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你們的天敵 第20章

作者:不放心油条

  館長的手機也在此時震動了起來。

  ……

  殯儀館三公里之外的國道上,一列載貨大卡停靠在這裏,後續已經沒什麼車來了。因爲有些得到消息的司機,已經繞道從其他地方走了。

  就在這時,後方一輛新到的大卡,沒有停靠在後面排隊等候,而是直接踩着油門,一路衝了過來。

  幾十噸重的滿載大卡,踩着油門衝來,根本沒有人敢攔着,也不可能攔得住,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大卡車衝卡而去。

  “有人衝卡……”

  ……

  二三百公里之外的端州,蔡啓東面沉似水,遙望着遠處的化工廠。

  激烈的槍聲在遠處不斷炸響,偶爾還能看到電光閃耀,能感受到濃烈的陽氣在爆發。

  而後方,改造過的工程車在緩緩推進,車頂的高功率大燈,綻放出熾烈的光輝,將周圍照耀的恍如白晝。光亮所裹挾的灼熱氣息,讓周圍的空氣變得微微扭曲,雜草似乎都要快被點燃。

  後方還有三位道士,設下法壇,一人面色肅穆,腳踏北斗七元罡步,手持法劍,口誦真經敕令,引得烈陽之氣,不斷加持。

  此地所有的武器車輛上,都有道道符文生出微光,一箱箱彈藥箱上,更是被烈陽之氣不斷侵染。

  而剩下倆道士,則是聚米成堆,口誦引渡經文,消解怨氣戾氣,那升起的香火氣,如同化作一道長橋,落入到化工廠裏。

  化工廠側面,一座污水池裏,水波翻滾,一個個污水匯聚成的人影,不斷爬出,向前衝去。

  可惜都是衝出不遠,便被兇猛的火力強行壓制擊潰,灼熱烈陽之氣照耀之下,這裏的陰晦氣息,不斷的被蒸發擊潰。

  這就是烈陽部最擅長的,他們最不怕的就是佔據一地的各種邪物,平推不了,只說明是火力不夠。

  倒是那些比較隱蔽,不困守於一地,或者單體實力強的各種怪異東西,纔是烈陽部覺得比較麻煩的。

  蔡啓東沉着臉,耳麥裏傳來了新情報的彙報。

  德城殯儀館,有個古怪行屍,竟然能從老冰庫裏走出來。

  外面還有一個大卡車在衝卡,方向就是德城殯儀館的方向。

  而今天,他們在追查端州化工廠的時候,發現了有關噬魂獸的記錄,而同時,一座被封閉的污水池,開始不斷的湧出大量鬼東西。

  很早的時候,他就對噬魂獸的情報泄露有了心裏準備。畢竟,大規模的行動,需要用到的人越來越多,是不太可能一直完全保密的。

  但今天在化工廠找到的那份殘缺的記錄裏,卻顯示着,這裏出現記錄的時間。僅僅只是比他知道這件事晚了不到一天而已。

  也就是說,不是他來南武郡之後,開始調動大量人手之後泄露的情報,而是在之前,就已經泄露了情報。

  這纔是最嚴重的。

  要麼是當時在場的那些人裏,有人泄露了情報。

  要麼就是有人,有什麼特別的能力,或者是特別的異物,盜取了這個消息。

  亦或者,還有最後一個微小的可能,噬魂獸降臨後,就被這裏的人發現了。畢竟,這裏的確是在降臨的範圍之內。

  蔡啓東心裏猜測,他能找到那份記錄,八成都是對方有意爲之。可惜,他不敢賭,他來南武郡的第一任務,就是噬魂獸的事。

  南半球的慘狀歷歷在目,僅僅描述,都能看得出來,噬魂獸比那個炎魔厲害了不止一個檔次。

  噬魂獸相關的事情,必須是第一優先級,德城殯儀館的事情,目前來看,危害還在可控範圍內,至少優先級是肯定不夠的。

  他一眼就看出來,德城殯儀館搞事情的人,肯定跟這裏的是一夥,那也只能這樣。

  人家可以做事不顧後果,可以賭,他不能。

  ……

  館長接了電話,互通了一下現在的情況。

  他眉頭一皺,看了眼還在向着門口走去的老頭,便快步向着大門口奔去。

  他這邊剛到門口,就遠遠的看着一輛開着大燈的滿載大卡,從左側呼嘯而來。

  大卡撞碎了外面的一堆欄杆,撞斷了兩棵樹,貼着殯儀館的大門,呼嘯而過,然後一路衝出上百米遠,直接衝進了路邊的田地裏。

  壓迫力拉滿的滿載大卡,裹挾的勁風,此刻還在呼呼作響。

  館長站在原地,面色鐵青。

  要不是那個司機,最後稍稍拉了一把方向盤,剛纔這輛大卡絕對會斜着撞入殯儀館大門。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要麼各退一步,要麼下一次,就直接撞入殯儀館裏面鬧翻天。

  館長站在門口,靜靜的等着那行屍走出來。

  溫言跟在木甲行屍側面,沒有太近,也沒有太遠,這行屍根本不理會任何人,只是一門心思的拿着木甲面具向外走。

  等到行屍斷掉的脖子,慢慢恢復,終於走到大門口的時候,溫言隔着幾米遠,終於聽清楚了行屍嘴裏一直含糊不清嘟囔的東西是什麼。

  “我要幫我兒子……我要幫我兒子……”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溫言就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那含糊不清,不斷重複的話,平平淡淡之中,帶着一種像是咬斷了舌頭也要去做的堅決。

  溫言的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閃光貫穿而過。

  他也好,館長也好,甚至烈陽部的人也罷,從來沒有人去想過這事可能會跟老頭的兒子有關。

  因爲在老頭第一天晚上出來遛彎的時候,烈陽部就已經查過了,老頭的三個子女,都很正常,各種軌跡,各種記錄,都是正常人,他們家裏也從來沒有接觸過異常東西的痕跡,老頭的死也沒有什麼問題,是有目擊證人看着老頭一腳踩空滾下樓梯的。

  溫言腦海中開始浮現出一些東西,昨天,他聽同事說了,老頭的小兒子在本地,是個網約車司機。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張臉,一個帶着無框眼鏡,笑起來很和善的臉。

  “我爸也是昨天走的,明天就在那舉行葬禮。”

  “用不用我等你?”

  溫言輕吸一口氣,錯不了了,就是他!

  他腦海中回憶着來時的一切。

  這傢伙絕對是故意在他家附近等着,甚至知道他出門有叫車的習慣。

  那麼晚了,街上本來就不多的出租車,早就收車了,而開網約車的也幾乎都休息了,只要在附近,還是凌晨去殯儀館,那基本上就只有那傢伙能接到訂單。

  哪怕出了什麼意外,沒搶到訂單,他也肯定有後手。

  而且這傢伙知道的東西肯定不少,他也根本不需要盯着殯儀館這邊,他只需要確認凌晨時間,溫言着急着出門,去了殯儀館,就可以確定殯儀館這邊出事了。

  而接到他之後,這傢伙以司機的身份,帶着他,來殯儀館,中間路上,就不會有什麼阻礙。

第29章 執念

  溫言想到這,看着腦袋已經擺正的行屍,心中一寒。

  真的有人能做到這種地步麼?

  爲達目的,讓自己親爹送命?

  他倒是想把人往好的地方想,也想要覺得這是巧合,可巧合太多了,怎麼看都是處心積慮。

  預判了館長肯定會按照規矩行事,如此預判館長的選擇,確定這個行屍,必然會被送到老冰庫。

  也確定所有人都對老冰庫有一種理所應當的信心。

  不管怎麼樣,有想法,就去確認一下,他拿出電話打給風遙。

  “喂,風遙,查一下我剛纔坐的那輛網約車,能查到現在在哪嗎?”

  “查到了,他正從殯儀館西面,看樣子,他是準備從這邊繞一圈回城,他有問題?”

  “你們是不是查的沒問題?”

  “是,他的兄弟姐妹今天都回來了,他們還在家吵了一架。所以出來跑車,接到了你被拒單的單子,你家附近,當時就只有兩輛車,系統自動派單,沒有任何問題,他把你送到了就走了。不過你既然覺得有問題,那就先攔下來再說。”

  “他爸的舌頭之前都斷了,但是現在化作行屍,身體恢復了大半之後,我聽他嘴裏一直唸叨着他要幫他兒子,你覺得這個兒子會是誰?什麼兒子會需要木甲面具?”

  “嗯?嘶……”風遙一琢磨,倒吸一口冷氣。

  他們例行調查,肯定是早就將莫志成查過了,沒有任何問題,每天兢兢業業開網約車,主要收入來源是拼車帶人去機場,沒長距離單子的時候,就在德城裏接單。

  一個從小到大軌跡都一目瞭然,還照顧着家裏老人,算是個孝子,誰會去想他促成的這一切?

  便是莫志成他爸的死,都是毫無爭議的意外。

  可此刻聽溫言一說,風遙也覺得巧合有點多了,保險起見,肯定要先攔下來。

  “我懂了。”

  “小心點。”

  溫言掛了電話。

  行屍的喃喃自語,越來越清晰,那微微顫抖着的聲音,愈發堅定,他吸納木甲面具力量的速度也越來越快,他已經快要徹底完成一次進化了。

  眼看行屍快要走出殯儀館的時候,張老西開着他的皮卡車趕到。

  張老西穿着黃色道袍跳下車,一邊安排他的倆徒弟開壇。

  他快步走到大門口,只是看了木甲行屍一眼,當看到行屍只剩下空洞的雙目,聽到對方口中不斷重複的喃喃自語,臉色頓時一變。

  “老哥,能解決不?”

  “若只是這種程度的普通行屍,倒是沒什麼問題。不過,這位,我怕是有些勉強了,他是不是根本沒有理會你們,開始進化之後,進化的速度極快。”

  “是,他根本沒傷人,只是拿着東西往外走。”

  “是了,眼無凶氣戾氣,空洞無神無魂無意,口中不斷重複一件事,進化速度極快,這是早就封禁失傳的左道邪法。

  他心中諸念沸騰,在心甘情願,願意獻祭掉自己的靈魂,自己的壽命等一切,自裁而死之後,便會化作大執念。

  他只剩下這最後一道執念,便是他最後要做的事情。

  除非在最初的時候,將其徹底消滅,否則越擋越兇,越是阻攔,他就會越強。

  直到他完成了他要做的事情,執念便會自行消散。

  我在扶余山的時候,看到過一冊典籍,名爲《屍地考》,裏面有記載。

  有一個人全族都被害死,也無法報仇的時候,恨意到了極致,願意捨棄自身一切時,便會施展此法去報仇。”

  老西語速飛快,飛速給溫言和一旁的館長說了一遍。

  這時,行屍的速度已經越來越快,從殯儀館大門走了出來。

  行屍根本沒有理會腥耍廊谎凵窨斩吹模蜃徘胺阶呷ァ�

  張老西的法壇還沒佈置好,他便手執一把木劍,腳踏禹步,口誦咒文,以血開鋒,而後一劍刺向了行屍的心口。

  行屍不閃不避,看都沒有看一眼,那木劍稍稍遇到阻力,便直接刺穿行屍心口。

  行屍腳步一頓,熾烈的陽氣在其胸中爆發,他口鼻之間不斷循環的灰氣,頓時大漲,直噴前方。

  張老西松開木劍,連着兩個後跳,退出幾米遠。

  行屍站在原地,伸出一隻手握住木劍,滋滋的聲線不絕於耳,火熱之氣與行屍體內的力量不斷碰撞。

  就在這時,花壇裏衝出一隻黑狗,一躍而起,一口咬住行屍拿在右手的木甲面具,三兩步便衝進了路邊的野地裏消失不見。

  這時,行屍身上的灰氣,翻滾的更加激烈,他雙手握着劍柄,便見那劍柄之中的力量,漸漸消散,化作黑灰墜落,行屍一吸,灰氣倒卷而回,他身上的傷勢都隨之消失,皮膚徹底化作了灰白色。

  驟然間出現的變化,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誰也沒想到,會忽然蹦出來一條黑狗,將那面具帶走。

  而此時,行屍已經緩緩轉頭,看向了張老西。

  “他已經完成一次進化了,而且,他好像認爲是我搶了他手裏的東西……”張老西緩緩後退,臉色難看。

  溫言也沒想到事情會這麼發展,這明顯是,有人篤定了館長不敢在殯儀館內部做什麼,早就做好了準備在外面接應。

  按照館長的意思,本就是等行屍出了殯儀館就開始下手,將其拿下。

  他們提防着人,卻沒想到接應的是一條附近隨處可見的狗,完事了還給他們留下了一個特別麻煩,進化速度極快的行屍。

  溫言念頭疾轉,正在思索着怎麼辦的時候,就見那行屍速度忽然暴漲,一躍數米距離,直衝張老西而去。

  張老西后退一步,身上的道袍飛出,化作一面牆壁一般,擋在前方。

  下一刻,就見那道袍上光暈一閃,被伸出雙臂的行屍直接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