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你們的天敵 第1050章

作者:不放心油条

  他看着周圍的人在哭,看到有個枯瘦的老婦人,正坐在地上,抱着一個小孩子,那小孩子明明還活着,只是手臂上有一道傷口。

  哦,溫言看到了,那傷口捲起的肉,已經開始發黑。

  這個他熟,這好像是中了屍毒。

  剛纔那怪物,似乎是個中了屍毒的妖怪?

  溫言走上前,伸出左手,抓住小孩的手臂,那些屍毒便順着溫言的手,不斷地被他吸收掉,沒入到中指的指甲裏。

  解了毒那小孩還是沒醒,溫言仔細看了好半晌,聽着旁邊的啜泣聲越來越小聲,他揉着發矇的腦袋,忽然靈光一閃。

  這可能是低血糖了,可能是身體對抗屍毒的時候,消耗太多了。

  他張口說話,周圍的人都聽不懂,再看了看周圍其他身上帶傷的人,開始用一種希冀的眼神望着他。

  他索性在旁邊的廢墟里翻了翻,翻出來一個陶鍋,用石頭支起了一個簡易的竈臺,將陶鍋裝滿水放了上去,再隨便拿來了一根還在燃燒的木頭塞在下面。

  他在隨身的包裏摸了摸,摸出來一把水果糖,解開了包裝紙,將糖丟進鍋裏。

  旁邊一個老人,戰戰兢兢地捧着個布袋子,露出裏面一些小米,眼中帶着希冀,看向溫言,說着溫言聽不太懂的話。

  溫言眼神有些茫然,接過袋子,將小米倒進了陶鍋裏。

  片刻之後,陶鍋裏的湯水煮開,溫言跟着旁邊的老人說了幾句,老人沒聽懂,但理解了意思,很快就排起了隊伍。

  每個人手裏,都拿着陶碗,走上前之後,溫言就用木勺子給舀了一碗湯水,再伸出手觸摸着對方,將對方身上的屍毒汲取走。

  很快,所有的人都解了屍毒,補充了能量,看起來精神頭都好了不少。

  溫言沒管這些人,他揉着發矇的腦袋,還是暈暈乎乎的,感覺好像哪不對啊。

  而不遠處,有人將溫言剛纔丟在地上的水果糖包裝紙撿起來,看着包裝紙上精美的花紋,寶貝似的用布將其包裹起來。

  然後,就被後面走來的一個老人,拿着棍子敲了。

  老人拿走了布包着的包裝紙,怒罵村民。

  他們都覺得,這麼精美的紙,用來包那種神奇的靈藥,肯定也是大有來頭的寶物,說不定就是那些大醫用來治病的神符。

  溫言沒再理會這裏的事情,他繼續向前走,身後很快就跟上了一大羣人。

  溫言回頭看了一眼,有些疑惑。

  那看起來很有地位的老者,捧着包着包裝紙的布,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將其還給溫言。

  溫言看了一眼,說這東西只是包裝紙,沒什麼太大作用,不用還給他了。

  老者沒聽懂,但理解了大概意思,溫言把這寶物送給他們了。

  老者千恩萬謝,將布揣進懷裏,但他們還是跟在溫言身後一起走。

  溫言有些疑惑。

  老者解釋說,村落已經被毀了,而再過幾天,就到了要交稅的時候,他們肯定是交不起今年的稅了。

  給朝廷的稅交不起,給本地老爺的稅也交不起,他們到時候就算是賣兒賣女也無濟於事。

  本來今天他們都以爲自己死定了,卻沒想到被溫言耗費珍貴的仙藥給救了。

  他們現在也要去逃難了,變成流民可能還有一線生機,不逃的話,肯定死定了,說不定就會變成某個權貴豢養的異獸的口糧。

  今天那頭異獸,似乎就是某個老爺豢養的,卻不知爲何狂性大發,路過村落的時候,大開殺戒。

  溫言沒聽得太懂,但已經能聽懂一些,大體上能聽明白,這些人也是要走。

  溫言沒再勉強,他只是向前走。

  他腦袋懵懵的,總感覺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他走出了村落,周圍的場景便無聲無息地發生了變化。

  周圍的土地,變得乾枯,田地龜裂,萬物凋敝,放眼望去,半點綠意都看不到。

  他走在道路上,道旁走不了幾步,就能看到遺骨。

  他回頭望去,身後跟着一眼望不到頭的人羣,一個個面黃肌瘦,穿着髒兮兮,破破爛爛的衣服。

  在他回頭的瞬間,就看到那些腰身似乎都直不起來,恍如行屍走肉的人們,眼中似乎燃起了一點陽氣,燃起了一絲火光。

  他沒太弄明白這些事情,聽到了一些人的驚呼聲。

  他回頭望去,就見前方的溝壑後面,一條巨大的白蛇遊走了出來。

  白蛇化作一位一身白衣的少女,抱着一塊破布包着的東西走了過來。

  她將那破布打開,露出裏面一把鏽跡斑斑的長劍。

  “那日得前輩指點,無以爲報,便將此物贈予前輩。”

  這是他們高祖當日斬我,他們大漢欠我的。

  希望此物對前輩有用。”

  少女將鏽劍包裹好,雙手捧着遞給了溫言,然後轉身在山腳,化作一條巨大的白蛇,消失不見。

  溫言握着劍,感覺好熟悉,他似乎見過。

  可惜那少女已經消失不見。

  他繼續往前走,走着走着,打死了倆因爲人羣匯聚而靠近的大妖魔。

  走着走着,視野裏開始出現了一些人,頭戴黃巾的人。

  他感覺越來越熟悉了,可惜腦子懵懵的,還是沒想明白。

  再走着走着,周圍的人越來越多。

  看到了營地,他坐在營帳裏,向身旁望去的時候,看到個熟人。

  “衛醫師?”

  只是此刻的衛醫師,眼中沒有那種平平淡淡,波瀾不驚,沉穩之極的特徵。他的眼中,帶着擔憂,帶着一絲讓溫言有些陌生的熱情。

  “你難道不知,此刻的你,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權貴們的疾,你就是那個疾啊。”

  聽到這話,懵懵的溫言,就脫口而出。

  “我只是想以我身爲藥,醫了這天下之疾,我終於想明白了,衛醫師啊,謝謝你了。”

  “那這一次,我可能真的治不好你了。”衛醫師的表情,像是有些難受。

  溫言一抬頭,眼前的場景又變了。

  他手持一根竹杖,走在大路上,走着走着,又遇到了新加入進來的流民。

  流民裏,一個少年,看到他時,驚喜地喊出了聲。

  “大兄,果然是你。”

  臉上髒兮兮的少年,衝到他面前,眼睛亮得像是寶石,滿臉的驚喜。

  看到溫言一臉茫然的樣子,少年趕緊用袖子擦了擦臉,把臉擦乾淨了些。

  “大兄,你不認識我了啊,我是張梁啊。”

  聽到這個名字出現的瞬間,溫言腦海中便驟然浮現出一個聲音,像是有人用嘶啞的聲音,發出響徹天地的嘶吼。

  “蒼天離析,漢祚傾頹,逢甲子之歲可問道太平……”

  吾以此身爲藥,欲醫天下之疾……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溫言發懵的腦殼,驟然間變得無比的清醒。

  “大賢良師!”

  他猛然回頭望去,一瞬間,便發現他站在冥途大路之外的地方,手裏捏着一塊破舊的黃巾,那黃巾的顏色已經發黑,裏面包裹着一塊刻着名字的碎鐵片。

  冥途大路的邊緣,馮偉和童姒,正在不斷地喊他的名字。

  溫言輕吸一口氣,那原本像是喝斷片一樣的狀態,也徹底消失,腦袋變得非常清醒。

  他向前看去,看到了冥途大路。

  他知道,他剛纔肯定是進入故夢了。

  不然的話,他從冥途大路上走下來,必定是背對着大路,再回頭看向大路的話,必定會進入到迷失的狀態,看不到大路。

  只有進入故夢,再走出來,纔會呈現出現在的樣子。

  他走了幾步,就重新回到了大路上。

  “先回去,回去再說。”

  馮偉和童姒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跟着溫言一起走。

  順利地從大路口走出來之後,溫言也沒回家,就坐在道旁,問童姒。

  “剛纔怎麼回事?”

  “我只看到你暈暈乎乎的,走着走着,像是看到了什麼,就走下了冥途,我們想拉住你,都沒來得及。

  我看到你站在那發呆,一會兒走出一步,繼續發呆,然後繼續走出一步。

  剛纔你忽然回頭,應該是忽然能聽到我們的呼喚了。”

  “沒有別的麼?沒看到我進入故夢麼?”

  “沒有,我只看到了這些,你一直都在那。”童姒很確定地道。

  溫言點了點頭,還回憶着剛纔的事情。

  這是他第一次以第一視角體驗了一下故夢,而且,似乎還有很大的自主性。

  不,應該說,是一些破碎的片段,連正常的故夢都算不上。

  也不知道是因爲以前還不夠格,還是因爲這次他被教授灌醉了,才能碰上這種事。童姒這個重瞳,都沒看出來問題,其實問題就挺大了。

  溫言沒多說什麼,只是道。

  “有勞你們倆了,我被灌醉了,意外走出去了而已,沒事了。”

  聽到溫言這麼說,馮偉和童姒也沒繼續問。至於灌醉了這種話,他們也清楚,肯定不是喝酒。

  告別了二人,溫言回到家裏,打開那塊發黑的黃巾,裏面鏽跡斑斑的鐵片上,刻着倆字。赤霄。

  字跡也不知道是鏽了,還是染了血,黑紅黑紅的,非常的顯眼,存在感非常高。

  溫言重新將其包好,先去地下室,祭拜了一下家裏的長輩,然後回到臥室,躺在自己的牀上,望着天花板怔怔發呆。

  當旁觀者和親身代入進去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哪怕只是一點破碎的碎片,回來之後,他也能理解那些碎片裏的東西。

  最直接的,這一次,他再看到那些碎鐵片,就有一種天然的熟悉感了。

  溫言現在也只對純鈞鐧有這種很自然的熟悉感。

  在牀上躺了一個小時,睡不着覺,溫言翻身下牀,看了看時間,已經到半夜了,他拿着手機,直接給教授打了個電話。

  “教授,以後別灌醉我了,把我灌醉了,要出大事!這次我有絕對足夠的理由!”

第772章 一日千里,原來真是你

  教授剛睡着,就被溫言吵醒,他還想問是不是出事了,溫言就一句電話不方便說,給掛了電話。教授坐起來喝了半杯水,戴上眼鏡,眉頭緊鎖。

  電話裏不能說,那肯定是出了什麼事情,且比較敏感。

  能讓溫言二半夜專門打個電話過來,嚴詞拒絕以後的知識灌注,那遇到的事肯定不小,理由非常充分。教授嘆了口氣,溫言越來越不好忽悠了。

  但僅僅給溫言上了兩次大課,他就到了晉升的邊緣,隨意發揮兩次,比他老老實實教學上課五年的效果還要好。

  最重要的,保持外人眼裏很正常的授課狀態,再來三十年,也絕對不可能讓他晉升。

  晉升是必須要盡全力的。

  而他若是隨意的盡全力,放飛自我,難以收束,那危害性可能不比那個肆無忌憚的亡靈法師差。

  所以,那亡靈法師是邪道。

  邪道任何時候都有,這就是原因。

  就算是教授能忍得住,不走邪道,時時刻刻保持克制,在遇到溫言這種聽他隨意授課也不會死的先天聖體時,教授也依然會忍不住。教授也睡不着了,拿出個杯子,稍稍加了點龍井出個味,然後看了看時間,直接給總部長打了個電話,把這事說了一下之後,就端着杯子,繼續去做研究,給溫言的黃金祭壇做改造。

  另一邊,溫言坐在屋頂,看到了一樣坐在屋頂的裴屠狗,去拿了兩罐啤酒,扔給了裴屠狗一個,倆人也不說話,就這麼各自坐在各家屋頂,一起看着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