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弈青锋
愚者面色一沉：“你確定要這麼做麼？”
“如果你談的攏還好，若是你談不攏，就意味著多一個人格知道此事，資訊一旦同步，我們都要死！”
“如果有失敗的情況發生，你要如何堵住其他人格的嘴？”
少年君篾笑眯眯道：“成大事者，要穩準狠，如果一點風險都不願意冒，便什麼都做不成。”
“再者說，就算是暴露了，我涼了又如何？這份想法不會因為我的死亡而澆滅，只會被其他的人格繼承，延續下去？”
陳慧靈一聽頓時急了：“你小子放屁吧你？的確，你的意志能被繼承，我們涼了可就真的涼了啊靠！”
“畢竟我們也是真拿命在陪你玩兒的！別開這種玩笑。”
愚者冷道：“你的確不怕死，但別忘了，錯過這次，你就沒機會了。”
“如無外力干擾，你做不了君篾的主。”
少年君篾擺了擺手：“開玩笑的，這麼緊張幹嘛？”
“我敢這麼幹，自然是有一定把握的，記得我一開始講過的痛楚規避機制吧？”
“一旦某一人格承受不了過往之痛，便會自我毀滅，更換新的人格去替其承受。”
“我會與他們講，但若是講不通，也只能送他們份大禮，換個人格再來接盤了。”
“隨著那一人格滅亡，我所洩露的資訊亦會隨之消亡，更替是常有的事，再加上他們都在潛心鑽研破妄之眸。”
“只要做得隱蔽，瞞得住，便能於悄無聲息之下，擴大自己的陣營，我有自己的計劃。”
愚者微微眯眼：“如果半數人格皆被你說服…”
少年君篾咧嘴一笑：“那麼…做主的就是我了，不過那是不可能的。”
“也別把事情想的那麼簡單了，畢竟大部分的我，都已不再年少。”
“每個人，也都只有一個青春，逝去了，便回不到從前了。”
就聽愚者道：“我想…我們可以詳細的探討一下接下來的行動了。”
於是，在這青竹林之下，一場關於自己該如何坑自己的研討會就這麼展開了。
不知時間過去了多久，終於將所有細節全部確定，而陳慧靈更是藉此機會，在這青竹夢鄉中留下了大量的種子分身，以此歷世，為增加自己的星空世界數量做著準備。
畢竟這青竹夢鄉中星空世界數量超五百萬，足夠陳慧靈挨個閱讀的了。
只見愚者默默起身：“那就各自負責各自的分內之事，如需幫助，隨時聯絡。”
少年君篾點頭：“我會向你們同步哪些夢鄉，人格可以信任。”
“這處青竹夢鄉，就暫且作為我們的主活動基地。”
重新換上痛衣的愚者幾人便準備離開，而剛邁出步子的愚者猛的一頓，回首望向少年君篾。
“希望…你不要出爾反爾，你也清楚，自己不會再有比這更好的機會了。”
可少年君篾卻笑著，笑容陽光且燦爛：“唯獨這點，諸位儘可放心。”
“我可是少年啊？帶著少年獨有的衝勁兒，銳氣，一旦認準某一件事，就算是十顆恆星都拉不回來。”
“不服輸，也不怕輸！”
“各位…誰人不曾年少？你們應該記得年少時的心氣，那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時光。”
愚者一怔，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默默點頭，而後閃身消失。
“你這個人，倒是蠻有意思的。”
“如果我們於年少之時相遇，我大機率會選擇揍你一頓吧？”
少年君篾：？？？
什麼鬼？
我還以為你會說我們會成為朋友！
回程的路上，愚者晚舟幾人盡皆沉默著，少年君篾的加入，讓整個計劃出現了巨大的變數。
但…同樣也是機遇，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也說不定。
至於參與了全程的星痕，周禮已經被驚傻了。
我…我們竟然在跟帝君大人一起研究坑他自己？
這對麼？
噗哇，沒有比這個更直接的大聲密至税桑�
……
縹緲夢鄉，少年君篾浮現，負手而立，他的脖頸上還騎著小君君。
而此刻，另一個君篾的人格，就這麼坐在山崖邊，手中拎著一壺酒，眼眶泛紅，臉頰上還帶著乾涸的淚痕…
他沒回頭。
“你怎麼來了？”
“還記得我兒時與你說過的嗎？現在…時機到了。”
“算了，回去吧，我可以當你沒來過。”
少年君篾眉頭緊皺：“我不想變成下一個你，我不想自己的臉上再也沒有笑臉。”
崖邊君篾回首望向年少的自己：“但…你終究會成為下一個我，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腦海裡閃過的點點滴滴，知道了，你就不會這麼想了。”
少年君篾神色逐漸嚴肅起來：“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正因為我不知道，我才下得了這一決心。”
“哥，一切都是可以被改變的。”
“你想就這麼一直痛苦下去，直到你承受不了的那天，而後就這麼消失掉嗎？”
“痛苦不會結束，我們…也做不了主，永遠都做不了主！”
“跟我走吧，去拯救…我們自己。”
崖邊的君篾眼中閃過一抹掙扎之色，他…終究還是動搖了。
“需要我…怎麼做？”
少年君篾燦爛一笑：“跟我來…”
第2488章 動搖
沉夜夢鄉，這裡的一切皆被濃重的黑暗徽郑灰姸↑c光芒。
少年君篾與青年君篾，以及小君君三大人格聯袂至此。
青年君篾眉頭緊鎖：“你確定要將下一個目標選擇在這裡嗎？”
“他很古老，人格存在時間極長，甚至做過主，承載的痛苦量也是我們難以想象的。”
“一旦他不願加入，那我們…”
可少年君篾卻搖了搖頭：“我們已經沒什麼時間了，想要計劃順利展開，便非他不可。”
“變革，有的時候需要冒險。”
青年君篾沉默著，事已至此，無論最終的結局是怎樣的都已經無所謂了。
既然他已經做了選擇，自己無條件支援就是了。
沉夜夢鄉深處。
就聽一道道“噗呲～噗呲～”的聲音傳來，那是刀子捅進血肉的聲音。
只見一衣著破爛，身型乾瘦，白髮蒼蒼的老者靠在崖壁上，他的眼中滿是紅血絲，眼神幾欲癲狂。
手中拿著一柄生鏽的利刃，對著自己的身子猛捅，一刀又一刀。
他的身上滿是鮮血，捅出的傷口癒合了又被撕裂開來。
那老者就這麼面無表情的做著這一切，彷彿唯有這樣，來自身體上的傷痛能夠讓他短暫忘記那一切。
只見那老者呆滯的目光逐漸有了焦距。
“你們來此做甚？我還沒有脆弱到需要被替代的程度。”
少年君篾深深的鞠了一躬，而後恭敬道：“此次前來，是想跟您商討…變革一事。”
老者眼中閃過一抹冷光：“你們瘋了嗎？若我將此事告知雲夢天宮，你們知道這會是什麼下場。”
少年君篾默默道：“我賭您不會！”
老者眯眼：“你賭錯了，割捨過往？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你這是在背叛自己，背叛…所有在乎你的人，背叛所有因你而死的人。”
“滾回去吧，你找錯人了。”
少年君篾還想再說些什麼，可老者卻道：“再不滾，我便要資訊同步了。”
可少年君篾眼中卻閃過一抹冷色：“在您同步之前，我會讓哥將他所承受的痛苦盡數轉移給您。”
“如果我沒看錯，您…已經扛到極致了吧？任何新的痛苦注入，都會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老者的面色頓時一僵，這就是他帶青年君篾來此的原因嗎？
事實…也的確如此。
“你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我們已經快要參透破妄之眸了，並已經找到了繼續前行的路。”
“希望就在眼前，只要成為無限主宰，成為那個答案，打破這面真理之壁，就能達成那個完美的結局。”
“曾經我們沒能守護的一切，都會回來，只要成為真理，就能夠改變這一切。”
“我們…只差最後一步了啊？”
可少年君篾卻緩緩直起身子，眼神平靜：“老爺爺，真的是這樣麼？”
“成為無限主宰，掌控了真理，那些已經死去的人們，就會回來嗎？”
“我告訴你，不會，就算你真的用真理憑藉記憶，創造出了一座世界，他們也都是虛假的，只是活在我們的記憶中而已。”
“除了欺騙自己以外，沒有任何意義，真正的他們早就已經死在了過去，而正是他們的死亡，才塑造出了今天的我們，這已是既定現實，無可更改。”
“一旦更改，我們的存在便會崩塌，這從始至終就是個悖論，真理…為何叫既定真理？只要你存在於這一體系中，有些事，就是無可撼動的。”
可老者的眼中卻閃過一抹瘋狂之色：“那就打破這悖論，一直成長至超越這一體系，達成那個讓所有人都能夠幸福的結局啊！”
然而少年君篾卻搖頭嗤笑道：“老爺爺，您別再天真了好麼？打破既定真理，超越體系？您覺得…這可能嗎？”
“事實上…就算我們成為了無限主宰，也只會被無序之王端上餐桌。”
“因為他從最開始要的就是無限主宰，你跟我打心眼裡就清楚，憑我們，贏不了的！”
“只是一直不願去面對，不願承認這一事實罷了。”
下一瞬，只見那老者瞬間暴起，一把掐住少年君篾的脖頸，將之重重的貫在牆上。
“那你說怎麼辦？我們該怎麼做？打也打不過，挽又挽不回，被丟在這奈落忘川，活著又痛苦，死了卻又負了天下。”
“活也不行，死也不行，打也不行，輸也不認，我怎麼辦！”
“我到底該怎麼辦！”
“告訴我！告訴我！！！”
老者所吼出的，正是此時此刻君篾所面臨的困境。
少年君篾被掐的喘不過氣，滿臉痛苦之色。
“既然已經無法挽回，那就將這份痛苦化作無邊的恨意，無論怎樣，只要讓無序之王死就好了，我們只能去期盼這一結局，給所有已逝之人一個交代。”
“我們成為不了那柄屠掉惡龍的刀，那就去成為磨刀石，最終斬向無序之王的那一刀中，也帶著我們的血，我們的恨。”
“是！我不知道你們此刻所承受的痛苦，更不知道那些記憶都是什麼，可正因為我不知道，我才能下得了這一決心。”
“如果…如果他們還活著，也不希望我們這個樣子的吧？”
這一刻，老者的眼中滿是哀傷，可卻逐漸平靜下來。
面對現實，去拼盡全力，達成那個可以被接受的結局麼？
只見他無力的癱軟在地，眼神恍惚。
少年君篾則是跪在地上，大口喘息著，而後回望向小君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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