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我成了山神 第20章

作者:我爱吃苞米

  他和陳萍萍在車上一路暢聊,吩咐代駕先送了陳萍萍回家,然後纔回到了自己剛買的別墅。

  洗了個熱水澡出來,就看到手機上有兩條未讀信息和兩個未接來電。

  未接來電是一個母親的,見許伯安沒能接電話,便發了信息過來。

  倒不是什麼大事,只是告訴許伯安明天不用惦記他們了,高鐵直達車,下午就能到。

  許伯安急忙把時間記在了備忘錄上,以備明天記着去接站。

  另一個未接來電是皇朝大酒店一位大堂經理的,許伯安之前當項目經理的時候,經常在皇朝大酒店喫飯,一來二去也就熟悉了,偶然巧合下還幫這位大堂經理的一個親戚協調解決了拖欠工資的問題,當然,在皇朝大酒店預定包廂和消費打折等便利上,那位大堂經理也在權限範圍內給了許伯安不少方便,算是互利互惠了。

  今天去皇朝大酒店,許伯安沒聯繫他,興許是對方知道了,想要打電話寒暄幾句。看到天色已晚,許伯安也沒給他回電話。

  另外的未讀信息是陳萍萍發來的。

  “老許同志,感謝你今天的盛情款待。我已到家,勿掛。”

  隨着信息一起發過來的,還有一張自拍照,素面朝天,睡衣一絲不苟,明顯是獨居在家的狀態。

  許伯安笑着搖了搖頭,陳萍萍的段位有點兒高啊。這舉動是在向自己表明,她無愧於心啊。

第29章 凡爾賽

  陳萍萍的住處在東江市舊城區的一處老舊住宅小區,早期建設的時候本就沒有規劃停車場。

  現如今隨着車輛的增多,小區內的機動車甚至是摩托車電瓶車就是亂停的狀態,許伯安的這種大皮卡根本進不去。

  許伯安原本打算紳士一些讓代駕司機等等,自己先送陳萍萍進去看着她上樓,見陳萍萍推辭的有些堅決,也就沒再堅持。

  畢竟人到中年,最是能知進退的年紀,絕對不會勉強別人。

  興許對方有自己的顧慮,或是不想讓許伯安看到她的窘迫,或是不想讓許伯安看到她的祕密。

  這些都不是問題,許伯安都可以理解。

  保持一定的距離感,纔是人與人相處最舒服的方式。

  但是理解歸理解,難免也會心生芥蒂。

  畢竟中年人不僅想得開,還想得多。

  你爲什麼不讓我送你到家,你不會是藏人了吧?

  拿我當備胎還是當魚塘裏的魚養啊!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要是自卑我能理解,但是你要拿我當魚塘裏的備胎魚我可不情願的。

  陳萍萍不願許伯安誤會,才發了那樣的信息。

  一來素面朝天,代表着回家就開始卸妝,不會再安排其它事兒了。

  二來睡衣一絲不苟,代表着家裏沒人搗亂,要不然別說衣服了,頭髮都得亂。

  許伯安笑了笑,心下稍定,和聰明人相處,也是有好處的。

  齊曉雪就從來不會替許伯安着想,只會埋怨他小氣、猜忌誤會她,要求任何時候都要無條件的信任她。

  然後,就把許伯安給綠了。

  想到夜深了父母大概已經睡了,許伯安就沒有再給父母回信息。

  正想着要不要給陳萍萍回覆一條,許伯安的電話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正是陳萍萍。

  許伯安一邊感嘆兩人也算是心有靈犀了,一邊接起了電話:“不好意思,剛衝了個澡。正要給你回信息呢。”

  “你沒事就好,剛纔看到新聞,環城高架橋出車禍了,我想着你回家就得走這條路。生怕你出什麼意外。”

  許伯安不由得心裏一暖,有人關心的感覺還真不錯。

  “太謝謝你的關心了。我沒事。”

  陳萍萍笑了笑,略帶慚愧的說道:“該我謝謝你纔是,原本是我拿了你買房的提成,應該我請你喫飯的,到最後倒讓你破費了。”

  許伯安笑了笑:“咱倆就別互相客氣了。”想了一下,許伯安繼續說道:“你要是真過意不起,我還真有個事兒得拜託你。”

  “你儘管說就是了!”陳萍萍大包大攬的說着,沒有絲毫猶豫。

  許伯安解釋說:“明天下午我父母要來東江,這別墅裏面雖然傢俱家電等生活用品一應俱全,但是總覺得缺少點兒什麼東西。”

  陳萍萍有些難以置信的說道:“許大老闆,你的房子可是精裝房中的精裝房,不僅有各類硬裝軟裝,連臥室的被褥枕頭、廚房的鍋飯瓢盆和衛生間的洗漱包都準備的齊整完備,就和賓館一樣的配置,絕對的拎包入住,不對,不用你拎包都能入住,你還覺得能缺點兒啥啊!”

  許伯安沉思一下,有些猶豫不決的說道:“其實我也說不上來,大概……大概是少了生活在這裏的氣息吧。我覺的至少再添一些常備的食材調味料,合適的衣物和喜歡的綠植,這樣的話,才顯得家裏有生活的氣息。”

  好一個凡爾賽的回答啊!

  陳萍萍一陣無語的感覺。

  我看你是房子太大屋子太多空蕩蕩的看起來孤獨吧!

  你才搬進去一天不到,找什麼生活的氣息。

  要是真給你找見了,那這房子要麼就是別人住過的二手房,要麼就是鬧詭了!哪條你也不開心啊。

  心裏吐槽歸吐槽,這個忙陳萍萍還是很樂意幫的。

  畢竟兩人相處的機會越多,也代表着關係越密切。

  即便不能結婚過日子,只要不是有深仇大恨,誰會拒絕多一個多金的人做朋友呢?

  許伯安兩人在這裏商議雞毛蒜皮小事的時候,還不知道蘇泰正在滿世界的調查他。

  蘇泰家的書房內,蘇泰連夜查看着許伯安的資料,時而畫上兩筆做個標記,時而笑着點點頭。

  旁邊的一本東江建工花名冊,也被蘇泰展開放着,時不時的摘錄兩個名字,寫在一旁的A4紙。

  自己跨單位調到東江建工集團任職,手下連個放心的人都沒有可不行。

  許伯安的出現,恰好成了蘇泰瞌睡時及時出現的那個枕頭。

  最終,許伯安的名字連線在了東江第二建築公司總工程師這一職位上,後面還加了一個括號,表明許伯安還將兼任舊廠街古城新建項目負責人。

  而東江第二建築公司一把手總經理的位置,卻是和東江第一建築公司總經理這個職務劃了一條連接線,意味着在他的規劃裏,兩個人的職務將要對調。

  這是正常的職務調動,看似平淡無比。

  關鍵在於,東江建工集團內人盡皆知,一公司的老大還有幾個月就退休了。

  他要是調任二公司,人們到底是聽他這個快退休的總經理,還是聽東山再起背靠大樹的許伯安許總工呢?

  這一切,許伯安都不知道。

  或者說就算知道,也沒那麼在意了。

  酒壯慫人膽,錢壯男人膽。

  現如今的許伯安身價上千萬,豪車豪宅住着,心境自然也不一樣了。

  就如同當年他最愛喫的牛肉板面,現在卻因爲三高問題再也不敢問津了一樣。

  許伯安上初中的時候是在鎮上的中學就讀的。

  因爲路遠,只能當住校生。

  那時候的他非常喜愛喫學校對面一家麪館的牛肉板面,必須是石城正宗徽州牛肉板面的那款。

  但是對於一年四季連葷腥都碰不到幾次的貧困家庭來說,2元錢一碗的價格真的讓人難以接受。

  如果再要加個香乾或是加一份牛肉粒,又是一元錢的額外開銷。

  要是再奢侈一下,買一個五毛錢的白吉饃加火腿,那更是饞的流口水了。

  那個年代,豬肉不過四五元一斤。足夠一個家庭過一次重要的節日了。

  哪怕是學校食堂的飯菜,一份菜菜再加兩個饅頭,也不過才9角錢。

  菜五角、饅頭兩角一個。

  許伯安經常會從伙食費裏擠出來早餐錢,甚至是在假期抓蠍子、撿蟬蛻賣給二道販子賺些零花錢。

  好不容易攢下一些錢,真的想去外面的小飯館奢侈一頓了,卻總會有其它花錢的地方出現。

  別人買的新潮軟皮本、人家用的新款正義戰士鋼筆、同學剛買的光能勇士文具盒、舍友體育課結束後請你喫的冰袋冰棍甚至是汽水!

  你要不要買?你要不要喫?你要不要回請?

  都在一個屋檐下住着,都在一個班待著,誰能就真的一點兒都不動心?誰能天天厚臉皮蹭喫蹭喝?

  買完這些東西,許伯安攢起來的小金庫就會所剩無幾,甚至是空空如也。

  那時候的許伯安,做夢都想能夠毫無負擔的在走進那個麪館,灑脫的喊上一句“來一份板面,加雙份牛肉粒、加香乾,再來一個白吉饃”!

  可惜一直到初中畢業,他都沒能在那個麪館開心的大快朵頤一次。

  後來離開那裏之後,一直到許伯安大學畢業參加工作,回到鎮上相親的時候,纔有機會再次路過那個麪館。

第30章 小人兒少了幾個

  彼時的他,拿着剛到手的幾千元工資,嘴裏叼着一碗板面錢都換不來的一支香菸,豪氣沖天!

  看着熟悉的麪館門臉,許伯安胸潮澎湃的走了進去,毫無負擔的要了一份豪華版的石城正宗徽州牛肉板面。

  哪怕這時候裏面的滷蛋已經不再是免費送一個的了,哪怕那時候的板面已經是翻倍的價格了,許伯安依然內心毫無波瀾。

  沒事兒,負擔的起。

  熱鍋、甩面、加滷、上桌!

  當許伯安真的開始喫上那份加了兩個滷蛋、雙份牛肉粒和香乾,甚至還有新增的火腿腸、獅子頭肉丸等等配料時。

  卻發現,嘴裏面再也喫不出當年的那個味道了。

  哪怕,許伯安又依照記憶加了一些辣油。依然沒有那種感覺。

  是這份板面的味道變了嗎?

  不是。

  店,還是那家店,二十年老店。

  老闆,還是那個老闆,廚師,還是那個廚師。

  兩口子夫妻店,一如既往的手藝和習慣。

  可是,許伯安就是再也喫不出那個味道了。

  那爲什麼沒有當年的那個味道了呢?

  因爲那個初中生長大了。

  那個曾經在寒風中望着牛肉板面辣湯流清涕的男孩、那個窮到喫不起飯還倔強的和家裏人說錢夠的男孩、那個穿着別人不合身舊衣服不敢在操場上大步流星邉拥哪泻ⅰ⒛嵌坞m然窮困但卻能單純靠學習來強大自己的青蔥歲月時光、那個僅靠一碗牛肉板面就能帶來開心的稚嫩少年,在時間長河的流逝中,紛紛消失,再也不會再見了。

  從象牙塔出來後,工作和生活上的各種磨難接踵而至。

  除了理論知識、還要有技術、實操、人際關係來處理。

  還有房子、車子、婚姻、家庭、健康、老人,甚至是早上6點那趟永遠也擠不上去的2路公交車要時刻惦記着。

  在這些重壓之下,僅僅是想要活着,就已經讓一個普通人變得心力憔悴。

  可偏偏又是因爲這些,許伯安喫上了各種各樣的想喫不想喫的肉菜米麪,喝上了各種想喝不想喝的白酒啤酒洋酒,學會了和生活妥協,和自己妥協,和夢想妥協,甚至,在不知不覺中,和執念妥協。

  那一日,許伯安坐在麪館裏,很慢很慢的喫完了那碗石城正宗徽州牛肉板面。

  湯都喝乾,一滴不剩,甚至連那幾根幹辣椒都咀嚼的沒有了味道。

  喫完之後,許伯安掃視一眼依舊熱鬧的麪館,掃了一眼對面無憂無慮奔向這裏的初中生們。

  然後,緊了緊衣領,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欲買桂花同載酒。

  終不似。

  少年遊!

  在他的身後,是十四歲的豆蔻年華。

  在他的腳下,卻是二十四歲男人將要面臨的艱難人生。

  那一日,許伯安相親成功,抱得美人歸,自以爲得到了愛情,成爲了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

  許伯安一直打到手機關機纔不得不被動斷了和陳萍萍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