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苞米
先前那年輕差役猶如被潑了一頭冷水一般,有些情緒低落的嘟囔道:“那老焦你是什麼意思?難不成咱們就當沒看見,不管他們了?”
老焦冷笑道:“不管?哼!怎麼可能,按照我大景朝律法,私藏兵器者,徒一年半!你我作爲官府差役,面對這種行爲怎麼可能置之不理!”
“那咱們怎麼做?”那年輕的差役不解的問道。
老焦笑吟吟的看着年輕後輩,一副傳授經驗的語氣說道:“呵呵,監牢裏待個一年半,那可是苦日子啊。你說,這得多少錢才能贖出來!”
年輕差役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明白了,你是說,讓他們出錢買……”
老焦欣慰的笑着阻止了同僚繼續說下去:“唉,什麼買不買的,教化爲主嘛。都是十里八村的鄉親們,人家要是願意給咱們一筆感謝費,咱們也不能不近人情!”
年輕差役開心的直拍手:“哈哈,老焦,你可真高明啊!怪不得每個月那麼點兒俸祿的活計,你能幹二十多年,果然有本事啊。這事兒咱們得收多少錢合適啊!”
老焦悠悠然的舉起一個手指來。
“多少,一百枚銅錢!”年輕差役希冀的問道。
老焦冷笑一聲,道:“打發要飯的呢,進監牢送衣物都得這個數。我說的是一貫,少於這個數免談!”
大景朝的一貫銅錢足足有一千枚之多,價值一兩銀子呢!
差役們一個月的俸祿,不過也就才五百枚銅錢而已。
年輕差役費力的嚥下一口唾液,難以置信的說道:“一貫!天啊,咱們二一添作五,一人能得五百枚銅錢呢,足足是一個月的俸祿呢。”
老焦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有些嫌棄的說道:“瞧你這窮酸樣兒!沒出息!怎麼,你不會真一位你一個月五百枚銅錢,就能養家餬口吧。”
年輕差役有些遲疑的說道:“還好,出去喫喝,我每個月還能剩下幾十枚銅錢呢!”
老焦冷嘲道:“哼,那是你一人喫飽全家不餓,你想想看,倘若你娶了婆娘,你剩下的那幾十枚銅錢,夠她喫喝麼?夠她買衣買胭脂喫零嘴麼?如果再有了孩子呢!”
年輕差役尷尬的笑了笑,轉移話題道:“是不夠。可是這家破落戶,能拿出來一貫銅錢嘛。”
老焦一抖衣領,闊氣的說道:“着什麼急嘛,人的潛力是無限的,就算他拿不出來錢,這柄長槍賣一貫錢,也不爲過吧。”
說話間,老焦帶着那名年輕差役,也不走院門,直接從院牆低矮處,翻了進去,直奔那柄銀光閃閃的長槍而去。
兩人還沒摸到長槍,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人未到聲先至:“爺爺,我來接你了。你瞧我帶了什麼好東西,飴糖和醃肉,你趕緊喫兩口,咱們就趕路!”
院子裏的老焦二人頓時有些傻眼!
飴糖?醃肉!
這年景,還有人能喫上這樣的富貴玩意兒?還是在靠山村這個窮鄉僻壤的爛地方?
第24章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要說靠山村是窮鄉僻壤,其實也不嚴謹。
靠山村山路崎嶇,遠離縣城集鎮,單單說是僻壤,倒還說得過去。
但要說是窮鄉,那這話可就有失公允了。
早些年間,靠山村也是靠山喫山的富裕村。
憑藉着進山打獵,採蘑菇摘果子挖藥材,靠山村在整個青木府也是頗有名氣的存在。
那時候,官府的差役們都願意來靠山村公幹。
畢竟這裏能喫到原生態的野味,走的時候還能略有收穫。
只是近年來因爲大旱,糧食絕收,植物凋零,山裏的獵物也日漸稀少。
靠山村這才破落下來,甚至在乾旱愈演愈烈的情況下,連口水都拿不出來了。
招待人的檔次規格自然是直線下降,這才引得差役心生不滿。
如今更是聽到價格昂貴的飴糖,和依靠大量的鹽巴才能製作的醃肉,這才讓老焦兩位差役難以置信。
畢竟如今這災荒之年,沒什麼家底的鄉野村夫能讓自己不餓死就很不容易了,誰還敢想着能喫上甜滋滋的飴糖和滿口流油的醃肉。
聽到院牆外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老焦拉了同行的差役一把,兩人便躲在了院子裏的一處草垛柴禾後面。
喊話的人是李青石。
李青石是回來接爺爺的。
自己在山神爺爺的庇佑下享福,八十歲的爺爺還在村裏過着喫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呢。
和李青石一樣擔憂的村民不在少數,因此大家一拍即合。
於是乎,這還離開不到兩天,李青石就迫不及待的帶着幾個村民回到靠山村,來接爺爺和剩餘的那些村民了。
畢竟留在村裏的村民們都是老弱病殘,生活自理能力差,長時間沒人照顧,作爲家人自然很是擔心。
原本大家夥兒是想和山神爺爺報告一下行蹤的,但是李青石又擔心過分依賴山神爺爺,顯得村民們有些好喫懶做了。
這才自告奮勇的拿着山神爺爺給的亮銀長槍神兵,鼓足了勇氣帶着大家回村接人。
這一路走的倒是頗爲順利,因此回到自家門口了,想念着兩日不見的爺爺,李青石這才忍不住叫喊起來。
爺孫兩人相依爲命這麼多年,李青石還是第一次和爺爺分開這麼久。
李青石的爺爺聽到喊聲,從窯洞裏走了出來。
老人家雖然年紀大了,但卻有種精神奕奕的感覺,這也能與李青石的細心照料分不開。
“小石頭?你剛纔喊啥?飴糖?我沒聽錯吧!”
飴糖可是糖類裏的高端貨,一小塊飴糖能換好幾倍大小的黑糖和黃糖呢。
這東西一般都是頗有家財的士族富紳才能消費得起,尋常村民家也就過年的時候,纔敢買那麼一點點給孩童潤潤嘴,解解饞。
和李青石一起過來了還有一箇中年人。
不等李青石答話,便笑嘻嘻的說道:“看山叔,您老沒聽錯!上好的飴糖,剛煮熟的醃肉。你趕緊嘗兩口攢攢勁兒。”
李青石也急忙獻寶似得走到爺爺李看山身前,拿出帶着的幾塊冰糖說道:“瞧,爺爺,可甜哩。”
李看山望着晶瑩剔透的冰糖,一時之間有些傻眼。
“乖乖嘞!這麼好的飴糖,哪裏來的?這比蔗州府那邊產的貢品飴糖也差不到那兒去了吧。”
蔗州府是大景朝的產糖聖地,有着糖城的美譽。
大景朝百分之七十的各類糖品,都是出自於蔗州府。
李看山老爺子在村子裏做了很多年的村長,因爲工作需要和外界的接觸較多,較之常人來說倒也有幾分見識。
李青石甜滋滋的說道:“爺爺,這些東西都是山神爺爺賜予我們的呢,還有醃肉用的鹽巴,那鹽巴,味道太純正了,而且乾淨的很,都找不到一點兒雜質呢。”
“山神爺爺顯靈了?”李看山感慨的說道:“我打小就聽說過那林子裏有一座山神廟非常靈驗,當年很多進山的獵戶迷了路,都是靠着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山神廟熬過去的,再想進山刻意尋找就再也找不到了。你居然真的能找到那座山神廟,也是你小子機緣造化啊。也是我們靠山村的造化啊!”
“嘿嘿,爺爺,還不止這些呢。山神爺爺還給我了我們一屋子的米和麪,大小都有村子裏的糧倉那麼大了。”
“對對對,可不是麩皮面和粟米哦,全都是上好的麥粉面和稻米,喫起來可香啦,我不喫菜都能喫兩碗呢!”
“是啊爺爺,而且山神爺爺給的水都是甜的呢!我也拿過來一些,爺爺你快嚐嚐。”
說罷,李青石拿出水囊遞給爺爺。
李看山接過水囊後並沒有直接飲用,而是有些不忍的問道:“山裏面的水,還有很多?”
李青石點着頭肯定道:“有那麼大一池子呢,山神爺爺還說了,喫的喝的管夠。”
李看山這才拔掉水囊上的木塞,咕嘟咕嘟的灌了兩口,心滿意足的擦了擦嘴巴。
“甜,真是甜哩!快去召集鄉親們,咱們靠山村可終於有條活路了啊。”
老焦和同僚躲在草垛後面仔細聽着李青石几人的交流,聽到對方居然說什麼山神爺爺顯靈了,頓時四目相對,透露着濃濃的嘲諷。
你就說個大景朝皇帝微服私訪給你碰見了,都比這事兒靠譜吧。
山神爺爺顯靈?
還給米給面給飴糖!
好傢伙,這哪兒是山神顯靈啊,這是天上掉餡餅了吧!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聽說過哪兒哪兒哪兒的神仙特別靈,最多不過祈願了送子、得功名、好收成、發財等事情之後,真的得償所願了再去還願。
可這些事兒都是得自己付出努力,然後纔能有收穫的。
哪兒有乾巴巴的直接許願,然後就能馬上如願以償的。
就好比有人直接許願發財,咔嚓一下面前就掉下來一坨金子,這根本不可能……
老焦二人心裏的嘲諷思維還沒有停下,忽然就愣住了。
因爲,他倆居然聽到李青石說“山神爺爺允諾了喫喝管夠”這樣的話。
好傢伙,這還不是一次性買賣啊,還帶後續服務的。
這樣說來,他們口中的山神爺爺還會再次顯靈的?
這哪兒是神仙顯靈,親祖宗顯靈才能這麼照顧後人的吧!
老焦和同僚對望,眼神交流一番,決定要跟着村民們進山去看看。
源源不斷的糧食來源,在這大旱之年,誰能不心動?
第25章 善舉
皇朝大酒店。
東江市最好的酒店之一。
當然,這裏的消費水平也是拔尖兒的。
許伯安剛買了新房,心情大好,於是乎便選擇了這個高檔地方。
作爲建築公司高管,尤其是當年曾掌握着上億工程項目的一把手,這地方許伯安倒也熟悉。
熟門熟路的選了包房點了菜,兩人便大快朵頤的喫了起來。
陳萍萍雖然不是第一次在這地方喫飯,但還是第一次如此酣暢淋漓的點餐。
這種不看菜品的價格,單純的想喫什麼就喫什麼的感覺,簡直不要太爽了。
因爲是和女士單獨相處喫飯,許伯安要了一瓶紅酒。開車的問題一會兒找代駕就是了。
兩人頻頻推杯換盞,也慢慢到了微醺的境地。
人一喝多,就容易多想。
這一瞬間,陳萍萍竟然生出了“要是能一直享受這樣的生活就好了”這樣的微妙想法。
所以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燈光迷離下,陳萍萍越看許伯安越是順眼。
許伯安雖然在工程項目上早就練出了千杯不醉的酒量,這點兒紅酒喝的就和糖水兒似的,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但是看着陳萍萍因爲酒精的緣故面色緋紅,汗珠微顯,一顰一笑中飄散着成熟的風韻,竟也有幾分口乾舌燥了。
婚後三個月的乾旱,許伯安本就飢渴。
如此良辰美景,兩情愜意之下,眼看兩人四目相望,距離是越來越近了。
“月落烏啼,總是千年的風霜;濤聲依舊……”
忽然,一道電話鈴聲的出現讓兩人幡然醒悟,有些尷尬的愣在了當場。
陳萍萍從身旁的坤包裏找出自己的手機,看着來電顯示上的電話,忽的心生慌亂。
彷彿有種做壞事被發現的感覺。
陳萍萍的雙頰更是紅熱,垂眉低首的輕聲道:“不好意思,我出去接個電話。”
許伯安當先起身,道:“你在這裏接就好了,我正好出去抽根菸透透氣。”
陳萍萍禮讓道:“別啊,還是我出去好了。你在屋裏抽也可以的。”
許伯安淡笑:“別介,屋子裏煙霧繚繞的怕你不習慣,我還想在女士面前保持點兒紳士風度呢。”
說罷不等陳萍萍再客氣,便笑着走出了包廂。
皇朝大酒店的包廂是環形的。
每隔開四五個包廂的位置,有一個幾平米的戶外露臺,旁側是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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