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你們的天敵 第17章

作者:不放心油条

  “以前有人把猛火燒後骨灰,用來種花。但是種出來的花有問題,花香花粉……唔,有毒,惹出來了事情,是我們部門去處理的。

  還有一個,夫妻雙方都很恩愛,丈夫去世之後,需要用猛火,然後妻子用丈夫的骨灰做了一顆鑽石首飾,又出了點事。

  所以,現在海葬就是標準流程,最安全,最環保。”

  “懂了,多謝解惑。”溫言跟對方握了握手,表示感謝,他也沒問。若是家屬不同意海葬,會怎麼辦,反正沒出事,就知道結果如何了。

  送走了兩人,溫言回單位的時候,站在大門下看了看上方碩大的字,若有所思。

  看來不管是什麼地方,人死之後,燒成灰,再把骨灰揚了,都是標準的安全流程。

  溫言其實還想知道,爲什麼粉襯衣的屍體被火化時會有那麼大動靜。可很顯然,其他人更關注的還是安全,一切都嚴格按照標準安全流程來,根本不好奇裏面發生了什麼,或者,是什麼。

  想到這,溫言不禁又想到,是不是不去關注裏面是什麼,也是規矩?

  ……

  德城老區,一座普通的老小區,帶着無框眼鏡的男人,停靠好他那臺十萬塊的小車,拎着一袋子菜走了下來。

  “小莫啊,又來看你爸啊。”

  “是啊,今天收車早,就來看看,我爸不想搬走跟我一起住,我只能常來了,張嬸啊,勞煩你們有空了幫我勸勸我爸啊,他年紀大了,天天爬樓梯上下樓也不太方便。”

  眼鏡男拿出些山竹,分給樓下納涼的鄰居,幾個老太太笑的合不攏嘴。

  “這山竹現在好貴的。”

  “哎呀,你放心,我們沒事就勸你爸呢,你爸肯定是怕住不習慣,也不想打擾你……”

  “我家閨女,半年都不給我打個電話,哪像你,隔兩天就回來看你爸。”

  眼鏡男面帶笑容,滿臉和煦,跟幾個老太太聊了會。

  “阿姨你們聊,我上去給我爸做飯,再晚點,我怕他都自己做了。”

  “趕緊去吧。”

  眼鏡男順着樓梯走上樓,一路來到四樓,打開雙層門,就看到一個老人正拿着電飯煲內膽。

  “爸,你歇着吧,我來,我剛買了菜。”

  老人看了一眼菜就忍不住唸叨。

  “上海青現在好貴的,最近菜心便宜……”

  眼鏡男笑了笑不說話,給老人打開了電視,調高了音量,煲上米飯後就圍上圍裙,開始切菜洗菜。

  半個小時的時間,眼鏡男先盛出來一碗湯。

  “爸你先喝碗湯,祛溼的,排骨還得再燉一會兒。”

  不多時,餐桌上就多了三菜一湯,倆人喫着飯,聊着家常。

  “你姐和你哥,現在都在外面發展的可以,要不要讓他們倆給你重新找個工作?”

  “不用,我姐剛升職,我哥也剛去跟一個項目,都忙得很,也不合適,我開開車也挺好的,也離家近點。”眼鏡男笑着說,一副不太在意的樣子。

  但老人聽了這話,心裏就有些難受。

  以前家裏還有些錢,全照顧到了前面倆兄妹,到了小兒子開始上學需要錢的時候,他當了賭狗,敗光了家產。

  後來他媳婦生病,他也一蹶不振,小兒子就留在家照顧倆老人,以至於現在,其他倆孩子都在外面打拼,幾個月都沒一個電話。唯有小兒子開網約車賺錢,順便來照顧下他。

  老人沒繼續說這些,轉而開始聊工作上的事情,只是聊着聊着,就有些不太對了。

  “你那邊工作怎麼樣了?”

  “還行吧,就是之前的一個項目,進行的不太順利。”

  “哪個項目啊。”

  “殯儀館那個項目,停了一年了,最近又有希望可以做了,我主要是在忙這個項目,就是手下的人不太聽話,出了點岔子,我得親自跟一下。”

  “你也是不容易啊,我老了,幫不上你什麼忙。”

  “看您說的,您老纔是我最大的助力。”

  “我能幫什麼忙?”

  “我得找個名正言順,不會引起對手關注的方式,進入殯儀館,然後才能做後面的事情啊,之前放進去的引子,已經沒了,肯定是有人靠近我想去的地方了。”

第24章 幫忙

  “這我來幫你。”老頭嚼着燉的軟爛的排骨,隨口應了一句。

  “那就麻煩您老人家親自出馬了,我能依靠的也就只有爸您了,也只有您能幫我了。”莫志成放下筷子,目視着老人,眼神真摯,又是感激,又有些羞愧。

  “你好好幹,男人還是以事業爲主,我能支持肯定支持。”老人拍了拍莫志成的肩膀,鼓勵着雙目含淚的兒子。

  一頓飯喫完,莫志成收拾了桌子,洗了碗,還給家裏掃地拖地,收拾了一遍,忙到晚上快十點了才離開。

  老人繼續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喫着莫志成帶來的水果,腦海中滿是最虧待的兒子。反而是唯一孝順的孩子,他要想方設法的幫兒子。

  第二天一大早,老人正常六點起牀,颳了鬍子,換了身乾淨的衣裳,將稀疏的頭髮仔細梳理好,便背上自己的小包,坐在沙發上等待着出門。

  他口中喃喃自語,眼神逐漸有些顫抖,有些瘋狂的神采,但越瘋狂反而越堅定。

  “我要幫我兒子,我要幫我兒子……”

  等到門外傳來其他聲音的時候,老人起身打開大門,還用鑰匙順手反鎖了大門。

  樓梯上方,早起的倆老太太正準備出門買菜,老人抬頭看了一眼,如同往常一樣,打了個招呼。

  “買菜去啊。”

  “是啊,老莫,你這是又要去鍛鍊麼?”

  “是啊,不鍛鍊不行啊,我兒子昨天才說我了,讓我多走走……”

  老人一邊說,一邊反鎖了大門,放好了鑰匙。

  這邊順着樓梯往下走,老人卻一步踩空,腳腕一崴,整個人便向前摔去,他本能的想要扶着欄杆,卻也抓了個空,整個人順着樓梯一路翻滾了下去。

  一路翻滾到下一層,老人歪着脖子趴在地上,眼睛瞪大着,嘴角還抽抽着像是在微笑,那表情像是有一種得償所願的滿足感。

  正在往下走的倆老太太,看到老頭翻滾着滾下樓梯,消失不見,嚇的手足無措,一個呆愣在原地,另外一個大喊了起來。

  “來人啊,快來人啊……”

  ……

  溫言從入殮間出來,看着哭的眼睛都紅腫的客戶家屬,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腦殼疼。

  剛纔這家屬在這吵了半晌,非說入殮師給處理的不行。

  那位客戶都巨人觀了,遺體處理部的大姐,能只用一天多的時間,給處理到恢復如初的地步,他都覺得肯定用了魔法,就這,家屬還不滿意。

  他都覺得血壓飆升,要不是害怕激化矛盾,剛纔都想說。要不是你家老人都去世幾天了,你們這些兒女都還不知道,至於這麼難修復麼。

  他邁步來到了火化部,感受着這裏的安靜,溫言心情也平復了下來。

  他現在最熟悉的還是火化部的流程,正經上了幾天班,稍微見多了一些家屬,他就覺得老張說的真有道理。

  經過前面的流程,到了這裏,已經沒有那麼多幺蛾子了,從家屬到領導,到客戶,都好說話了,傳說中的勾心鬥角,陰陽怪氣,難纏的家屬,在火化部基本都是不存在的。

  客戶也不會因爲你燒的有偏差,就當場蹦起來投訴你,或者拍個小視頻。

  他在火化間外面的椅子上坐了會兒,聽到了遠處音箱裏傳出鞭炮聲之後,這才起身前往遺體處理部,準備找入殮間的大姐請教下。

  學會那位大姐的魔法是不指望了,但起碼要知道流程,知道可以做到什麼程度,心裏有數,以後萬一遇到客戶家屬問起,不至於一問三不知。

  這邊剛過來,就見一個殯葬店的老闆,正在入殮間門口站着,旁邊是戴着護目鏡,帶着口罩帽子,防護衣的大姐。

  “這位阿伯是我的老街坊,還是我同村出來的,他從樓梯上滾下來,全身骨頭斷了不少,脖子都摔斷了,只能麻煩你了,給收拾的利索點,體面點。”

  “恩,放心吧。”大姐點了點頭,應了一聲,便轉身回到入殮間,啪的一聲關上了門。

  喪葬店老闆也不在意,看到溫言來了,立刻拿出一張名片。

  “溫生吧,聽說你好幾天了,我叫阿貴,這是我名片,有什麼需要,儘管打我電話啊。”

  溫言收了名片,笑着應了一聲。

  有些喪葬店,不只是賣喪葬用品,還會包攬了殯禮策劃,帶全部的各種高端簡樸流程,讓客戶什麼都不用管,跟着就行,很省事省心。

  除了要花錢。

  而溫言的同事們,也樂得跟這些人交流,大家都省事省心。

  眼看溫言似乎沒有多交流扯淡的意思,阿貴很快就告辭,溫言轉身進門,在隔壁隔着玻璃看入殮間內的情況。

  不鏽鋼牀上躺着一個老人,脖子歪到了肩膀上,脖子上的皮膚雖然沒破,卻也可能看到骨頭輪廓,身上還沾染着血跡,有肋骨折斷之後刺破了皮膚。

  葉大姐抬頭瞥了一眼溫言,對溫言揮了揮手,再指了指外面,示意溫言趕緊滾蛋,她要幹正事了。

  溫言腦海裏迅速過了一下員工守則,好像只是入殮間有員工在操作的時候,不準隨便進入,沒說不準看吧,這玻璃就是專門留着讓人看的,入殮師剛帶徒弟的時候,徒弟沒資格進入其中,就是在這裏觀摩學習。

  溫言揮了揮手,轉身離去。

  等到沒人了,入殮間的葉大姐,面色平靜的伸出手,扶着老人的脖子,雙手一動,便聽咔嚓一聲,將其復位,然後再給老人接肋骨,不過幾分鐘,就見老人的身形基本恢復了正常。

  她在老人喉嚨裏輕輕一抖手指,就見老人張開嘴巴,嘴巴里發出一陣粗重的喘氣聲,一縷白氣噴出,她再伸出手,在老人雙目上一抹,有些死不瞑目的老人便閉上了眼睛,微微有些變形的面容,都變得平靜了下來。

  此刻,她才繼續拿出各種工具,開始給老人清理皮膚……

  一個多小時,便讓老人的身型樣貌恢復個七七八八,剩下的都得等最後再處理,不然時間長了,重新補妝更麻煩。

  下班時間,單位裏的人陸續離開,只有火化部的老張,還有大門處的門衛沒有走。

  整個殯儀館變得非常安靜,沒有了城市裏的喧囂和燈火,甚至都沒有了蟲鳴鳥叫。

  周圍的山巒,也漸漸化作了一塊塊巨大的陰影,彷彿幾尊巨人環繞,俯瞰着殯儀館。

  晚上11點,火化部旁邊的小辦公室裏,今天值夜的老張正喝着小酒,就着油炸花生米。

  他看了看錶,點燃了杯中的酒,再一飲而盡,然後拿着手電出門,開始巡視除了前院辦公樓之外的中後院。

  一圈巡視,沒什麼問題,他才重新回到自己的小辦公室裏,打開了手機,開始喝着酒,刷刷視頻。

  到了一點,中院的一排vip單間裏,有一間傳出了一絲嘎吱嘎吱的聲音,冰棺門上的把扣,在輕輕的晃動,一絲絲寒氣升騰,凝聚出水珠,多了點潤滑的效果之後,那晃動的幅度越來越大。

  不多時,把手抬起,冰棺的門緩緩打開,裏面的老人,一點一點的挪動着僵硬的身體,從裏面鑽了出來。

  他一身深藍色的壽衣,眼皮微微睜開,站在地上,僵硬着身子,推開了外面的玻璃門,走出了這個vip單間。

  他步履蹣跚,身形僵硬,一點一點的向着後院走去,他的胸口,剛接好的肋骨,又重新崩開,隨着時間流逝,血水漸漸滲出。

  殯儀館的門房裏,看門的大哥跟往常一樣,坐在監控前,拿平板看劇。

  看着看着,他餘光瞥到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抬頭一看,就見到監控裏,一個身形僵硬的人,正在慢慢的移動着。

第25章 51號

  看門的大哥,一看那僵硬的動作,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連忙坐起來,翻出自己的電話,先給老張打個電話。

  “張……張叔,中院有人!”

  “嗯?他拿手電了麼?”老張倒是很冷靜,一邊打電話,一邊給自己再斟了一杯酒。

  “沒,他大概剛過弔唁大廳,走的很慢,身體僵硬。”

  “好,我知道了,你不用管,鎖好門看劇吧。”

  老張飲了一杯酒,從牀底下翻出來一根撬棍,給館長打了個電話。

  “什麼事?”電話只是響了兩下,館長有些低沉的聲音便響起。

  “應該是有個客戶出來遛彎了。”

  “哪裏出來的?”

  “是從中院過來的。”

  “給溫言……算了,你先看情況吧,要是問題不大,就先送他回去,明天再說。”

  “要不……”老張有些躍躍欲試。

  “要是普通客戶,就送回去休息,不要節外生枝,按規矩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