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重生了,還逼我做渣男啊 第968章

作者:跳水蛙蛙

  但是劇本里只有一個人提問題啊,哪怕他想要即興發揮,繼續演下去,面對著這麼多隻舉起來的手,他也不知道該點誰來問。

  但攝影機還在咿D。

  作為一個職業演員,他本能地繼續保持著表演的狀態。

  於是在這一刻,在這尷尬的沉默裡,他的思緒,不受控制地飄遠了。

  他試圖給自己找到一個沉默的理由。

  他飄回到了魔鬼城。

  飄回了那片連風聲都像是在哭泣的荒原。

  飄回了那些一個人坐在黑暗裡、對著攝像機自言自語的漫長夜晚。

  飄回了第三百個日出,第四百個日落。

  飄回了那雙顫抖著、往土裡插下去第一株土豆苗的手,和黑暗裡崩潰的人。

  專門安排的特寫攝像機的鏡頭,在這時,捕捉到了他臉上表情的逐漸變化。

  那個原本笑容陽光,自信從容的男人,嘴角的弧度開始慢慢變得僵硬,無框眼鏡後的眼眸,原本堅定的目光,也隨之變得迷惘。

  四秒。

  五秒。

  六秒。

  笑容從僵硬開始垮塌。

  就像是暴雨沖刷著一堵豆腐渣圍牆,溼軟的牆面一寸一寸地碎裂、剝落,暴露出底色裡的千瘡百孔。

  他抿起了嘴巴,迷茫的眼神在周圍緩緩掃視,看著那一隻只舉起來的手,卻沒有任何的焦點和溫度,就像是在看一座座冰冷的墓碑。

  七秒。

  八秒。

  九秒。

  迷茫消失了。

  但回來的不是陽光。

  他的眼睛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極深極遠的地方慢慢浮上來——幽幽的,沉沉的,像一個黑洞,把周遭所有的光都一點一點吸進去,深邃得看不到底。

  臉上那原本柔和的輕鬆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疏離與空洞。

  十秒。

  十一秒。

  十二秒。

  再往後,連疏離都沒了。

  剩下的,只是一種極度的平靜。

  他就那麼站著,姿態沒有任何變化,也沒有一絲表情。脊背依然是直的,兩手隨意地垂在身側,看上去還是那副輕鬆愜意的樣子。

  是的。

  就像是一間被烈火燃燒殆盡的屋子,最終依然會剩下四面焦黑的牆壁。

  ……

  蒂莫西·沙拉梅坐在人群裡,仰頭看著面前的男人。他的手還高高舉著,胳膊已經有些酸了,但他沒有放下來。

  或者說,他根本忘記了放下來。

  他只感覺胸口像是被人死死壓上了一塊大石,沉甸甸的,壓得他根本喘不上氣。

  因為場景設定是呈環形分佈的設計,所以,他們這些年輕演員,每個人離他的距離都很近,他作為唯一一個有臺詞的角色,更是被安排在了正面,對方臉上的微表情,一點一滴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最開始他也在想,為什麼沒有人喊卡。

  但是,馬上他就忘了這回事。

  因為在他的視界裡,面前這個完美的老師和英雄,慢慢的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他不再像一個文質彬彬的老師,更不像樂觀堅強的英雄。

  倒是像一具死去許久的屍體。

  那雙眼睛望著他們,但又不是看著他們。

  他看著的地方,應該沒有人。

  只有風。

  只有塵。

  ……

  第十三秒。

  “Cut!”

  他舅舅裡維·米勒的聲音,突兀的從對講機裡傳來,打破了現場這尷尬的沉寂。

  陳諾臉上的表情頓時一鬆,眼神重新活了過來。

  蒂莫西·查拉梅也猛地一下子,吐出了一直憋在胸口裡的那一口氣。

  此刻,在他震顫的心裡只剩下一個詞,來形容剛才他所看到的演技,那就是——

  神蹟。

第七百三十五章 BE PROUD

  “哈哈,陳,你是不是忘了喊卡了?”裡維·米勒帶著笑意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

  “呃……”

  陳諾這時也反應過來了。

  特麼的,怎麼今天的戲就這麼不順呢?仔細回想一下,除了那啥……他最近好像也沒幹太多傷天害理的缺德事兒啊。

  “抱歉,我的問題,再來一遍吧。”

  “需要休息下嗎?”

  “不需要。”

  “OK,那各部門準備,我們再來一遍。”

  這一回,終於沒有再出什麼么蛾子。

  沒有忘詞,也沒有再陷入那種不受控制的情緒黑洞中。

  在極其順暢地說完最後一句臺詞,看著臺下二十多個年輕演員齊刷刷地高舉起手後,陳諾,極其自然地喊了一聲:

  “卡!過了!”

  緊接著,他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嘴角揚起一個徹底放鬆的燦爛笑容,對著全場大聲宣佈:

  “我宣佈,《火星救援》正式殺青!”

  話音剛落。

  整個第15號攝影棚瞬間爆發出響亮的歡呼聲,掌聲和口哨聲。

  所有人都很激動,這部橫跨三個大洲,經歷了諸多磨難的科幻鉅製,終於在這一刻畫上了完美的句號。

  現場的工作人員都挨個上來跟他握手擁抱,並互道再見,希望以後能夠再次遇見。

  而在這時,那群參與了這場戲的年輕演員們也按捺不住了,從座位上站起來,你推我搡地往這邊湧,領頭的幾個女孩臉上寫滿了躍躍欲試,卻又齊齊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互相推搡著,誰都不敢第一個開口。

  陳諾掃了他們一眼,笑了笑,說道:“要合影的過來吧。“

  人群頓時哄的一聲往前湧,瞬間把他圍了個結結實實。

  陳諾倒是沒有不耐煩,站在人群中間配合著,左邊站一個,右邊湊兩個,橫排站不下就分兩排,拍了一張又一張。有人激動地跟他說話,他就聽,笑著回上兩句。

  簽名是在合影之後的事。

  有人拿著劇本,有人拿出了工作證,還有幾個女孩直接要他簽在胸口,但是陳諾堅決拒絕了。前車之鑑啊,到時候要他賠衣服怎麼辦?他可不會再上當。

  等他終於應付完這些,周圍陸續清淨下來,一抬頭就看到蒂莫西·查拉梅站在一邊,看著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他笑說道:“蒂莫西,怎麼了?”

  “噢,陳,我……”蒂莫西走近了一些,這個一頭捲髮,有著一雙憂鬱藍眼睛的法國男孩語速飛快的說道:“陳,我太喜歡你剛才的表演了。請你一定要跟導演說,一定要用那一段。”

  “哪一段?”

  “就是……“蒂莫西說著,激動得手都跟著比劃起來,“那種眼神,那種感覺,那種……陳,那是我見過的最好的表演,沒有之一,一定要用!“

  聽完,陳諾倒是沒有什麼感觸,笑了笑,說道:“謝謝你這麼喜歡,不過,這段是失誤拍進去的,能不能用是導演的事,你應該去跟你舅舅說……“

  這句話就是敷衍,因為雷德利的恢復狀況不錯,近期就快要出院了,後期的事情肯定還是老頭來做,裡維米勒註定沒有多大的發言權。

  不過他看著蒂莫西·查拉梅臉上浮現出那一絲難掩的失望,於是又加了一句:“如果雷德利剪片子的時候沒有用到,我會專門告訴他,讓他再考慮一下。“

  蒂莫西·查拉梅頓時眼睛一亮,整張臉都跟著活了,眉飛色舞地大叫道:“陳,你真是太好了,謝謝你,謝謝你!!“

  “哈哈。”陳諾笑了,張開懷抱,“這段時間辛苦了。”

  小甜茶愣了一秒,立刻上前,和他用力抱了一下。

  鬆開之後,他從剛才的興奮裡慢慢沉靜下來,有些感動也有些傷感地說道:“陳,這段日子是我人生裡最難忘的經歷,沒有之一。我永遠不會忘記它的。“

  陳諾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加油,你以後會成為一個非常了不起的演員。“

  蒂莫西·查拉梅愣了一下。

  他忍不住在心裡想到,他真的能嗎?他真的會成為一個了不起的演員嗎?

  他想起了去年那段時間。

  想起了那個本來屬於他的角色,想起了那之後漫長的暗無天日的日子,想起了他坐在浴室地板上,覺得這條路大概就這麼走到頭了——他不行,他不夠好,他永遠都不會夠好。

  那段記憶他從來不敢細想,他也真的不知道自己行不行。

  陳諾看了看他,主動問道:“……要我給你籤個名,留個紀念嗎?”

  “啊!當然當然!”蒂莫西回過神了,左右摸了摸,沒有找到東西,於是直接指著襯衣,“……就寫在這吧?這是我自己的。”

  陳諾手裡還握著不知道是誰的簽字筆,這次他沒有推脫——或許是因為他突然想起,自己現在已經很有錢了,別說一件,就是賠一萬件羽絨服也都不在話下了吧。

  當下龍飛鳳舞地就在蒂莫西的襯衣上寫了幾個單詞,而後又拍了拍他的背,便在古麗娜扎的陪伴下轉身往更衣間走去了。

  蒂莫西·查拉梅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

  直到他走出了門消失不見,他才低下頭,看向了自己襯衣胸口上那行黑色字跡,在心裡默默地念了一遍。

  而後,眼眶一熱,忍了許久的眼淚流了下來。

  “BE PROUD。(為自己驕傲)

  — Chen Nuo”

  ……

  ……

  殺青之後的這個晚上,陳諾難得清閒。

  戲已經拍完了,航程是第二天的,行李也打包好了,今晚什麼都不用做,什麼都不用想。

  無聊之餘,本來想打個電話,約好久不見的小李子出來喝兩杯,聊聊天。

  結果打過去之後是他助理接的,一問才知道,這傢伙已經去了加拿大的深山老林當野人。

  這時陳諾才想起了,的確之前他在成都的火鍋店裡,接到過小李子的電話,說過這件事。

  這個逼在拿了奧斯卡男配之後,真的是發瘋了。

  去年一年,上半年拍了《蓋茨比》,下半年拍了《華爾街之狼》,居然在年底的時候又接了一部,正是在原本歷史上,讓他最終拿到影帝的《荒野獵人》。

  一年三部戲,為的什麼,不言而喻。

  如果……陳諾只是說如果,他剛拍完的這一部《火星救援》,假如最後出來的成片不錯,能夠在年底的頒獎季有所作為的話,那麼,撞上小李子的新片幾乎是某種必然……到時候可就是火星撞地球了。

  既然小李子沒空,陳諾也本來就打算早點睡覺,明天早上坐飛機回家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