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跳水蛙蛙
在白人嘴裡,“黃龍”這個名字帶著明顯的歧視意味,是一個邪惡稱號。
但在黑人和被壓迫者的心中,卻是完全不同的意義。他們把他看作來自東方的聖徒,一個為自由與平等而來的救星。
最終,肖恩和櫻順著線索,追蹤到一個由斯派克兄弟掌控的奴隸貿易集市,而洪天姣的訊息,就隱藏在那裡。
這段與斯派克兄弟的廝殺,將成為整部旅程的收尾,也是整部電影中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情緒高潮。
按照劇本安排,這一整段情節構成了電影的前三分之一。若按計劃全部拍完,至少需要二十多天。
也正因為如此,為了讓他有時間調整狀態、積蓄體力,到時候一氣呵成的拍完,來到納奇茲的第一天,昆汀特意給他放了一天假。
劇組那天的拍攝,則轉到另一條支線,拍攝洪天姣在被押送的路途中,被斯派克兄弟虐待的戲份。
這一天,陳諾也哪裡都沒去,就在劇組租的酒店裡睡大覺。
這地方緊挨著一條老公路,是個汽車旅館,每個房間都很簡陋,雙人床很舊,燈光也不好,每個房間還沒有空調,只有一臺吊扇,一點都不像美國,反而有點像墨西哥。
但是對於已經連續拍了十天戲的陳諾來說,這樣的地方卻有種奇異的安心感。
一覺睡到了中午,起來之後,古麗娜扎過來給他送上了披薩,吃完他看了看手機,回了一些資訊,又把自己丟進了大床之中,繼續呼呼大睡。
睡到天昏地暗,直到一陣敲門聲把他吵醒。
他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走到門口,門一開,外面已是夜色沉沉。
走廊上的黃色廊燈下有著一些蚊蠅正在亂飛。
一個身影在他開門的一瞬間,就深深的彎下了腰去,在燈光下拖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從他的角度看去,只見一頭漆黑的長髮披散在背後,輕薄的裙襬隨夜風起伏,身上的布料則緊貼著窈窕有致的身軀,看得出來,這個女人的身材很好,腰很細,但腰的下方則有兩道略微誇張的渾圓弧度往外擴張,又很快收攏,從上往下看過去,彷彿像是一個飽滿多汁的桃子。
隨後一個顫抖著的女聲用日語說道:“陳君,很抱歉打擾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拜託您,請教教我……”
第五百九十七章 墜入地獄也願意
陳諾有點沒反應過來。
他睡了幾乎一整天,而瞌睡這東西,就是越睡越迷糊,在這種情況下,驟然遇到有人來跟他說什麼“哦內嘎伊西嗎斯,確實有點懵。
這時,他隔壁的門開了,一身短褲短袖,臉上還敷著面膜的古麗娜扎走了出來,轉過看來,頓時有些詫異的問道:“老闆,這是怎麼了……哦,這個,要不要我來處理?”
綾瀨遙聽著聲音,直起了身體,轉過身,又鞠了一躬,隨後用流利的中文戰戰兢兢的說道:“不好意思,娜扎小姐,我是來找陳諾先生,拜託他幫忙的,真的不好意思。”
“幫什麼忙?”古麗娜扎白著一張臉,眼神裡透著狐疑的光。
“是拍戲的事情……”綾瀨遙只說了一半,就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而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睛,這個時候顯得格外的頹喪。
陳諾總算意識到是什麼事了,但他也沒有心思這個時候去解決。
一來他不想這個時候再去洗漱刷牙,二來天都黑了,孤男寡女的,傳出去他還要不要名聲了!大家一個劇組都還要再一起呆好幾個月的好嗎!
他當即打斷道:“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你早點睡,明天6點叫我。”
“好嘞老闆。”
古麗娜扎清脆的答應一聲。
陳諾又看了呆呆的站在原地的綾瀨遙一眼,說道:“你也是。”
說完,也不等對方回應,就啪的一聲,把房門關了。
可能對於很多男人來講,這樣對待一個深夜上門求助的美貌女性,是非常有失紳士風度的一件事。
但陳諾腦子裡真的是一點類似的意識都沒有。
畢竟渣男這種生物一向都是走在男女平權的最前端。
比如他曾經在紅毯上大聲疾呼過,男人做的事兒女人都能做。
那男人吃閉門羹,女的又為什麼不能?
因此他回到床上之後,眨眼間就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但睡了一天,一時半會也沒了睡意,於是看了看手機。
現在是美國時間晚上,而北京時間是早上9點。
他中午的時候才回過訊息,因此也沒有什麼新的。
只有楊靡,在那邊凌晨3點過的時候給他發了句話加一張照片。話是“一個人的幸福”,後面還配了個笑臉。
照片則是一隻手端著一個紅酒杯,還有一雙從睡袍中間露出來的大白腿,背景是一個裝修豪華的陽臺和五顏六色的江景,看上去好像是在黃浦江邊的某棟房子的陽臺上。
咦?
陳諾有些驚訝的辨認了一下。
這好像跟他的湯臣一品看出去的視野很像啊!
不是吧?
該不會前舍友跑過來跟他做鄰居了吧?
想想還真說不準,畢竟,湯臣的房價雖然高企,但以楊靡今時今日的身家,買也是能買得起的,只是,或許可能也不算很輕鬆就是了,畢竟這才2013年。
他想了想,沒有回。
退出微信,準備繼續睡覺。
突然手機“滴”的響了一聲,來了條簡訊。
這條簡訊他就不得不回了,正是這次他回國見到的那位SH市的宣傳口的領導。
只見簡訊上寫道:“剛從電影節那邊得到訊息,本屆最終收到了91個國家、412部影片報名參展,創下歷年新高。這般成績,和陳總您去年在電影節上力排眾議息息相關。我已再次強調,今年也一樣,必須堅持‘公平、公正、公開’,萬萬不可讓您當初打下的根基毀於一旦。等您回國,我再當面向您彙報。”
陳諾看完,回覆道:“不敢當,年底再回上海向張部長您討教,祝電影節順利。”
然後就把手機丟在一邊,繼續睡了。
接下來這一覺就沒有之前舒服了,可能也是真餓了,夢裡一直都是蜜姐的那一雙白生生的腿在晃來晃去,直到6點被古麗娜扎的敲門聲叫醒。
吃完早飯和古麗娜扎到了片場,又開始例行的化妝。
在每天開拍之前,他都得花上差不多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幹這個。三個化妝師同時在他頭上開工,從頭髮到臉,再到那道貫穿面頰的疤,所以基本上他都要比其他人提前2個小時到現場。
等一切妝容完成,穿好衣服,他剛坐下準備進入狀態,就見昆汀神采奕奕地走進化妝間,嘴裡還叼著個三明治。
“Hey,陳,休息好了嗎?”昆汀咬著三明治笑著問。
“還不錯。”陳諾簡單地回了一句。
他一向不喜歡在化妝後多說話,因為這段時間是他進入角色的準備階段。
昆汀顯然很清楚他的習慣,笑了笑,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那就好。今天可是場硬仗——我們要拍整整二十三個鏡頭,至少要忙到晚上。我希望你準備好了。哦,對了,昨晚綾瀨有沒有去找你?”
陳諾從鏡子裡看著昆汀,露出一個疑惑的眼神。
昆汀這才收斂起笑容,語氣也認真起來,說道:“昨天拍了一整天,她的進度很慢,我只能把她的戲押後。如果她去找你的話,我希望你跟她聊聊。畢竟,你知道的……”
說完,昆汀按了按他的肩膀,出去了。
接下來的這一天的戲,基本都是屬於苦力活。
其實拍戲就是這樣——其中大約有 80%的時間,都在拍攝一個又一個零碎的鏡頭,比如上馬、騎馬、下馬、拔槍、對視、回頭、轉身這些機械的重複勞動,只有可能20%,才是真正能體現演員表演功力的長鏡頭,重頭戲。
而一個好演員的價值,也正是在於在這種零碎的鏡頭中,他也依舊能夠從始至終的保持人物狀態而不出戲。
不過,由此導致的腦力和體力的雙重消耗也是巨大的,當收工卸妝之後,又已經天黑了,陳諾被古麗娜扎逼著吃了一塊披薩,就回到了旅店房間。
剛洗完澡,房間門又被敲響了。
“咚咚咚。”
陳諾穿著浴袍走過去,開啟門,看了一眼,隨後就轉過身,往衛生間走去——他水乳都還沒擦呢,一邊走一邊用日語說道:“進來吧,把門關上。”
他的動作是如此自然,說得也是如此輕描淡寫,讓綾瀨遙一時間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這倒是和昨晚那種緊張又尷尬的氛圍,截然不同。
直到陳諾那句“把門關上”傳來,綾瀨遙才如夢初醒。
這是——同意讓她進去了?
雖然明知道對方看不見,綾瀨遙昨天吃了閉門羹後,今天過來之時鼓起了不少勇氣,這時終於鬆了口氣,立刻雙手放在大腿兩側,深深地鞠了一躬,口中連聲道:“嗨、嗨!不好意思,陳君,打擾了。”
隨後,她束手束腳地走進來,把門小心翼翼地合上,接著站在門口。
聽著衛生間裡傳來的水聲和零碎的碰撞聲,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唯獨眼睛忍不住四處打量起整個房間。
第一個感覺是——東西好少。
她自己帶了整整四個行李箱,而這位除了地上那個開啟的箱子之外,竟然就什麼都沒有。
這時,她突然瞥見箱子裡露出來的幾件摺疊得方方正正的小衣物,心跳頓時又快了幾拍。雖然不是沒有見過,但是,這可是他的貼身衣物啊!
不行,遙,不能這麼失禮!
她強迫自己移開目光。
隨後她又看到了床頭櫃上放著一個相框,裡面有張照片。
燈光昏暗,看得不是很清楚,只是能夠依稀辨認出來,好像是個小女孩。
她還來不及多想,
突然洗手間的門響了一下,男人用毛巾擦著頭髮,從衛生間裡走了出來。
看著面前的他——頭髮還帶著水氣,肩線寬闊,浴袍鬆鬆地繫著,V字形的領口露出鎖骨和一點點的胸口,神情淡定,又帶著幾分懶散的慵懶氣息——
綾瀨遙看呆了。
她雖然十六歲就出道,在日本拍得最多的就是偶像劇,如今早已被稱作“偶像劇女王”,合作過的男演員更是不計其數。
但此刻,她發誓——自己演過的那些偶像劇裡,沒有一幕,比眼前這一幕,更像偶像劇的了。
她趕緊微微低頭,垂下目光,不敢再多看。
陳諾倒沒有注意到面前這個日本女人的心理活動,他這個時候挺累的,把頭髮擦得差不多了,斜坐在床上也沒心情客套,直接說道,“聽說你昨天的戲沒有拍完?”
綾瀨遙一聽這個,腦子裡的旖旎頓時一散而空,又回到這兩天讓她羞愧難當的事情上,“嗨,我,我昨天達不到導演的要求。可能是我實在是太過於愚蠢了,領會不到導演的意圖,拍了好多好多次,我都……”
說到這裡,綾瀨遙鼻子一酸,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陳諾就當沒看見,繼續問道:“具體是怎麼回事,你說說看。”
綾瀨遙抬手擦了擦眼淚,開始講了起來。
沒多一會兒,說完了。
陳諾瞭然的點點頭。
他算是明白為什麼昆汀要讓他和綾瀨遙聊聊了。
這女人遇到的狀況,說起來其實很簡單——
劇中洪天姣在被南方州最後一批奴隸販子抓走的過程中,遭受了一系列酷刑。
比如被鐵鏈鎖在蛔友e、被皮鞭抽打什麼的。
昆汀要求她表現出的是:一個“天王之女”在極度屈辱中,那種“羞恥與絕望交織、瀕臨崩潰卻仍要死撐著尊嚴”的情緒,可綾瀨遙的情緒始終到不了那個點。
就這樣。
表面上看,是個很普通的表演問題。
但實際上,卻一點都不簡單。
就像“教人怎麼哭”這件事一樣——要讓人學會“傷心的哭”,很容易。可要讓一個人明白“傷心的哭”和“情緒崩潰的哭”到底有什麼區別,那就真不容易。
昆汀八成真他媽以為他背臺詞快、鏡頭感強,就是什麼方法派的理論大師,所以才讓他來給綾瀨遙上課,順便培養培養感情。
但事實上呢?
他陳諾自己也是個全憑反應去演戲的演員。要他教別人怎麼演出層次?——他知道個屁啊。
更何況,他去過那麼多次日本,對那邊的人也是有一定了解的。這個民族別的不說,對於羞恥的定義就跟其他亞洲國家完全不同。比如,要是有個中國女人去拍AV,相當於自絕於天下,父母親戚估計都要抬不起頭,但日本女人卻可以把它當成一份正當職業。
所以,綾瀨遙為什麼演不出昆汀要的東西?
搞不好這才是癥結所在。
昆汀眼裡的羞辱和酷刑,人家根本不覺得那有什麼,體會不到。
這可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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