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我那天看了個視頻,說剛入職得跟同事打好關係,不能誰都不理。
最後會被孤立,工作都不太好展開。
我倒是不怕被孤立,但工作做不好,那就不行了。”
“所以呢?”
“所以,我請同事喫了個飯。”
“德城這地方,你喫什麼能喫四千?!海鮮?”
“好像是有海鮮,但是分量都很少,叫什麼什麼料理。”
溫言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是不是去的中心街的那家喫島國料理?”
“對對對,就是這家。”
“……”
“我本來還想買一身衣服的,但是都不太合身,我問了下,做衣服太貴了,我一個月工資竟然都不夠。”
“……”
溫言默不作聲,給高斯又轉了五千。
這傢伙一副要把德城所有的坑全部踩一遍架勢,他是真的有點遭不住了。
離開醫院,溫言就直接給蔡啓東打了個電話。
“部長啊,我這日子快過不下去了。”
“這又出什麼事了?”另一邊,蔡啓東頓時警惕了起來。
“我好不容易說服高斯,好好上班,其他時候,不要動用他的力量,要靠自己的勞動賺錢。”
但是這傢伙,這才幾天啊,就先後踩了兩個坑。
今天又在島國料理店裏,被坑了四千塊,又來找我借錢度日。
我看他這架勢,繼續這麼下去,我怕是到死都指望不上他有錢還我了。
而且,我估計,最多三天,他又得找我借錢。
我就這點工資,哪能遭得住他這麼敗啊。
我是真頂不住了。
部長……”
“停停停,就這事?沒別的了?”
“沒了。”
“你借出去多少,部裏給你報銷。”
啪,蔡啓東氣的掛了電話,就這點事,你直接打部長電話,至於麼。
一個月花幾萬塊錢經費,能穩住一個痛苦魔王,讓他老老實實上班,怎麼看都是血賺的事情。
第135章 大體老師,桂龍王廟
溫言聽着電話裏的嘟嘟聲,心滿意足的掛了電話。
烈陽部自然是不在乎每個月多個幾萬或者十萬的開銷,這點開銷,甚至能讓高斯威爾來上班,扛起臨終關懷部的大旗,讓德城第一醫院的臨終關懷病房好評如潮。
還能順便解決一整個部門好幾十個人的就業問題。
怎麼看都是血賺的事情。
那臨終關懷部裏,溫言一眼就能看出來,不少人都是負傷退下來的,有些年紀還不大。
讓他們去外面工作,多少肯定是不會那麼順的。而烈陽部裏其實也沒那麼多文職工作可供選擇。
而且,有些文職工作強度其實還挺高,這些人也未必適應。
到這裏,大家都知道怎麼回事,也知道是因爲烈陽部而負傷退役下來的,相互之間也就沒那麼多幺蛾子。
讓經歷過生死的人,在這裏工作,也更能理解那些臨終病人的感受。
最後,都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心裏多少都是有數的人,也能跟名義上的職業者高斯相處好。
就是這些傢伙,可真夠狠的啊。
溫言還以爲是高斯請全部門的人喫飯,喫個幾千塊倒是能理解。
沒想到,最後就只有這幾天一起工作的幾個人去的。
直接喫了高斯大半個月工資,這羣鳥人可一點都不客氣。
溫言借給高斯的錢,也沒指望他還。但兩天五千,兩天五千,這種花法,他是真撐不住。反正現在給部長打過招呼了,部長也應下了,那就無所謂了。
繼續去上班,進了單位,就見館長坐在樓下的石凳上,曬着太陽,看到溫言之後,館長樂呵呵的揮了揮手。
“喲,這不是烈陽部的大高手溫言麼,怎麼今天有空來我們這小殯儀館了啊。”
“館長,我不來,您還不高興啊,真希望我天天都賴在這裏,哪也去不了麼?”
館長無言,還真是。
他還真希望溫言天天都沒必要來最好,殯儀館需要溫言必須在的時候,那準沒好事,一次事情花費的經費,指不定就夠給溫言發十年工資了。
還不如溫言別來,一切平平安安,平淡且枯燥,每個月給溫言正常發工資就行。
這一點是殯儀館上上下下,難得的共識。
就算是員工,都希望看到溫言天天摸魚,那起碼能證明今日無事,平平安安。
溫言什麼時候一整天都待在單位裏,還沒有自己找個地練拳,那大家就得提高警惕了。
而之前,大家是看老張今天喝酒了沒。
老張那個小辦公室的桌子上擺着酒瓶,就代表今日無事,要是沒有,那大家就得悠着點了。
只不過,老張那麼不是太準,溫言這個是肯定準的。
殯儀館的同事,看到溫言跟個混子似的,坐在院子裏跟館長喝茶扯淡,一副正事不幹的樣子,大家心裏就莫名踏實了許多。
“裴土苟出去了麼?”
“恩,出外勤去了,他是真能幹,照他這種幹法,他這個月工資加獎金績效什麼的,收入起碼是我三倍。”
“能幹還不好?”
“好啊,我巴不得員工都這麼能幹,又勤快又踏實,人人收入都是我好幾倍最好,當然,除了你。”
溫言翻了個白眼,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一包茶葉,遞給館長。
“我不懂喝茶,館長你拿去嚐嚐吧。”
“喲,挺下血本啊。”館長也沒客氣,直接就收了。
溫言準備走的時候,館長又說了聲。
“你來了正好,一會兒伱走的時候,去一趟醫院,有個潛在客戶,需要你給看一下。”
“啊?館長,你怎麼開始跟那些殯葬店的人搶生意了?”溫言大喫一驚。
“不是,是醫院裏有個人已經腦死亡了,實際上已經沒了。”
現在只是靠着儀器,維持着體徵而已。
他生前簽了遺體捐獻協議,有意願捐獻遺體。
而他的家人,現在決定放他走了,就是今天。
按照規定呢,若是合適的話,是可以捐獻的。
而他自己寫下的意願是,他生前好爲人師。但是水平太差,而且容易上火,就沒去誤人子弟。
若是可能的話,他死後想去當大體老師,起碼水平肯定比他活着的時候強特別多。
所以,這個就得有人去檢查一下了,合適的話,自然是要滿足他的願望。
若是不合適,那就得拉到咱們這裏了。
正好你閒着,我就不去找別人了。”
“這都快中午了,來得及?”
“不着急,現在天氣開始慢慢變涼了,他的家屬選的吉時,是下午兩點半,你記住這事,去一趟就行。”
“好,我知道了,不過,你可別指望我能看出來什麼,我這半吊子水平,實在是拿不出手。”
“你去看着,代表我們殯儀館出面了就行。”
溫言應下這事,繼續在單位裏當混子。
去了一趟遺體處理部,給葉大姐送了一套保養皮膚的化妝品。
人家葉大姐隔三差五就送他東西,他一直都沒給回禮,前些天去禹州,專門找禹州烈陽部裏的年輕人問的,人家給推薦的這個。據說是平時不化妝的人,肯定會喜歡。
果然,葉大姐非常喜歡,說這個東西在國外最近特別火,國內壓根買不到,都是去港城帶貨回來的,保養皮膚的效果特別好。
聊了一會兒,又給老張放了兩瓶酒,給其他同事,見到了,就順手給點合適的小禮物。
他當混子當的特別舒服,從來沒打過卡,都是一直滿勤。
晃晃悠悠,到了下班時間,溫言就麻溜的潤了,到了下午。
他剛兩點,人就到醫院了。
去看了看張老西,張老西服下了滋陰養魂丸,精神頭的確開始變好,再加上溫言給加持烈陽,現在除了看起來瘦了一圈,別的倒是還行。
聽說溫言是來參加捐獻遺體的事情,他就要跟着一起來看看。
臨近兩點半,病房內外,已經來了不少人了。
張老西穿着病號服,跟着溫言一起進入病房,病房裏的病人,看起來最多四十歲,考慮到這個病人已經在這裏躺了一年了,看起來明顯比實際年紀大,估計也就三十來歲吧。
溫言進來之後,跟人表明身份,這才聽說,這病人之前還是能自主呼吸的。
但是昨天,忽然就沒法自主呼吸了,上了呼吸機,現在純粹是靠着儀器硬拖着。
家屬經歷了一夜掙扎,最後還是下了決定,別繼續折騰了。
溫言看了看,什麼異樣都沒察覺到,張老西也看了,確認這人的靈魂早就沒了。
剛上班的高斯,路過的時候,感應到溫言,也過來湊熱鬧,也確認這人都已經無法感受到痛苦了,已經死了。
確認身體沒什麼問題,就開始進行接下來的事情。
簽字,拔管,鞠躬,告別,遺體被帶走,按照死者生前的意願,他的身體會被送到醫學院裏當大體老師。
而他的身體情況,也的確很適合,本身就不胖,脂肪少,至於後面怎麼處理,適合做哪方面,那就得看實際情況了。
一切順利,只有家屬在旁邊哭泣。
溫言靜靜的當了個不說話的工作人員,看了全程。
他都不知道遺體會被送到哪個地方,家屬自然更不可能知道。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家裏,溫言叫了份餐,順便揮舞着高斯給的指骨魔杖,將家裏的衛生打掃了一下。
喫完飯,在後院練拳,到了半夜,老趙家的大門,再次打開。
溫言就看到一個瘦瘦的,全身古怪扭曲,像是破碎了之後重新再被組起來,近乎全透明的阿飄,從裏面走了出來。
他的脖子上,還掛着一個透明的鎖鏈,鎖鏈的後半截,已經斷開。
他剛走出來,就到了徹底消散的邊緣。
溫言只是看了一眼,就沉默了下來。
“我就知道!館長找我做的事情,不出意外的,肯定是要有意外!”
那阿飄支離破碎,可是那張有些破碎的臉,溫言還是一眼就認出來,就是白天剛送走的那位遺體捐獻者。
甚至他還能看出來,這個阿飄之所以如此破碎,卻還沒消散,全靠他脖子上,已經跟他的魂體融爲一體的透明鎖鏈。
他快步走上前,收斂了身上的陽氣,臨近的時候,又減慢了速度,生怕捲起的風,都能將這人給吹的消散掉。
他緩緩的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對方的腦袋上,一點點陽氣被加持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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