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伱到底是要爲神像鬼報復我呢?
還是爲了你心心念唸的那個人報復我?”道人身體一震,麻木呆滯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溫言這問法,就是個陷阱,天然的就把二者給分開了。
“我其實不想跟你扯這麼多,但是我做事,喜歡做徹底一點,解決的徹底一點。
最初的你,應該都能看得出來,那就是神像鬼的圈套。”
就算是我這種水平,也能看得出來這點。
只是你心中有破綻,心中有執念,你狠不下這個心,也破不開自己的執念而已。
你知道那是假的,對吧?
我知道你是什麼想法,你是想借着神像鬼,藉着你的引導,讓她重新在神像鬼身上重生是吧?
我親眼見過死而復生的,你知道代價是什麼嗎?
就是一個逆天的職業者,在進階之後,消耗了估計二十年的壽命。
才僅僅讓人復活了幾秒鐘,僅僅那麼幾秒鐘。
就說了一句話。
你自己應該也清楚吧,無論那個神像鬼說話的聲音,知道的事情,再怎麼像。
那也依然不是你想要的那個人。
你心心念唸的那個人,真的會害了這麼多人,就爲了讓自己進階嗎?
她是一個爲達目的不擇手段,殘忍酷烈,沒有半點人性的人嗎?”
“住口!”一直麻木呆滯的道人,聽到前面的話,還沒什麼反應。直到溫言說到最後兩句,他再也忍不住了。
“咦,你竟然還在意啊,那回到最初的問題,你覺得我殺的是神像鬼呢?還是你在意的那個她?”
要被殺的時候,道人沒什麼反應,他所受的符籙,也被殺的時候,道人也只是有點震驚。但此刻,道人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絕望的痛苦,那是一種深切的絕望。
溫言這人太壞了,誅心誅的他都無法回答了。
他不敢回答,只是面對一個問題,他都覺得生不如死。
裴屠狗殺了他要做的事情的力量基礎,溫言現在就要摧毀他做這些事的信念。
只是眼看道人面色變幻,剛剛動搖的心,就有重新堅定下來的意思,眼神都開始逐漸堅定,溫言立刻繼續激發烈陽玉,給自己身上加持陽氣。
只是加持着加持着,溫言想到了烈陽進度到60%之後,新獲得的效果。
暴烈大日:大日不只是代表着生機,也代表着毀滅,你可以消耗巨量的陽氣。在一瞬間,將其全部力量一次性釋放,效果與釋放方式有關。
本來他以爲這是用來在戰鬥時爆大招的能力,受到了他目視蘑菇彈爆發影響,推進了烈陽進度之後,所產生的特效。
他還在想,是不是下一次跟誰幹架的時候試一試。
或者到月底的時候,去找張學文試試。反正月底那天,他就算是以這種方式爆大招,應該也幹不掉這位月底戰神。
這是最好的實驗一下的方式。
但想到方纔裴屠狗的提示,他就總結出了一個經驗。
他可能對描述有些許誤會,或者是看的太過於片面了。
就比如這個描述的最後一句“效果與釋放方式有關”,溫言覺得,那應該就是任何以消耗陽氣爲主的手段,都可以用到“暴烈大日”。
他主動激發了暴烈大日,身上的陽氣一瞬間就被吸乾。然後他就繼續激發烈陽玉,繼續加持自身。
持續了十幾次之後,暴烈大日積攢的陽氣終於到了極限。
溫言的掌中,都彷彿出現了一顆肉眼可見的太陽。道人感受到這恐怖的掌中太陽,彷彿一下子明白了,神像鬼是怎麼死的,如此可怕的陽氣。若是一瞬間爆發,便是活人,都擋不住。更何況一個本質上還是阿飄的神像鬼。
他閉目等死的時候,溫言伸出右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既然回溯,是跟他此刻的能力有關,消耗他的陽氣。那麼,理論上,他就可以用回溯,來釋放暴烈大日積攢的巨量陽氣。
要是不能,那就讓提示重新改一下吧。
回溯發動的瞬間,溫言只覺眼前一亮,一如當初直視蘑菇彈爆發時,整個世界都彷彿只剩下了光。
溫言一隻手搭在道人的肩膀上,眼睛裏綻放着光芒,大喝一聲。
“走吧,我們就一起看看,看看你心心念唸的人,到底是不是這般毫無人性。”道人在掙扎,他不敢面對。
等到周圍無盡的光漸漸暗淡下來,便來到一片小河邊。
跟上次回溯一樣,這裏只有黑白灰。
一個髮髻都有點歪的小道童,蹲在河邊,呆呆的望着河裏的螃蟹發呆,最裏面還唸唸有詞。
“螃蟹……炸一炸說不定很好喫,不不不,書上說,得清蒸,蟹黃非常鮮美,鮮美是什麼味道啊。”
就在小道童發呆的時候,忽然一個笑聲將他驚醒。
小河的對岸,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穿着大花遥自诘厣希p手捧着下巴,望着他笑,笑的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小道童抬起頭,嘴角還掛着一點口水,呆呆的看着對面的小姑娘。
西斜的太陽,從林間投落出一道道光柱,落在小河的對岸,光暈落下的瞬間,就見一縷色彩。以那個小姑娘爲中心,如同衝擊波一樣,瞬間橫掃整個世界。
那一瞬間,鳥語花香,七彩的光暈,在水面上閃耀。
小姑娘的笑聲,與水流潺潺聲,蟲鳴鳥叫之聲,交相呼應,化作一篇動人的樂章。
“喂,小道士,你是不是想喫肉?我聽人說,你們好像不讓喫肉?”
“不不不……”小道童嚇了一跳,連忙起身後退,連連擺手。
“我媽說,螃蟹沒有肉,那是不是螃蟹就不算肉了?”
“福生無量天尊。”小道童心臟砰砰亂跳,喊了一聲聖號,就一溜煙的跑了。
他剛纔就在想,小河裏的螃蟹,這麼小,都沒有肉,那喫螃蟹算是喫肉嗎?
畫面瞬間轉換,隨風消散。
站在溫言旁邊的道人,身子都開始顫抖了。
一瞬間,再次換了畫面。
依然是黑白灰的世界,小道童,似乎長大了幾歲,約莫已經有十五六歲了。
他坐在河邊的一塊大石頭上,閉着眼睛打坐。
而另一邊,一個扎着馬尾辮的少女,拿着一個保溫盒,邁着輕快的步伐行來。
隨着少女的腳步落下,那黑白灰的世界裏,就有色彩,隨着少女的腳步,向着黑白灰的世界侵染。
那灰濛濛的世界,彷彿在這一刻,變得鮮活了起來,連陽光都變得柔和,爲這裏添加了一個暖光的濾鏡。
“喂,小道士,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
小道士看到少女,也顧不得打坐了,連忙站了起來。
等到少女靠近之後,看着比他還要高一點的少女,小道士悄悄拉了拉道袍蓋住雙腳,然後悄悄踮起了腳。
少女巧笑嫣然,陽光照在她的臉上,彷彿細密的絨毛都能看到了。
她的大眼睛,依然笑的非常可愛,只是看一眼,就能讓人心情愉悅。
小道士呆呆的看着少女,無意識的伸出手,想要抓住此刻這一縷陽光,將這一刻保留下來。
但是跟着,他的耳朵根就微微泛紅,趕緊裝作若無其事的轉移開腦袋,心臟砰砰砰亂跳,只是腦袋轉移開了,他的眼睛卻不聽使喚,依舊望向少女。
少女邀功似的走上前,打開了飯盒,露出裏面的半盒米飯,還有蟹黃豆腐,還有青菜。
小道士看到之後,連忙搖頭。
“不行不行,我不能喫肉,師父知道了,肯定又得責罰我,師父說,我天賦很好,以後有機會授籙的,我得好好修行。”
“小道士,你怎麼還是這麼笨啊,你就是沒我聰明,這裏面沒有蟹黃啦。”
“不可能,我喫過的,我記得這個味道!”小道士吸了吸鼻子,口水就開始本能的分泌:“去年你給我的蟹黃豆腐,我喫完回去,就被師父聞到了。”
“小道士,這裏面沒有蟹黃的,你信我,我媽說,這是高科技,研究出來的蟹黃味道調料,一丁點蟹黃都沒有,聽說好貴的,我專門偷偷給你留的,你快嚐嚐。”
少女遞出飯盒,滿臉期待的看着小道士。
小道士踮着的腳不知不覺放下,他微微昂頭,看着少女,感覺少女整個人好像都在發光。
沒有蟹黃的蟹黃豆腐,他喫的很香甜,那味道,他這輩子都忘不掉了。
看着那個渾身都像是在發光的少女,站在溫言旁邊的道人,呆呆的伸出一隻手,彷彿要接過那個飯盒。
就在這時,畫面再次一晃,光亮淹沒了一切,又恢復到只有光的世界。
站在溫言身旁的道人,伸出一隻手,呆呆的抓向了前方的虛無。
這時,光暈漸漸暗淡下來,這一次,不再是黑白灰的世界,而是出現就是滿世界的色彩。
這一次,道人已經約莫十八九歲,二十歲了。
他終於不用踮腳,也比少女高了。
還是那條河邊,地面上一層積雪,天空中還有雪花在緩緩的飄落。
腳踩在雪地上,軟綿綿的,還有一種嘎吱嘎吱的聲音。
少女說。
“我要去上大學了,小道士,以後只有放假我才能回來。”
“啊……哦,那……恭喜你了。”
“小道士,你不要想我啊,到時候我給你寄明信片。”
“哦……”
小道士笑的有些不太情願,臉上帶着難以掩飾的失落。
他聽說過,這裏去上大學的人,很多很多都再也不回來了。
上大學之後,這裏就只是一個很久很久纔回來一次的故鄉。
小道士已經記不清楚,後來還說了什麼話了,只有模模糊糊的聲音,彷彿越來越遠,距離也越來越遠。
那畫面似乎都越來越模糊,彷彿隔着一層霧氣。
直到他們分別,走出去幾十米之後,少女轉過身,喊了一聲。
“小道士。”
“啊……”小道士轉身,那一瞬間,整個世界都變得非常清晰,連天空中飄落的雪花,都彷彿停在了那裏。
整個世界的色彩,也都彷彿全部匯聚到此刻。
少女一路小跑回來,離他還有幾米的時候,停下腳步喊了一聲。
“小道士。”
“啊?”
“我以後給你當老婆,好不好?”
小道士脹紅了臉,耳根子都是紅的,訥訥好半晌說不出來話。
少女看小道士不回答,就有些急了。
“你要是不回答我,我以後可就不回來啦,好不好嘛?”
小道士眼看少女生氣了,就要轉身走的時候,他腦海中的什麼戒律,統統都隨之消失了。
他伸出一隻手,想要抓住少女,急急忙忙的喊了一聲。
而於此同時,站在溫言身旁的道人,也伸出手,跟着一起喊出了那句話。
“好,我娶你當老婆。”
第216章 冥途魂燈,意外的進階之路
一句話之後,所有的色彩都隨之消散,所有的畫面都隨之化爲煙塵,隨風而去。
小道士沒有了,只剩下一個道人,淚流滿面的伸出一隻手,想要抓住這一切。道人的臉上掛着淚痕,看向溫言,眼中帶着懇求。
“我求你,能不能,讓我再看一眼,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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