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當然,這事肯定不能給老趙說,敢給他說了,這傢伙就敢奔着把他自己玩死的玩法去做。
還是讓他平時消停點吧。
溫言回到後院,繼續練拳,一直練到天亮,第一縷晨曦,微弱卻勢不可擋,以無敵的姿態,橫掃天地之間的陰霾。
溫言輕吸一口氣,頓覺今天的第一縷陽光裏,似乎多了點東西,在這種情況下練拳,效率還要再次增加了至少三成。
而這個加持,維持了足足一刻鐘的時間。
難怪那些人都是早起練拳,那是真的有好處的。
以前他都沒感覺到,好處這麼明顯。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溫言拿出手機,叫了一份早餐,又練了一遍拳,洗漱完的時候,早餐也差不多送到了。
溫言站在前院門口,看着那輛熟悉的電動車,以衝刺的姿態衝過來,溫言都微微一愣。
“溫先生,您的早餐,麻煩看一下有沒有問題,沒問題麻煩給個好評。”
騎手小哥臉上掛着笑容,沒了夜晚時的警惕和難以壓制的恐懼。
“我今天換了個平臺,怎麼還是你?”
小哥輕輕拉了拉身上的藍色工作服,露出裏面的黃色工作服。
“我什麼都幹,外賣,閃送,代買,溫先生要是有需要,可以加我飛信,無論颳風下雨,只要上線,我就都能接。”
小哥態度極好,他來這裏送了好幾次外賣之後,隱約能察覺到不太好的感覺。但每次晚上來這裏送餐,只要把餐掛在門口,只要客戶滿意了。每次都很大方,每次都額外給五十。
這五十可不會被資本家抽成,抵得上他送十幾次外賣了。
他當然喜歡這種大方的客戶。
別說這裏只是傳聞多,就算真有阿飄又怎麼樣,只要給真錢,阿飄點外賣,他都敢送。
溫言想了想,還是加了這小哥的飛信。
小哥臉上帶着笑,臨走的時候,還非要順手幫溫言把垃圾扔了。
看着電門擰到底的小哥,電動車都開出了一種風馳電掣的感覺,溫言想了想,還是多給了些,再給留了一句言,讓小哥注意安全。
騎手小哥剛走出別墅區,卡在面前的手機上,便彈出了窗口,小哥眼疾手快,眼睛都還沒看清楚內容,手已經接下了單。
他停在路邊,拿出手機察看了一下,訂單很平常,是一份牛腩雲吞麪。
他看着店家的名字,印象裏,這一家好像壓根不做外賣吧。
再往下一拉,果然是代買,而且錢已經給付過了。
他立刻火速趕到店鋪,買了一份牛腩雲吞麪,直奔訂單地址。
送餐地址是德城第一醫院的新院,之前聽說新院明年纔開始正式咦鞯模罱故且呀浻幸徊糠謽且呀涢_始接待病人了。
也沒人覺得這有什麼不正常的,畢竟,但凡這種工程,只要不出幺蛾子,提前完成都是標準操作。
小哥仔細查看過客戶的留言,不打電話,直接送來,送來之後,直接打開蓋子,放在哪個桌子上,非常詳細。
他也不在意,這都算是正常的要求,離譜的要求他也見得多了。反正只要給好評,那他能滿足的自然都會盡力。
像那位溫先生一樣,事不多,還次次給打賞的客人,那纔是堪比大熊貓的珍惜存在。
他帶着外賣,來到德城新院,再次看了看房號,一路來到消化內科,按照房號,來到其中一間病房。
病房的門開着,他敲了敲門,裏面無人應答,他進去之後,就見其中一個病牀上,躺着一個還在沉睡的老人。
對了一下牀頭的名字,他也沒敢多問,按照備註的要求,將牛腩雲吞麪打開,放在病房中間那個醫用牀頭櫃上,再拆了筷子,放在碗上。
做完這一切,他就趕緊離開。
窗外的風輕輕吹來,吹動落在另外一個空病牀上的病例。
胃癌晚期。
不能進食。
清晨的微風,緩緩吹來,吹動着牛腩的香氣,盤旋着化作一縷縷香味,落在病牀上的病人鼻尖。
枯瘦的老人,嘴角翹起一絲微笑,已經模糊的意識,好像變得清醒了一點。
這個熟悉的味道,他想起來了。
他第一次見到老伴的時候,發現了一家新開的雲吞店,這家店裏,竟然還有牛腩。
他爲了在年輕的姑娘眼裏留下一個好印象,就咬牙點了一碗牛腩雲吞麪。
但是他兜裏只有五毛錢,本來的計劃是,一人一碗雲吞麪,剩下的錢剛好再一人一根冰棍。
現在就只夠一碗牛腩雲吞麪了。
然後他就只點了一碗,硬着頭皮說,他出來的時候在家喫過了,不餓。
只是那牛腩,實在是太香了,香的他不停的流口水,肚子響的跟醒獅鼓似的,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嚐嚐那牛腩的味道了。
他老伴那時候,笑起來是真好看,眼睛又大又亮。
然後,他老伴就去找老闆要了一個空碗,告訴他,好東西是要一起分享的,不是全部給一個人。
那時候,他就覺得,這輩子死也要娶這個姑娘。
時間流逝之後,漸漸的,他就只記得。啊,當時的牛腩雲吞麪,是他這輩子喫過的最好喫的東西。
後來這撲街店家,肯定是偷工減料了,再也喫不出當時的味道了。
死撲街,偷工減料,活該幾十年了都只有這麼一家小店。
如今被這香味勾着,往日的回憶,非常清晰的浮上心頭,他纔想起來,原來不是味道變了,只是沒有人再跟他一起分享同一碗牛腩雲吞麪了。
他感覺好餓,好久都沒喫東西了。
他努力的地睜開眼睛,感覺好像他的老伴來接他了。
他掙扎着坐起來,眼前模模糊糊的人影,坐在旁邊的牀上,像是跟他說着什麼,他耳朵背,聽不清楚了,但他看明白了。
這是要跟他一起,再次分一碗牛腩雲吞麪。
香味飄散,落入他的鼻尖,一種久違的飽腹感湧上心頭,再也找不到的熟悉美味,在這一刻,也重新出現了。
他帶着笑站起身,跟他的老伴牽着手,一起消失不見。
兩分鐘之後,一箇中年人,走進病房,看到牀頭櫃上擺着的牛腩雲吞麪,微微一怔。
“爸,誰給你帶的,大夫說你喫不了這個東西……”
病牀上的老人卻沒反應,他的嘴角帶着笑,已經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爸……”
中年男人走上前,也發現不對勁了。然後,喊醫生,醫生來看了看,本來是準備開始搶救的,這是避免麻煩的程序。
但看到老人嘴角的笑容,一臉平靜滿足,還有牀頭櫃上那碗牛腩雲吞麪,猶豫了一下,還是道。
“你爸惦記這一碗牛腩雲吞麪,已經好幾個月了,意識都不清醒了,還是嚷嚷的要喫,其實昨天我就想跟你說一聲,你爸就這兩天了。要不然,就滿足一下你爸,沒想到,今天你就給你爸帶來了……”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面色複雜,變幻了半晌,無力的嘆了口氣,讓醫生別折騰了。
他爸已經好久好久都有再笑過了,幾個月的折磨,早已經有些不成人形了,能笑着離去,可能也挺好的。
他看着那碗已經涼了的牛腩雲吞麪,心裏其實還在琢磨,這是誰送來的。
但這已經不重要,都是旁枝末節了。
還在送外賣的小哥,看到新的好評,咧着嘴笑了起來,當看到客人很滿意,又額外給了五十塊,他就更高興了。
這次不是那個大方的溫先生,是另外一個客人。
另一邊,溫言一家三口,已經喫完了早餐。
小殭屍喫完飯,又回去睡覺,雀貓蹲在沙發上舔羽毛,順帶擦嘴。
溫言在門口,等着蹭車,卻聽張老西說,風遙今天早上不上班,要在這等烈陽部的物流,他有些遺憾,去裴土苟家裏轉了一圈。
裴土苟這,跟打仗似的,問閨女這個準備了麼,那個準備了麼。
最後老太太看不下去了,罵了一聲,裴土苟才安靜下來。
小姑娘很乖巧,看到了溫言就立馬站起來叫人。
“溫叔叔。”
“你們準備好了就走,我順路帶你去認認路,離得不遠,走路也就十來分鐘。”
溫言自己在一樓,看着還在睡的傻兒子,湊過去看了看。
傻兒子瞪大着眼睛,看到溫言,就試圖翻身,翻到另一邊去,不理溫言。
“嘿,小王八蛋纔多大點,就開始記仇了,好,非常好。”逗了會兒粉嘟嘟的傻兒子,時間差不多了,溫言才帶着裴土苟和他閨女一起出門。
到了學校,跟學校的領導寒暄了一會兒,親自送小孩去了班上,他才叫了車,帶着裴土苟一路來到德城殯儀館。
“老哥,你會開車麼?”
“開倒是會開。”
“那就行,以後上班我蹭你的車,我不喜歡開車。”
“啊,我沒車啊。”
“馬上就有了。”
帶着裴土苟進入殯儀館,先帶着去館長的辦公室轉了一圈,先認識一下,認認門。
至於工作,不像溫言這樣,是正兒八經考進來的,進來就有編制。
裴土苟暫時是合同工,但幹滿一年,拿一個館裏的編制問題不大。
難的只是幹滿一年而已。
而且,只要能喫苦,收入可比溫言這種有編制的還要高得多,上不封頂,多勞多得。
除了遺體處理部裏那種需要技術的活,別的只要肯幹,都能去幹。
老規矩,來的前幾天,都只需要看着,學着就行。
溫言帶着裴土苟轉了一圈,讓他認認人,再看他自己想幹什麼。
最後他還是選擇了去出外勤,因爲這個賺的最多,標準的多勞多得。
看着裴土苟跟車離去,溫言來到館長辦公室。
“這個是你親戚?”
“放心吧,只要單位別拖欠工資,錢給到位,他能幹到咱們單位破產。”
“那不會,咱們單位幾十年了,從來沒有過拖欠工資。”
“那就行,反正館長你信我,只要不拖欠工資,那館長你就血賺。”
“嗯?職業者?”館長倒是很敏銳。
“算是吧,但平時肯定沒什麼用,這老哥就是人老實,踏實肯幹,特別適合咱們這。”
館長點了點頭,別的他其實不太在意,只是見了一面,他就看得出來,這是少有的那種人很踏實很老實,還肯喫苦耐勞做事的人。
不止他們單位就缺這種人,哪個單位都缺。反正錢也不是他的,該給多少,他肯定不會吝嗇。
“王雪琪的遺骨,送到咱們這了吧?”
“送到了,弔唁大廳,下午沒人用,到時候會有人來給超度,沒什麼問題。要是不行,那就上豪華爐,總是能解決的。”
“那不至於,我是要讓她解脫,又不是要讓她魂飛魄散。”
“這有什麼區別?”
“有。”
溫言說的很認真,乍一看,解脫出來是消散,魂飛魄散也是消散,但區別肯定有。
溫言好幾天沒來了,又跟混子似的,在各個部門轉了一圈,去跟遺體處理部的葉大姐聊了會兒,葉大姐說天冷了,又送他一小盒自制的蛇油護手霜。
說是這蛇還是個妖蛇,前兩天隔壁州烈陽部,在河裏發現了一頭害人的妖蛇,重拳出擊,將其打死了。
然後屍體送到了德城殯儀館,在豪華爐裏走了一遭。
葉大姐在處理屍身的時候,刮下帶來點蛇油,給做了幾盒護手霜,效果會非常好,那種年年皴裂,或者是皮膚出魚鱗,冬天掉皮的症狀,用幾次就會徹底好了。
總共就三盒,葉大姐自己用一盒,剩下兩盒,就專門給溫言留了一盒。
也是那蛇妖邭獠缓茫袀�龍虎山的紫袍大佬,在隔壁州訪友,正巧碰上了這事,就立了法壇,相隔十幾裏地,招來天雷,當場將那蛇妖給劈的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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