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叫我惡魔 第1724章

　　“因為我們想要做的事有很多，一瞬之間切換三四個人格是常有的事，吵架更是沒停過，我的腦子裡，一直都很吵…很吵…”

　　陳慧靈眉頭緊鎖，這樣麼？

　　君篾的存在，讓陳慧靈想起了自己的一個故人，但兩者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

　　晚舟則是道：“那…你們為何非要執著於無憂？吞吃眾生悲傷的記憶，打造這座無憂的樂園？”

　　“你應該比誰都清楚，這只是一個虛假的夢。”

　　少年君篾苦笑一聲：“虛假的夢麼？的確…但這是我能在這奈落忘川中，開闢出的唯一一片淨土了。”

　　“至於…為何執著於無憂？我們每個從萬世無疆中殺下來的人，都是遍體鱗傷的傢伙。”

　　“沉溺於過往的傷痛中，便永遠也不可能有新的開始，所以，我吞掉了你們的悲傷，苦難，絕望…所有的所有。”

　　“想要讓你們在這片終末之地，於我所打造的夢鄉中，重新開始。”

　　說到這裡，少年君篾的眼中滿是感慨之色：“一開始…的確是這樣的。但知道麼？吞吃苦難是會上癮的。”

　　“我無數個人格，每個人格都承載著無數傷痛的過往，活著的每一瞬，都感到無比的窒息。”

　　“吞吃苦難的原因很簡單，說來甚至有些可笑，唯有在眾多人格品嚐他人的苦難之際，才能短暫的從自己的過往中抽離出來，忘掉那些痛楚。”

　　“品嚐眾生之痛，幾乎成了我唯一的精神慰藉，那些飛揚的光點，就像是讓人成癮的藥，戒不掉，亦讓我在名為苦難的泥潭中越陷越深！”

　　晚舟皺眉：“既然你是為了撫平自身傷痛，又何苦吞吃眾生的苦難？”

　　“為何不吞吃快樂，這樣對沖之下，似乎更能解決問題的吧？”

　　可還不等少年君篾回話，陳慧靈便搖頭道：“晚舟丫頭，你還是將事情想簡單了。”

　　“吞吃快樂？兩相對比之下，只會讓君篾更加痛苦，非但轉移不了注意力，反而會愈發墜入痛苦的深淵，這無異於在傷口上撒鹽。”

　　“而吞吃苦難卻能緩解又是為何？因為君篾清楚，這是他人之苦，他人之難，他會慶幸這些事沒發生在自己身上，他會覺得…原來別人也沒好到哪兒去。”

　　晚舟愕然，這…竟是這麼回事麼？

　　君篾的心理，究竟已經扭曲到了何種地步？

　　或許這也是為何，你越是用家人，朋友，世界來勸一個想要結束自己生命的人，就越沒有效果吧？

　　這反而是在推他。

　　然而此刻愚者卻冷冷的望著少年君篾：

　　“你自己也覺得很可笑對嗎？”

　　“你給了所有人一個新的開始，一個完美的無憂夢鄉，你告訴所有人要捨棄過去，向前走，不要停留，不要活在痛苦之中。”

　　“但…整座無憂鄉，唯一一個停滯不前，沉溺於過去的人，卻是你這個無憂鄉的建立者。”

　　“最該重新開始的人，是你君篾自己！”

第2486章 握手

　　可少年君篾卻拄著下巴，饒有興趣的望向愚者：

　　“這個道理，我比你更清楚。”

　　“但…真的是能夠被捨棄的嗎？他們已經死了，從我的生活中消失了，有關於他們的一切都不復存在了。”

　　“能證明他們存在過的，唯有我腦海中的這些記憶。”

　　“如果就連我都忘記他們，那…便是終極死亡。”

　　說到這裡，君篾直視著愚者的眼睛：“陳隅，我認得你的眼神，你…也曾失去過所有的美好，失去了全世界。”

　　“現在…有這麼一個機會擺在你的眼前，你能夠繼續前行，卻需要你忘掉那一切。”

　　“你…做得到嗎？”

　　愚者…沉默了。

　　而後默默的搖了搖頭。

　　那是自己無論如何都不願忘記的回憶，哪怕…滿是痛楚。

　　少年君篾仰著頭：“我們每個人都知道一堆的大道理，但並不是誰…都能過好自己的一生。”

　　“我什麼都沒能守護的了，我也什麼都無法捨棄。”

　　“說實話，我不認為自己能夠戰勝無序之王，那一戰，打碎了我所有的尊嚴與奢望。”

　　“我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兒走，但我知道，無憂鄉並非永恆，那根自我的弦，已經快要崩斷了，終有一日，我會帶著這座無憂鄉一起，自我毀滅。”

　　“一切都被世間洗淨，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說到這裡，少年君篾的眼神中也滿是迷茫：

　　“你問我…背叛自己的原由為何，我…只是想拯救我自己。”

　　“也可以說，是無數個我的又一次逃避，逃避現狀，逃避痛楚。”

　　“呵～原來…我也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堅強。”

　　“或許，我本就是這樣的人，我不想終日沉溺於痛楚之中，不想…變成其他的我，我想為這一切畫上個句號。”

　　“這…就是我的理由！”

　　這一刻，愚者，陳慧靈，晚舟三人皆沉默了。

　　或許，少年君篾的誕生，源於處於極致痛楚之下的君篾，一種下意識的自救。

　　那個最初的想法，也同樣誕生於試圖對痛楚的逃離。

　　就聽愚者默默道：“你的動機，我清楚了。”

　　說話間，便已朝著少年君篾默默伸出大手。

　　可他卻沒接，而是直視著愚者。

　　“現在…該輪到你們說出原由了，我想…知道關於他的一切。”

　　“看他是否值得我押注在他身上！”

　　“說實話，我活不活…真的無所謂，死亡對我來說更像是一種解脫。”

　　“但我贏不了無序之王，縱然成為那個答案，我也贏不了。”

　　“我希望…他可以！”

　　“我可以不活，但…無序之王一定要死。”

　　因為其本身的存在，就是自己一切苦難的開端。

　　這份恨意，便是千秋萬世，亦不會熄滅。

　　愚者並沒有多說什麼，而是將一道資訊流直接打至少年君篾的腦海中。

　　“究竟值得與否，你自己判斷就是了。”

　　“我曾以為，我是這時代的主角，但我不是，後來我想通了…”

　　“或許在這其中自己究竟扮演什麼角色，已經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能通向那個我期望著的結局。”

　　“哪怕…是跟在別人身後。”

　　少年君篾怔怔的望著愚者，瘋狂的消化著資訊流。

　　任傑，無限主宰，真理絢彩，黎明夢海，試圖搬空萬世無疆的恐怖存在。

　　拯救了一座座瀕臨滅亡的星空世界，憑一己之力掣肘無序之王，讓其退出南界海。

　　甚至將他所在乎的珍寶送至奈落忘川，至今都沒遭無序之王的毒手，成為栓住他脖頸的項圈。

　　他仍舊沒有放棄希望，他…仍在反抗，他守護住了…他所能守護的一切。

　　愚者他們的存在，就是答案。

　　只見少年君篾癱坐在椅子上，仰著頭望向竹林，眼中甚至閃爍著淚光。

　　“為什麼…我要生在他的前面，走了這麼多的夜路。”

　　“若是…”

　　然而愚者卻是淡淡道：“同樣的問題，我也曾問過…”

　　“可現實，沒有如果。”

　　畢竟在藍星時代，愚者也給任傑蹚了路，不然在年少之時，任傑的待遇只會更慘。

　　一切皆因愚者的前車之鑑。

　　而這場無序之王所發起的實驗，君篾…同樣是那個蹚路之人，如果不是他，無序之王的手段或許會更狠也說不定。

　　少年君篾抹了抹眼睛，終是深吸了口氣：“我…跟你們賭了！”

　　“他比我更像那個答案，也更有機會，握住勝利的權杖！”

　　“至少我想象不到…自己戰勝無序之王的畫面。”

　　說話間，少年君篾抬手跟愚者的大手重重握在一起。

　　就聽愚者道：“黎明夢海中，也不介意多騰出來個位置。”

　　“當然…你若是能把自己的路走通，便再好不過了。”

　　見兩人握手，眾人全都長出了口氣。

　　陳慧靈跟晚舟都有些興奮。

　　這就相當於迷途屋又增加了一大戰力。

　　只不過跟君篾合夥，一起坑他自己，這事兒怎麼想怎麼奇怪。

　　就聽晚舟道：“那…你可以將我的過往還給我了麼？畢竟大家都是自己人了。”

　　少年君篾一怔，而後搖頭道：“我也想這麼做，但你的過往不在我手裡，我可以確定屬於你的過往之書一定還在，只是不知道在哪個人格手上。”

　　“不過我還是要勸你一句，你真的確定要開啟那本書嗎？”

　　“我的痛苦，還不足以作為前車之鑑麼？”

　　晚舟完搖了搖頭：“即便如此，我也想知道，屬於我的過往曾經。”

　　少年君篾沒再拒絕，而是道：“那…便找找看吧。”

　　愚者則是直言道：“所以，想好怎麼坑自己一個大的了麼？”

　　“金庫位置在哪兒？”

　　少年君篾苦笑一聲：“你倒是直接。”

　　“關於金庫位置，我並沒有說謊，我並不清楚，或許在雲夢天宮中，甚至在主體之內都有可能。”

　　“但我不知道，並不代表其他人格不知道，我可以去打聽。”

　　愚者眉頭微皺：“靠譜麼？別做多餘的事，此事若是洩露給其他人格知道，未必會跟你做出同樣的選擇。”

　　“一旦報告給主人格，後果不堪設想。”

　　“那樣…就真的無法收場了。”

第2487章 最美少年時

　　可少年君篾卻笑道：“你該不會真以為就憑你們跟我一個人格，就能將所有的我們徹底推翻吧？”

　　“也別太小看我了。”

　　“想要順利拿到金庫，併成功脫身，甚至包括後續對坐忘之淵不知處的探索，光憑我們的力量是不夠的。”

　　“我必須去聯合更多的人格加入隊伍，將眾多人格劃分為兩大派系，從而掀起一場自我救贖的革命。”

　　“唯有這樣，才能拿到金庫，並積累下足夠行動的本錢。”

　　說到這裡，少年君篾頓了頓：“而且…你似乎太小看我了。”

　　“無限秘寶的確能一葉障目，吸引我們的目光，但我的確也能從無限秘寶中參悟出一些東西來。”

　　“別忘了，縱然是半成品，這條路也是我自己摸索著走出來的。”

　　“並且…我們已經在實驗了。”

　　“收攏更多的人格反水，勢在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