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叫我惡魔 第1350章

作者:弈青锋

  項歌則是於無盡的痛苦與焦灼之中,一點點的去完成自己的蛻變。

  雖然不願看見,但他還是強迫自己去看六道天宮外的世界。

  每多死一人,項歌的心中就會對任傑多一份恨意。

  極致的痛苦絕望之下,力量會瘋狂滋生,奇蹟…或許也會浮現。

  距離他化繭成蝶的那天,似乎不遠了…

  而任傑卻並未去關注梵天殿中的一切,任何種族,生命都有其掙扎的權利。

  自己要做的,便是一直贏下去。

  他就如那死神般,於梵天星的大地上巡遊,為世界帶來死亡。

  而隨著任傑屠戮地生命越來越多,他的心…也就愈發的冰冷。

  踩著白族時代的屍骨攀登,這句話並非是一句空談。

  這場『任禍』任傑也不是白白製造的,在大規模的入侵,滲透之下,他幾乎破譯了整支白族的基因密碼。

  也終於發現了白族為何能夠適配各種靈圖,且隨意調動的根本原因。

  白族的基因序列上,有一段很有意思,其為真正意義的無。

  也可以理解為純白,正是因為沒有任何底色,像是一張沒經過任何書寫的白紙,所以才能夠被填上各種顏色。

  而留白,同樣也是一種藝術。

  任傑將其稱之為純白序列…

  本著所見即所得的原則,任傑自然是將之拿過來增添配置,對自身的基因序列進行最佳化升級。

  並且因為白族所擁有的復刻天賦,任傑的破妄之眸威能也再次提升了一波。

  如果任傑想的話,他甚至能夠凝聚出自己的天武輪盤。

  去劣存優,集萬族之所長,這便是任傑所行之路了。

  而嚴格來說,任傑也不再屬於人類範疇了,其在進化一道上,已然超越了人類,走在所有人的前面。

  純白序列的加入,已經能讓任傑更加遊刃有餘的進行原鑄驅動了。

  且在『任禍』肆虐的過程中,白族的基因序列被不斷地讀取,望破解析之下,任傑的各大原鑄也被極大的補全,比之前更強,也更完整了。

  至此,實際上任傑已經在白族拿到了自己當初想要的東西。

  但事情…依舊沒有結束。

  因為白族仍未被埋葬。

  時光荏苒,時間又過月餘,時之沙漏中的流沙,已流逝三分之二。

  而這段時間裡,任傑所率的深淵魔軍,幾乎踏遍了梵天星的每一個角落。

  為白族帶去死亡與絕望。

  這座世界好像死了,一座座空城,一座座荒山,原野,一處處被鮮血染紅的泥土。

  曾經人口超三百億的白族,如今也只剩下一零頭。

  弒君實實在在的成為了一柄屠刀。

  而剩餘的所有白族民眾,還未被弒君荼毒至死,仍在絕望之中掙扎的他們,幾乎皆匯聚於六道天宮之外。

  這裡…也早已成為一片屍山血海,一眼望去,皆是橫七豎八的屍體。

  何謂地獄?

  這就是了…

  而這一天,只見那無涯靈泉驟然消失在原地。

  任傑的身子就這麼突兀的於虛空中浮現。

  他的狀態很奇怪,身體有二分之一都處於似虛似實的狀態,隱於虛空之中,甚至高於這三維世界。

  一眼望去,還以為是半個任站在那裡。

  而望著自己不斷消散的半個身子,任傑不禁搖了搖頭:“果然…沒我想的那麼簡單,這就已經是極限了麼?”

  生命層級果然沒那麼容易進化。

  但…這並不耽誤任傑去終結這一時代。

  只見任傑眯眼望向梵天殿的方向。

  “我…想回家了!”

第1939章 默許

  身形一閃,無涯島上的任傑剎那消失。

  於深淵魔軍的拱衛之下,任傑直朝著梵天殿所在而去。

  ……

  此刻的梵天殿中,項歌的蛻變已達最終階段,其被一層透明的薄繭包裹,周遭的虛空都為之扭曲,且他的軀體都在一點點的分解,或者說…是在晉級。

  如今的梵天殿中,幾乎沒剩什麼人了,不少梵天殿弟子都為了項歌的晉級而獻祭了自我。

  偌大的殿中,只餘一些年輕的種子,被守護在殿前廣場的結界之中,這些都是被挑選出來的種族火種,身上肩負著延續白族的重任。

  只不過此刻他們的眼中盡是不安與緊張。

  “轟隆隆!”

  大地轟鳴,煙塵四起,屍山盡頭無盡血霧攪動著,深淵魔軍三百萬惡魔為背景,任傑就這麼一步一步的朝梵天殿踏去。

  那腳步聲清晰可聞,亦如那死亡的鼓點。

  隨著任傑的到來,那些堅守在六道天宮之外,期盼著黎明,活路的白族民眾,最終還是迎來了他們的死亡。

  結界外,就連最後一個白族民眾,也趴在結界上,飽含不甘的死去。

  而此刻,杜龍城的面色則是徹底冷了下來,他就這麼孤身一人,站在了靈圖祭壇之前。

  身上的無盡靈圖,甚至包括六道刻印,皆朝著項歌流淌而去。

  他比上次任傑見到他時,更加蒼老了。

  生命氣息更是微弱如風中殘燭般。

  可那道佝僂的身影就這麼堅定的站在靈圖祭臺之前,好似一棵無法撼動的參天巨樹。

  “這一天…終是來了麼?”

  此刻的流年便坐在『卒』的肩膀上,握著小拳頭,大眼中滿是緊張,手腳冰涼,心跳一陣加速。

  然而下一秒,就聽那種族火種結界內,驟然傳來一道輕咳聲。

  杜龍城面色一僵,回望向結界內部。

  只見那些年輕的種族火種身上,皆有紅霧析出,不斷的咳嗽,五官扭曲,表情痛苦,甚至不過三秒鐘,就如同被抽乾了力氣的爛泥般倒在地上,身子飛快腐化著。

  杜龍城渾身汗毛倒豎,再轉過頭來之時,他的身前已經多了一道身影。

  正是任傑。

  不知何時,他的身子竟已從天宮結界之外,直闖入梵天殿內。

  眼中盡是平靜:“你在看什麼?不是要攔住我嗎?”

  “押上族叩拇笫拢中目刹惶谩!�

  杜龍城的臉上泛起一抹苦澀的笑:“你…早就能進六道天宮是嗎?”

  所謂的弒君,實際上一開始就在梵天殿內了。

  任傑甚至最初就能將梵天殿如外界一般,化作死亡地獄。

  打斷項歌的蛻變,甚至殺掉所有前來獻祭的白族強者,任傑可以這麼做。

  但他卻沒有,而是一直等到了現在。

  等到項歌即將完成蛻變的前夕。

  任傑並沒回答杜龍城的問題,只是默默的聳了聳肩。

  杜龍城的眼中盡是苦澀:“給我們時間,給我們機會…”

  “你是想將白族這一時代的所有資源皆匯聚至一處,押在一人身上,等著我們塑造出揹負希望的奇蹟,然後再親手摧毀他是嗎?”

  “你…想用項歌磨刀?”

  任傑的心,平靜的如一潭死水:“我…同樣也在成長。”

  “單純的殺戮換不來強大,我想試試白族於絕境之下最後的掙扎。”

  “我給你們機會,爾等為我磨刀,很公平不是嗎?”

  杜龍城咬著牙:“你分明可以用更殘忍的手段毀滅白族,甚至將希望扼殺在搖籃裡,可你偏偏等到了今天?”

  “你就沒想過自己會翻車嗎?”

  “若是你輸了,你將一切盡失!”

  任傑淡淡道:“我…不會輸!”

  “若是連你們的奇蹟都勝不了,還談何拿下方舟戰爭的勝利?我又以什麼撼動這一體系?”

  “兩方相爭,勝利的一方踩著敗者的屍骨,繼續走下去…”

  “這很好理解。”

  杜龍城仰頭望天,眼中盡是無力之色。

  這傢伙…太可怕了。

  本以為可以用項歌,為白族開闢出一條通往未來的路,可誰成想,項歌的蛻變卻是任傑默許的。

  不然白族就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這是何等的底氣,自信,才敢這麼做?

  換言之,任傑甚至有無論發生怎樣的境況,都能拿下這場勝利的底氣。

  這樣的對手,甚至讓杜龍城感到絕望。

  “你是否太自信了?”

  任傑眯眼:“你們…是否太過相信那所謂的希望了?”

  杜龍城沙啞道:“不動我?”

  任傑並沒有動作的意思:“你們還有一分鐘的時間。”

  “很抱歉,我的耐心有限!”

  說話間任傑一記手刀斬出,巨大的十字黑星綻放,無窮盡的毀滅之力從中迸發,將梵天殿包括六道天宮結界在內,一同碾碎。

  就連那殿外屍山也一同化作虛無。

  此刻的任傑,已經比初來梵天星之時強太多了。

  而無盡的塵埃之中,也唯剩杜龍城跟蛻變中的項歌了。

  只見杜龍城留戀的望了眼這座世界,眼中盡是不捨。

  “希望…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輪迴。”

  說話間,其回頭望向項歌,眼中乃是無盡的期盼。

  他的身子逐漸化作塵埃,無盡靈圖,刻印皆朝著項歌湧去。

  “孩子,要…贏的啊?”

  “你的身上,揹負著白族的全部。”

  項歌:!!!

  於繭中的他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留存下的種族火種被任傑無情斬滅。

  看著自己生活了一輩子的梵天殿化為烏有,看著從小就寵溺自己的杜爺爺,將生命,一切的一切都託付於自己。

  就這麼死在了自己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