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什麼破地方,連個路燈都沒!”
“……”
溫言不知道說什麼,想了想,只能順着安慰了句。
“回頭我來給安裝點路燈。”
眼看裴屠狗身上的鮮血越來越多,似乎都有些控制不住了,溫言都覺得有點害怕。
他是真怕裴屠狗一時沒忍住,直接把這個炸彈給引爆了。
到了這裏,他也不敢說,只要不在一個世界,其實就算是解決了。
溫言還是想試試,臨時能力,他換上了第一個臨時能力。
“回溯。”
你在接觸到一個人的時候,可以帶着他回溯到他的過去,回溯的遠近,跟自身能力有關。”
他又試了試招魂,招魂倒是挺普通,就是呼喚對方的名字,知道對方的長相,就可能會招來對方的陰魂。
他這邊剛試完,明明快要忍不住的裴屠狗,卻彷彿忽然冷靜了下來,恢復到了平日裏平平淡淡,面色淡然的樣子。
“你們說,一切的重點,都是他所授的符籙,是吧?”
溫言腦海中一下子就浮現出來老趙之前給他的兩個關鍵詞。
廟和符籙。
有廟,有神像,自然就有廟祝,基本的結構,就有了。
而這個符籙。
就只可能是終南棄徒手上的那枚符籙了。
“對於授籙道士來說,這個的確是重點,是核心,是後續一切的基礎。”
“懂了。”
裴屠狗身上的血衣,還在淌出鮮血,鮮血已經化作血泊,將地上的終南棄徒包裹在裏面。
“你們說,不能殺他,殺了他,就是引爆了炸彈。”
我倒是不怕,我害怕閨女和兒子,還有老孃媳婦受影響。”
說着說着,溫言的眼前就再次強行彈出一個正在滴血的紅色感嘆號,不斷的頻繁閃爍,提示他遠離。
在溫言眼裏,看到的東西,也出現了變化。
“老實人(特殊狀態:被逼急眼了)。”
“躲遠點!躲遠點!躲遠點!
不想被幹掉就躲遠點!”
那濃烈的煞氣與殺氣爆發,裴屠狗血色的眼睛裏,都開始滴出黑血。
溫言被逼迫着遠離了一段距離,這個時候,他才忽然發現了一個問題。
裴屠狗一直都是單手握血繩的,現在卻變成了雙手握住血繩。
他雙手握着血繩,站在終南棄徒的身後,咬着牙,一臉猙獰,就好似要雙手握着血繩,將終南棄徒給活活勒死。
“沒有什麼是不能殺的!”
他雙臂上的肌肉隆起,整個人都像是膨脹了一圈,雙手握着血繩,瘋狂的爆發。
終南棄徒眼皮一翻,瞬間就暈了過去。
而那血繩,卻沒傷其血肉分毫,一點一點的沒入到終南棄徒的體內。
然後,血繩不斷的收緊,一點一點從終南棄徒的體內擠了出來。
隨着血繩一起出來的,還有一枚符籙,不斷的閃爍着。就像是一個活人,被勒住了脖子,正在瘋狂的抵死掙扎。
伴隨着裴屠狗的怒吼,他腳下匯聚的鮮血,化作了血潮,翻湧而上,瞬間將其淹沒。
咔嚓一聲,就像是一個活人的脖子斷了。
那頻繁閃爍的符籙,光輝漸漸暗淡了下去。
失去了光輝的符籙,重新跌落,被拉回到終南棄徒的體內。
終南棄徒的手上,符籙的印記,徹底暗淡,一點靈性,一點神性,也沒有了。就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紋身,連隱藏都做不到了。
溫言站在不遠處,伸出手臂,擋着狂風一樣的煞氣和殺氣,看得目瞪口呆。
剛纔他以爲他看懂了那句“老實人被逼急眼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現在他才知道,他剛纔沒看懂。
他的理解,跟提示裏要表達的意思,可能有點偏差。
他怎麼會想到“什麼事都幹得出來”,除了什麼事都敢做這一層意思之外,竟然還有一層什麼事可能都能做到的意思。
終南棄徒所受的符籙,竟然被殺了?!
符籙被殺了?
他應該是沒理解錯吧?
溫言頂着洶湧澎湃的煞氣,稍稍靠近了一些,仔細看了看,完全確定。
終南棄徒手上的符籙,已經“死”了,只剩下一個“屍體”了。
完成了這一步,裴屠狗就變得平靜多了,他用血繩,套在終南棄徒的脖子上,就這麼一如既往的,單手牽着繩子,靜靜的等着。
終南棄徒這個時候,也甦醒了過來,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符籙,麻木的眼神裏,終於多了一絲震驚。
任憑他再怎麼預估,再怎麼去想,也從來沒想到過,有一天,他的符籙,被殺了。
符籙這東西竟然還能被殺了。
他無法理解。
也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情。道士授籙,所授的寶籙,其實都更像是一個憑證,一個敲門磚,一個門檻。
最多也就是後續發展路線,後續修行,都是以此爲基礎展開的。
終南棄徒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背,腦海中一片空白,這次他是真的被震驚到了。
第215章 摧毀信念,簡單的問題
溫言打量着終南棄徒,看到了新的提示。
新的提示雖然整體上沒太大變化,但是卻多了一句,詛咒的威力會大幅度暴跌。
終南棄徒已經沒法再用那枚符籙了。但是他本身燃盡一切,此刻身爲半鬼神的狀態,卻還是在的。
這一點跟符籙的關係就不是特別大。
溫言不想賭一下,這個時候將其幹掉,危害是不是會沒那麼大,他只想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冥途他還想再來的,借道冥途實在是太好用了。
冥河他也要是要去的,用來處理一些東西,也非常好用。
若是以後都不能再來,溫言肯定有點不捨得。
現在他有些明白,爲什麼對應的臨時能力,會是回溯了。
這是想要讓他,自己去尋找最徹底的解決辦法。
“怎麼樣了?這樣可以了麼?”裴屠狗有些期待的問了句。
“解決了大半,但是應該還有一點問題。”
裴屠狗一聽這話,就準備繼續上手。
溫言連忙攔住他。
“老哥,剩下的我來吧,你稍稍歇歇,幫忙看着點就行。”
裴屠狗也沒說什麼,他面對這種殺人也不能解決問題的事情,就有點煩。
“把他拉起來吧。”
裴屠狗一抖手裏的血繩,就牽着終南棄徒,讓其站起了身,只是怎麼看都像是硬生生的吊着脖子,將其吊起來的。
溫言也顧不得這些了,他伸出右手,搭在終南棄徒的肩膀上,發動回溯。
“你還記得你怎麼遇到神像的嗎?”
隨着溫言問出這句話,他周圍的一切,都像是化作了煙霧,瞬間消散,一切都像是在飛速的倒退。
以終南棄徒的視角,不斷的倒退,一切都彷彿非常模糊。
身旁的煙霧,時而化作一輛前四後八的大貨車。時而化作山林,時而化作一座簡陋的土廟。
那煙霧變化的速度越來越快,能清晰變化出來的東西不多,很多東西都顯得非常模糊。
但溫言大概也能看出來,那些模糊的,都是不重要的東西,看過一眼,就會忘記。
很快,不斷變化的煙霧,停止了下來,灰色的煙霧,逐漸凝結,化作了只有黑白灰三色,彷彿真實的世界。
深山裏,隱藏在密林和灌木後面,一座石頭搭建的簡陋神臺上,立着一尊看不清面容的腐朽木像。
終南棄徒坐在不遠處,面對朝陽,吐納練功,順便誦讀經文,一板一眼的完成每日的早課。
哪怕已經被逐出師門,多年養成的習慣,也已經刻到骨子裏,成爲生活的一部分。
隨着道人每日誦經,有一天,他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小道士……小道士……”道人身子一顫,驟然睜開眼睛,一臉怒火。
“何方妖孽!”
然後,他以柴刀劈開灌木,開出一條路。一手執刀,一手執符,向着後方殺去。
然後他就看到了那尊神像,最初只有一尺多高的神像。
他本來是想直接將其滅殺,因爲這不知是什麼妖孽,竟然敢冒用他愛人的聲音。
只是幾句話之後,對方不但聲音是這樣。還知道很多事情,還知道他的愛人臨死之時說的話,讓他趕緊走吧,不用在這裏陪着了。道士漸漸的破防了,他心裏開始掙扎,分不清楚這到底是妖孽作祟,還是真的是他心心念唸的人回魂了。
他第一天,沒有果斷處理,後邊便再也狠不下這個心了。
不知不覺,他們聊了很多,聊起曾經的事情,聊起埋藏在心底的遺憾,聊起很久之前,第一次見到他時,那副傻不愣登的樣子。
他開始爲其日日誦經,意圖走正法,讓其恢復行走。
逐漸越陷越深,再也沒法回頭,或者說,他已經不願意回頭,已經真的完全相信,這就是他心心念唸的人了。
那腐朽的木像越來越高,越來越大,道人開始以各種手段,學習他以前從未學習過的東西。
他的天賦的確很高,他很快就弄清楚了複雜的裝髒體系,弄清楚瞭如何跟阿飄相處,卻不損雙方,他開始學會,如何做一個廟祝。
託網絡的福,網上能找到太多太多影印資料,只是常人根本無法從裏面淘出來能用的東西。
可能一本書裏,只有區區幾段是有用的,而道人就能分辨出來。
只是幾個月的時間,他除了沒有授籙之外,在此道的水平,絕對已經到了青城弟子授籙的標準。
可惜,終南山的道士,是出家道士。尤其是針對有資格被授籙的弟子,要求那是相當的嚴格,有任何一項不達標的,都會被卡在授籙之前這一步。
無論天賦多好,硬實力多好,都會被卡死。
看起來不近人情的規矩,那後面都蘊含着血和淚。
傳承久遠點的好處之一,那就是可以把能踩的坑,都給踩一遍,然後再記錄下來,用來警示後人。
在回溯之中,溫言帶着道人一起,看他們的曾經。道人神情呆滯,溫言在感嘆。道人真是拜錯了山門,這天賦可真好,積累的底蘊可真厚,道人看的書,他一句話都還沒琢磨透的時候,道人就已經翻到下一頁了。
難怪區區幾個月時間,就能幾乎從零開始,學新的東西,學到絕對夠授籙的水平。
看着看着,畫面散去,溫言這才感覺到,身上的陽氣都有點弱了。
這能力竟然是要消耗陽氣的,跟他的實力有直接關係。
他剛纔可是保持着加持着陽氣的狀態,竟然只能回溯這麼一小會時間,也只能回溯到道人第一次見到神像鬼的那一刻。
溫言看着呆呆的道人,嘆了口氣。
“我就想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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