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你們的天敵 第1095章

作者:不放心油条

  溫言看了看自己的包,幸好剛纔回去了一趟,專門拿了點東西。

  他從包裏取出線香,以陽氣催生出火焰將其點燃之後,持香拜了拜,再將線香插在石碑前。

  他不緊不慢,依次在每一座石碑前祭香。

  一天的時間過去,溫言才祭拜完了每一座石碑,包括那些字都看不清楚,風化破損的石碑。

  他沒急着往後面走,而是先來到了“醫”字碑前,拿出了準備好的黑石。

  他將黑石對準了醫字碑上的缺口,果然是從這裏掉下來的,只是曾經的斷口,都已經被風化打磨掉了,不再是嚴絲合縫。

  溫言伸出手,輕輕滑過斷口的地方,他的力量溢出,填充了縫隙,將其灼燒之後,連接在一起。

  片刻後,他鬆開手,黑石已經重新回到了原來的位置,那縫隙裏,屬於他的力量在流轉,連接着二者。

  他當初答應過衛醫師,若是以後有機會再來,就試試能不能將那塊缺損補上。

  如今看來,倒是能拼上,只是終歸不再是最初的樣子。

  能做到這一步,溫言已經是盡力了。

  他再次拜了拜,順着路往深處走,果然,再次來到了天敵的石碑前。

  而這一次,天敵的石碑後面,多出來一個山洞。

  他繞開天敵的石碑,看向天敵石碑的背面。

  石碑的最上方,曾經應該有一個名字,但不知爲何,已經模糊不清。

  而溫言的名字,也已經刻在了上面。

  溫言看向碑後面的山洞,輕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進去之後,山洞裏的一切,都跟曾經在幻象裏看到的一樣,只是看不到那位坐在那裏,閉着眼睛的老人。

  他還記得,當初迷濛之中,是覺得其他的職業人均慘死,只有這個死相好看點,看起來像是壽終正寢。

  但後來又因爲玩家,在分支裏來了不知道多少次,才選到了天敵。

  溫言其實都不太確定,到底哪個纔是前,哪個是後。

  事到如今,這些已經不重要。

  他沒看到屍骸,卻還是點了香,在老人坐化的地方,祭拜了一下。

  嫋嫋輕煙飄起,淡淡的煙氣慢慢瀰漫了整個山洞,讓山洞裏看起來像是瀰漫了一層迷霧。

  恍惚間,溫言似是看到了當年那位老人坐在那裏,只是這一次,他嘴角含笑,一些信息自然而然地出現在溫言的腦海中。

  “後來者,你能聽到我最後的話,就證明你沒有選擇走上萬物天敵的路。

  那年,我進入了歸宿,在裏面不眠不休七日,終於領悟到了東西。

  我以捨棄了靈魂爲代價,從歸宿裏分割出來了一塊,化作了族羣的墓地。

  以此才讓我們好不容易積累的東西,可以傳下去,從此代代相傳,薪火不息。

  我踏遍了山川河流,去過了八荒,記錄下來了有用的東西。

  行走了萬萬裏之路,才終於明白。

  天敵的路,有兩條。

  一條是萬物天敵,誅殺萬物生靈,積累印記,融成一格。

  從此之後,萬事萬物皆可毀滅。

  遇到任何東西,盡皆誅殺即可。

  可我行走天下,行走八荒,終於明白,毀滅無法解決所有問題。

  毀滅能解決九成九的問題,卻也會讓剩下那一分最關鍵的問題,化作沉痾,永遠無法解決。

  最終的結局,必定是毀滅一切,包括自己的族羣和自己。

  我曾嘗試着,換一個方向,我也曾作出過很多嘗試。

  可惜,最終我發現,人力終有盡時,一個人永遠無法解決所有的問題。

  而我能選擇的解決問題的辦法,最高效最適合的,絕大多數時候,都只是殺戮。

  我想要的東西,在我的時代,永遠無法達成。

  我最初的設想,是天敵的另外一條路。

  成爲萬事萬物天敵的路上,不去融合所有的印記,散亂着,化作無窮無盡的組合。

  天敵只是族羣裏的一員,職責便是在遇到一些問題的時候,尋找到解決的方法或者方向。

  一個人的智慧,終歸是有限的。

  我曾幻想過,有朝一日,不再有如此多的敵人。

  有朝一日,不再需要手染同族的鮮血,來解決問題。

  甚至,有朝一日,能找到登上皓月的路,去看一眼。

  我有太多的遺憾,太多的願景未曾實現。

  你若是能聽到這裏,那我猜,你一定是已經走出了我未曾走出的路。

  你一定是個擁有大智慧,學識比最厲害的巫還要淵博的人。

  我在這裏先謝過你的好意,不用將我的名字流傳下去了。

  我的名字,在這一切能傳下去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作爲代價消失了。

  我想要傳下去的,只是這些,而不是我的名字。

  願後世的人,盡皆安好。”

  溫言聽完最後一個字,便看到那坐在石臺上,含笑而終的老人,身形化作一陣幻影,徹底消失不見。

  溫言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良久後,才躬身一禮。

  “前輩,您實在是謬讚了。”

  我說心裏話,我能走到今日,其實是因爲我並沒有那麼有智慧,也沒那麼聰明。

  還有,我懶,所以我需要很多很多人的幫助。

  我其實真沒那麼崇高的理想,我只是一步一步走到這裏了而已。”

  溫言又點了三支香,看着香燃盡,他才轉身離去。

  從這裏離開之前,溫言最後看了一眼,可能這是他最後一次來了,下一次就未必有機會了。

  回到了墓園前孤零零立着的木門前,他拉開木門,回到了老冰庫的最底層。

  重新回來之後,就接到了黑盒傳訊。

  “先生,館長先生已經在二十四小時內,給您打了四十八個電話,建議您回個電話。”

  “好,我明白了。”

  溫言還以爲出什麼事了,出來後就趕緊給館長回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就聽館長道。

  “溫言?你出來了?

  出來了就趕緊回家吧,這麼辛苦,忙了一天多了,還沒喫飯吧?

  趕緊回去休息幾個月,真是的,你這動不動就不眠不休一天一夜。”

  這麼熬下去,也不是個事啊。

  趕緊走吧,天快黑了,我們馬上就要下班了。”

  “???”

  溫言滿頭問號,給我打了四十多個電話,就爲了這個事?

  “館長,四十八個電話!”

  “哈,我那是想告訴你,我們新收到了小裴的傳訊,這是正常現象,清虛子道長也看過了。

  其實沒什麼問題,這是那天他們正好也到了對應的地方,才引來了一些異象。

  這裏沒什麼事了,所以趕緊告訴你一聲,別忙活了,趕緊歇着。”

  “……”

  溫言無言,館長這是有多怕他來單位啊。

  算了,館長年紀也大了,守在這裏一輩子了,還是讓館長安心幹到退休吧。

  溫言離開了單位,也沒勉強。

  而另一邊,館長在辦公室裏,問了問旁邊的人。

  “走了麼?”

  “走了,叫的網約車走的。”

  “那就好,那就好啊。”館長長出一口氣,坐回了椅子上,喝了口茶壓驚。

  “館長,不至於吧……”

  “你知道我們單位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什麼?”

  “不出事,一切都平穩,平穩到無聊,按部就班,就是最好的情況。”

  我們單位的獎金,就是越平淡越穩定拿的越多。

  你以爲是出什麼事了,解決了事情,反而會有表彰和獎金麼?

  錯了。

  實際上就是,我們平平穩穩一年,明年的經費、工資獎金統統都會抬一個檔次。

  你還說不至於?

  就一天多的時間啊,火化爐配套的淨化系統出問題。

  明明上個月才檢修保養過。

  隔壁市的火化爐出問題,三個要起屍的客戶被連夜送到我們這。

  其中倆在半路,快到德城的時候,就差點起屍。

  後來到了咱們單位門口,就不知道爲何忽然安穩下去了。

  還有個客戶,燒完之後,發現纔剛燒完皮,明明觀察的時候確定已經化爲灰了。

  把老張給嚇的,趕緊給送到豪華爐纔給燒了。

  還有小裴去接客戶,小裴多老實的人,幹活多認真啊,都能遇到難纏家屬刁難。

  要不是你們攔着,我高低也要請客戶坐起來評評理。

  你回憶一下,前面三個月,有這一天多發生的破事多麼?”

  “……”

  這下沒人說話了。

  另一邊,溫言也沒在意館長的話,他現在有點剋制不住的衝動,要去辦點事情。

  他給總部長打了電話,說了一下,然後消息就傳了出去。

  第二天晚上,溫言就又來到了廣寒一號基地,找到了正在喝茶的歸海一棟。

  “消息收到了吧?沒什麼難度吧?”

  “難度倒是沒有,材料也已經給送來了,有現成的。”

  “那開始吧。”

  “我已經弄好了一個,你看看可以不。”

  歸海一棟帶着溫言,坐電梯來到了月面的地方。

  這裏原本是用來安裝一些接收器的,畢竟,一號基地在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