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干扣面
“但我也沒說我不喜歡喫烤紅芋啊!”程行道。
跟死麪餅子還有菜餅子比,烤的紅芋程行自然沒那麼喜歡喫的。
因爲烤紅芋他確實是喫夠了。
以前村裏包括他們家旁邊都會種不少紅芋。
他們這些孩子都會去別人的地裏偷一些紅芋,然後找一些廢棄的磚頭,將磚頭圍起來,然後在上面放上紅芋,下面放上木棍一樣的乾柴,便可以烤起紅芋了。
那時並不是覺得紅芋多好喫。
而是這算是一種另類的過家家,另類的一種娛樂方式。
就跟童年時去撿那些塑料袋,然後去燒,或者是把家裏的紅糖偷出來,用一個小鐵鍋把紅糖放進去然後去燒一樣,把紅糖燒成糖稀,再放根牙籤進去,變就是自制棒棒糖了。
但是烤紅芋,確實是喫夠了。
那時候家裏窮,烤紅芋方便攜帶,程行上小學時,懷裏都會揣一個去上學。
就跟去年姜鹿溪來他們做家教時帶的那個紅芋一樣。
只是,那樣的生活,已經是十多年前的生活了。
現在哪還有揣着烤紅芋出去當飯喫的。
“哦,我以爲你不喜歡喫這個呢。”姜鹿溪道。
兩人喫了些餅子,等把餅子喫完時,紅芋正好沒那麼燙了,姜鹿溪就拿過來把皮給剝了,然後分成了兩半,給了程行一半。
不過程行拿過來後,把大的那半給了她,自己要了小的那半。
昨天爺爺奶奶在家包了包子,程行早上的時候喫了不少包子。
所以中午是沒那麼餓的。
喫過午飯後,姜鹿溪去洗起了鍋碗。
程行來到堂屋,走進姜鹿溪的房間。
她牀邊的櫃子上有個小書架,程行在她的小書架上翻了翻,竟然從裏面翻出來了一個日記本,這日記本應該是許久沒用了,程行打開看了第一篇日記的日期,竟然是十多年前的一個日記本,上面寫着2001年農曆臘月二十一,星期四,大雪。
2001年,這一年是時代交替世紀之交千禧年後的第一年。
這一年,姜鹿溪的父母還沒有出事。
那時的她應該才只有八歲,應該還在上小學二年級。
在零幾年,他們這裏確實有寫日記的習俗。
小到小學的學生,大到初高中或者是大學的學生。
他們很多人都會買個日記本去寫一些日記。
因此那時候還產生了一個關於日記的隱私問題,就是父母能不能偷看孩子的日子,最後法律的規定是不能偷看,偷看孩子的日記是犯法的。
每當有人偷看自己的日記時,他們都會拿這個去警告對方。
但日記也漸漸的成爲了時代的產物了。
新時代也已經漸漸地容不下這個東西了。
互聯網興起之後,人們開始去寫博客,去發日誌發說說,到微信興起去發朋友圈。
程行小時候也寫過日記,但他沒有堅持,可能某天興起了就去寫一篇,但姜鹿溪這本日記,卻是每天都有在寫,一直寫到了2002年的冬天。
日記在那天戛然而止,因爲那天,她聽到了父母出了事故的噩耗。
從那之後,這本日記本就斷在那裏了。
程行從第一篇看了起來。
二年級的姜鹿溪,字跡就已經很娟秀工整了,一篇日記不多,但卻整整齊齊的。
今天下了很大的雪,走山路回家的時候,腳不小心打滑踩進一個水坑裏去了,就把鞋子全給弄溼了,雖然本來鞋子就被很厚很厚的雪給浸溼了,但原先是沒有完全溼透的,所以腳就很冷,回到家裏的時候都已經被凍的沒有知覺了。
但還是很開心,開心的是不是明天就要放寒假了。
而是快過年了,父親跟母親就快回來了。
好想他們啊!
真的好想。
今天在學校裏的時候,因爲下了很大的雪,班裏的男生就去堆了一個很大的雪人,真的好漂亮啊!也很好看,我回到家的時候,也想給父母堆一個,但是想了想最後還是沒堆,因爲父母要是看到了我堆的雪人,肯定會很心疼的。
我不怕凍的,腳凍的很疼我也是可以翻過那麼大一座山,走那麼多里路的。
但是我怕父親跟母親心疼。
不過長大後我肯定要去堆一個的,給爸爸媽媽堆一個,給奶奶堆一個,最後再給自己堆一個,嘿嘿,那肯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
……
這篇日記到此就結束了。
程行看完後愣在了原地。
他愣了很久,最後才吐了口氣出來。
知道姜鹿溪的童年過得很不好。
但沒想到會這般不好。
他把日記本放回遠處,然後走出了院子。
他沒法再繼續看下去了。
他現在的心情很不好。
程行來到院子裏,看到院子裏的皚皚白雪,他忽然撿起了旁邊的一根樹枝,在雪地寫下了傻瓜姜鹿溪這幾個字,然後起身扔掉了手中的樹枝。
“我洗好了,現在走嗎?”姜鹿溪問道。
“嗯,走吧。”程行道。
“你怎麼了?”姜鹿溪看他神情低落的問道。
“心情不好。”程行道。
“心情怎麼不好了,跟我說說。”姜鹿溪道。
“沒事,我們先走吧。”程行道。
“別心情不好了。”姜鹿溪忽然拉住了他。
“沒事,緩一會兒就好了。”程行笑道。
但程行的笑容有些勉強,姜鹿溪想了想,忽然問道:“程行,你是喜歡貓還是喜歡狗?”
“爲什麼會這麼問?”程行不解地問道。
“你就說嘛,你是喜歡貓還是喜歡狗?”姜鹿溪拉了拉他的衣袖問道。
她彷彿有着在撒嬌的意味。
“必須要選一個嗎?能不能兩個都選?”程行問道。
貓狗,他好像都挺喜歡的。
“不行。”姜鹿溪搖了搖頭,道:“必須要從中選一個。”
“那就貓吧,我喜歡貓。”程行道。
雖然這兩個動物他都挺喜歡,但他確實挺喜歡貓的。
“喵。”姜鹿溪忽然道。
“嗯?”程行愣了愣,問道:“哪裏發來的貓叫。”
“喵。”姜鹿溪又喵了一聲,這次聲音又大了一些。
程行看着面前這個臉頰通紅的女孩兒愣了愣。
這一刻,安城化了雪的天是冷的,但程行此時的心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暖。
他的臉上帶着溫暖的笑容,看着面前的女孩兒,他笑着問道:“如果我說我喜歡狗不喜歡貓呢?你也會叫嗎?”
“喜歡狗我纔不叫呢,還有。”她裝傻充愣道:“剛剛我有發出什麼聲音嗎?我沒有說什麼話啊!你是不是聽錯了?”
“嗯,是聽錯了。”程行眼神溫柔地笑道。
“哦,我就說呢,肯定是你幻聽了。”姜鹿溪道。
“你是要去市裏讓我幫你的忙嗎?快些去吧,現在都一點多了。”姜鹿溪道。
“好。”程行笑着走出了院子。
姜鹿溪將院子的門給鎖上。
程行打開車門,兩人上了車。
程行幫她把安全帶繫好,然後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啓動了車子。
“路滑,別開那麼快啊!”姜鹿溪道。
“放心,我現在比任何時候都要小心翼翼。”程行將車裏的暖氣打開,他道:“因爲我捨不得這一世的時光。”
程行開着車帶着她來到了市裏安城的公司。
從姜鹿溪家到巨輪的公司不算多遠,開車也就四十多分鐘的時間。
當然,要比從姜鹿溪家到他們家遠不少。
到了公司的地下室後,程行笑道:“你不好奇我讓你幫什麼忙嗎?你就直接跟着我來了。”
“你不是我的好朋友嗎?好朋友不用問緣由的,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只要我能做得到的我都會幫的,做不到的我也會想辦法幫你做到的。”姜鹿溪道。
“對你來說,不是什麼很難的事情。”程行在車上把他這幾天在幾個鎮上調研後發現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她,並且把想要聘請她當自己的總經理助理這件事情也跟她說了。
姜鹿溪聽完後愣了愣,她看着程行,美麗的眼睛忽然閃了閃。
“看着我做什麼?”程行不解地問道。
“程行,你知道嗎?我大致算了一下,如果把這份收益分給鄉下的農民一份,那巨輪將會比原先失去一半的利潤,甚至還要多。”姜鹿溪道。
市裏大棚種植的素菜,可以統一採購,方便快捷,能低於市場價很多去買來,而如果從村裏的農民裏那裏買來,將會損失一半的利潤,再加上收這些個體戶種植的瓜果蔬菜還需要人手去負責,加上人工費,虧損是比一半還要多的。
對於巨輪來說,生鮮區就是他們盈利的大頭。
放掉一半的利益給農民,這損失不可謂不大。
“我知道,但如果巨輪不這樣做,他們手上的貨就會賣不出去,最後爛在地上,一整年都會顆粒無收,而這些個體種植戶又多是上了年紀的老人,我不能因爲巨輪的利益,而讓他們沒飯喫吧?鹿溪,你我,我爸媽,都是從農村出來的,這種事情做不得的。”程行道。
“嗯,我支持你。”姜鹿溪笑道。
“謝謝。”程行笑道。
“有些客氣啊!”姜鹿溪的嘴角露出了一絲俏皮的笑容。
“我的,對你還真不用說謝謝。”程行笑道。
“我可以幫你,不過我有個條件。”姜鹿溪忽然道。
“你說。”程行道。
“我不要工資。”姜鹿溪道。
“不行。”程行聞言,便皺着眉頭直接回絕了。
看着程行皺起了眉頭,姜鹿溪抿了抿嘴道:“那就把工資再降低一些。”
她說完後又道:“五千塊太多了,我不值這個價格的,華清的學生出來第一次工作很多也都是從實習生開始的,哪有實習生給五千塊工資的。”
安城又不是一線大城市。
在這個六七線小城,很多人的實習工資都是一兩千塊,程行這個五千塊的實習工資太多了,姜鹿溪說什麼也是不能要的。
“還有沒有什麼再低一點的崗位嗎?”姜鹿溪問道。
“能離我近,幫我忙的崗位,除了副總經理助理這個位置,就只有副總經理祕書這個崗位了。”程行道。
“副總祕書一個月多少錢?”姜鹿溪問道。
“一個月三千塊。”程行道。
“太多了,能不能兩千?”姜鹿溪問道。
程行啓動了車子,道:“我把你送回去,我去找別人幫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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