什麼要自己裝,甚至工具箱都給溫言留了倆。
從電鑽到各種頭,再到大大小小的扳手鉗子,電筆電工膠布等等,應有盡有,主打的就是一個貼心。
溫言看了都不得不感慨,真是活該這家廠子賺錢啊。
他給馮偉打了個電話,問一下馮偉什麼時候有空,來給開個路。
這邊剛掛了電話十分鐘,旁邊的荒墳便自行裂開,馮偉的聲音在裏面傳來。
“溫言,我在這。”
溫言扛起一根路燈杆的一頭,拖着六米多長的路燈杆,步入荒墳裏。
馮偉看着溫言這架勢,欲言又止。
“別看了,我真的是去立路燈的,這麼長的路燈杆,那邊實在是下不去,只能請你來幫忙開個路了。”
“真就立路燈啊?冥途裏的那些阿飄,真不至於得配個路燈才能被吊死吧。”
“我真的只是立路燈!”
溫言強調了兩遍,馮偉纔有些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看在溫言的份上,他就信了這話了。
“真不怪我,外面傳言現在特別離譜。”
我昨天晚上,去羅剎鬼市喫麪,才聽其他阿飄說。
禁地裏的路燈不夠用了,殺起來太麻煩。
所以,現在都是直接把來犯的阿飄做成路燈。
爲了不被發現這一點,還專門把路燈立在了冥途裏。”
“這些阿飄,傳謠可真快!”溫言面色一黑。
這些阿飄傳東西那是真的離譜,不用買房買車,不用結婚生孩子,很多還不用上班的阿飄,那是真的閒到數腿毛。
這才兩天吧,冥途裏的路燈,就已經傳開了。
難怪馮偉都不太信他真的只是去冥途路口立個路燈,真的只是閒的做好事。
被馮偉這麼一說,溫言自己都覺得,他現在這行爲,在阿飄看來,多少有點喪心病狂。
他扛着路燈杆,從荒墳路口進入冥途,將路燈杆給丟到大路口,然後轉身就繼續往回走。
“欸,別回頭走。”馮偉喊了一聲,就被溫言拉着一起走了。
轉身走出一步,周圍的一切,就彷彿全部消散,他站在一片不知東南西北的荒野上。
他閉上眼睛,繼續前進,閉着眼睛,從荒墳出來,讓馮偉待在荒墳裏,他繼續去扛路燈。
馮偉看着溫言的動作,撓了撓頭,溫言又變強了,進冥途簡直跟回自己家一樣隨意,想怎麼走就怎麼走。
只是,冥途不是隻有向前走才能抵達目的地嗎?
“你在這幫忙開個路口,等着我就行,我這很快就弄完。”
溫言來回幾次,就將路燈杆,基座,電線,再加上工具箱,都給搬了下去。
他就像是找到了玩具似的,自己在下面搗鼓了一天。埋好了基座,埋好了電纜,立起路燈杆,擰緊螺母,最後扛着電纜,從老趙家地下室裏出來。
將電直接接到了老趙家的電箱裏。
220伏電壓的路燈,每個也就百八十瓦,十個也才一千瓦,也耗費不了多少電。
重新來到大路口,十個路燈,立在路口左右兩側,明亮的光輝,似乎將那種幽綠色的燭光都給壓制下去了。
這裏一下子就變得非常明亮,那些阿飄路過這裏的時候,似乎都減慢了速度,就像是想要多感受一下光照。
溫言想了想,伸出手,觸摸到路燈。
以他此刻的想法和心意,給路燈加持。
陽氣順着燈杆,加持上去,路燈明亮的光輝,忽然間就變得稍稍暗了一點。但是那光輝裏卻多了一種淡淡的暖意。
溫言給十個路燈,都加持了陽氣,他站在路口,看着那些無意識的阿飄,不斷的路過,每個路過這裏的時候,似乎都開始閉上眼睛,像是在感受陽光。
溫言莫名的覺得,他親手來立十個路燈,比之前幹架還要更有成就感。
他絕對是古往今來,第一個在冥途裏立路燈的人。
溫言雙手叉腰,咧着嘴站在路燈大笑。
“馮偉,怎麼樣?”
馮偉感受着這裏的光照,看着那些像是在曬太陽,卻沒有受到傷害的阿飄,莫名的生出一絲感動。
他其實也已經很久沒感受過太陽照在身上,很舒服很暖是什麼感覺了。
他看着溫言眉飛色舞,似乎非常有成就感的樣子,忽然間就有理解了。
起碼開心起來,獲得成就感,的確可能只需要做一些看起來難度不高的事情。
雖然在冥途立路燈,難度一點都不低。
只是對溫言來說,這個難度不高而已。
馮偉現在才明白,爲什麼朱王爺很喜歡跟溫言玩,明明做了一些事情,卻也不給溫言說,也不邀功。
他現在是真的信了,溫言做這件事,真的什麼目的都沒有,純粹就是想做而已。
以後說起來的時候,可能也只是將這件事作爲一個比較好玩,比較酷的事情說一下。
馮偉感受着這裏的光亮,心裏面默默唸叨。
這件事對這裏的阿飄來說,意義可能就完全不一樣了。
不是阿飄,是無法理解這種感受的。
就像是人,長時間不見太陽,心情也會抑鬱低迷,阿飄其實也一樣。
只不過阿飄是曬月亮,都說月亮光其實是反射的太陽光,那也約等於曬太陽了。
看着溫言笑的挺開心,馮偉也跟着笑了起來,挺好,他也算是爲這件事出力了。
開始的時候,他還不理解,現在,他已經覺得能參與這件事,都算是可以驕傲的事情了。
完成了這些,溫言蹲在路邊,看了一會兒,就帶着馮偉回到了老趙家地下室。
馮偉說要回去了,現在是白天,他該回去休息了,下次再來。
溫言回家,馮偉則從路口離開。
他站在路口,靜靜的感受着路燈的光照,良久之後,感覺曬夠了太陽,才心滿意足的離開。光暈之下,幽綠色的光芒,都被壓制了回去,恐怖木雕上的火苗,都在微微顫抖。
另一邊,溫言閒來無事,繼續練拳,然後再沒事了,就把黑山石雕拿出來,擺在面前,繼續超度,推一推超度黑山的進度。
完事了,給館長打了個電話,說可以回去上班了。
館長在電話裏,把蔡黑子給噴了十幾分鍾,說蔡黑子不是人,把他們殯儀館的員工當驢使,他這個館長,還是會心疼自家員工的。
所以,給溫言放了一個月帶薪假,讓溫言好好在家休養,好好養傷。
溫言說身上沒受傷。
館長就說,心理創傷更嚴重!休息倆月!
你敢不休,那就是把館長擺在跟蔡黑子一個層次,陷館長於不義之地!
溫言沒轍,只能應下。
哪怕他知道,館長就是迷信,覺得他去了殯儀館,就會有事發生。
平平淡淡,卻很充實的一天結束。
到了晚上,大家都睡了之後,溫言也就繼續睡覺,繼續嘗試着託夢尋找。
這一次,他剛在夢裏醒來,就在手腕上看到了一個手環,手環化作水流,環繞着他旋轉。
他一下子就明白,這就是引子,引子出現了,那就代表着,目的地也出現了。
水流化作手環,飄在他面前,他伸出手,抓住手環。
下一刻,他便被帶着,騰空而起,飛入雲端,在茫茫迷霧之中飛速前行。
不一會兒的時間,他從迷霧之中落下,只是落下的瞬間,就已經在一片水域裏了。
深處是一片昏暗,頭頂上,卻是波光嶙峋,一道道光,如同光柱,從上方落下,照亮一部分水底。
在光暈無法直接照亮的地方,隱約能看到一尊龐然大物,坐在水底,碩大的拳頭,支撐着腦袋。
就在這時,另一邊,熾熱的光亮照亮過來。
水流被那種熾熱的力量逼退,在水中形成了一個水下的通道。
一個身穿白色道袍的年輕道人,揹着兩把劍,單手託着一口大缸,從這個翻滾的水中通道行來。
“水君,看看我給伱帶了什麼東西來了?聽說是叫凝露漿,我可是託人花了大價錢才搞到的。”光亮找不到的地方,傳來一聲嗤笑。
水中暗潮湧動,險些讓那道人被捲走。道人穩住身形,托住了酒缸,沒有讓酒撒了,他面色一黑,破口大罵。
“水猴子,你不要不知好歹,這可是我舍下麪皮弄來的,你不要我可帶走了。”
下一刻,水流捲來,捲起酒缸飛走,那隻巨猿張開嘴巴,連同酒缸一起塞進了嘴巴里。
喝乾了酒之後,水君張口一吐,將破碎的酒缸吐出來,撇了撇嘴,不屑地道。
“一般貨色。”
“一般貨色,你別喝啊,我都還沒嘗一口,你要臉不,有你這麼做人的嗎?”
“我又不是人。”水君靠在那裏,一隻手支着腦袋,牽動着鎖鏈嘩啦啦的響。
溫言飄在上方,有些愕然地看着這一幕。
他竟然能聽懂兩人在說什麼。
這位,陽氣如此之盛,已經能在水中強行開道的,應該就是當年的扶余十三祖吧。
看起來好像比他還要年輕,氣色比他還要好得多。
這就是真正驚才絕豔的天才人物嗎?
忽然之間,溫言抓着的手環,飛向了下方,溫言趕緊鬆開手。
那手環便飛到十三祖身邊,環繞着十三祖不斷的飛舞。
“壞了。”
溫言暗道不好,下一刻,就見剛纔還斜倚在那裏的水君坐直了身子,叮叮噹噹的鈴聲響起,那雙大眼睛裏,兩道金光照射而出,瞬間掃到了溫言。
十三祖的身影,消失不見,上方垂落的道道光亮,也消失不見了。黑暗的水域裏,只有水君的雙目,照亮這裏的一切。
溫言被兩道金光照射到,對着水君揖手一禮,乾笑一聲。
“在下溫言,拜見水君。”
他的身體,被水流拖着,緩緩的向前飄去,飄到水君面前。
水君拉長着臉,俯瞰着溫言。
“你就是當代烈陽?”
“正是在下。”溫言昂起頭,也沒什麼畏懼的,反正他是託夢來的,水君也不能把他怎麼樣。
水君盯着溫言看了好久,嘴角微微翹起,露出兩顆巨大的獠牙。
“扶余山的人,可真是一如既往的狂妄,你不會以爲託夢來到這裏,我就奈何不了你吧?”
“水君誤會了,我最近比較忙,事情比較多。”
昨天才見到那個水鬼,今天睡着了就來試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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