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干扣面
“嗯。”姜鹿溪點了點頭。
她離遠些看了一眼,還是挺好的。
主要是程行寫的不錯。
“你的字怎麼突然變這麼好看了?”姜鹿溪有些不解地問道。
這次的黑板報,要比之前程行三月份在黑板上寫的字更要好看。
本來她的字是比程行好看很多的,但現在發現程行已經超過了自己。
“哪裏是突然變好看的,早就很好看了。”程行笑道。
字都是需要練的。
最開始時因爲許久沒有接觸過筆了,許多字甚至因爲天天用電腦碼字的原因,都已經只會看不會寫了,而現在經過這大半年的書寫,那些曾經丟失的東西,在漸漸地在一遍又一遍的熟練中給找回來,而找回來後,字自然也就變得好看了。
關上燈和門,兩人回了家。
久晴大霧必雨,自上次清明節前後下了幾場大雨之後,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一直到勞動節都沒怎麼下雨。
初夏的第一場雨,總算是在週四這天到達了。
程行打着傘來到了學校的車棚。
沒過多久,便等到了披着雨衣騎車趕過來的姜鹿溪。
等她趕到之後,程行在她身上瞅了一圈,道:“還好,這一次沒有在路上摔倒。”
“那次只是意外,又不是每次都會摔倒,我又沒有那麼笨。”姜鹿溪道。
上次是接連下了好幾天的大雨,路上有積水,當然,她當時之所以摔倒,最主要的原因不是這個,還是因爲當時清明節剛過,因爲許多人上地裏上墳的原因,把踩到的泥土全都弄到了村子裏的小路上,她騎車騎到上面,才栽倒的。
這次雨剛下時下的很小,到後面下大時,她都已經離開村子騎上了大道。
“笨不笨的沒關係,只要沒摔倒就行。”程行笑道。
“摔不摔倒沒關係,笨就不行了,笨的話以後賺不到錢的。”姜鹿溪認真地說道。
“不是還有我嗎?我能賺錢就夠了。”程行道。
“我不靠男人的,而且我也……”
“我知道,不談戀愛的嘛,不用每次都重複,到時候要真把你給追到了,你這些話每多說一次,就難圓一次。”程行道。
“追不到。”姜鹿溪抿嘴道。
“知道了,走吧,去教室。”程行打開了傘,然後說道。
姜鹿溪看了一下他的傘。
“放心,這把傘沒給陳青打過。”程行道:“上次在校外便利店買的那把傘被我媽拿去用了,這把傘是過年時我在老家買的一把傘。”
“跟這些無關。”姜鹿溪道。
“就算是給她打過,我又不是不能打。”姜鹿溪皺了皺鼻子,然後說道:“傘是你的,肯定是你說了算,你不讓我打,我纔不能打,其它的都沒什麼關係的。”
“哦。”程行點了點頭,然後道:“上次你拿回去的那把傘呢?明天要是再下雨,你拿回來我們打那個吧,這個傘總歸是小了些。”
……
第196章 小溪,再見
打着傘走到教學樓。
程行又將傘給合上。
下了雨,天很陰。
因此樓道里還是挺黑的。
程行用手拍亮樓道里的燈。
兩人走上了教學樓。
下了雨,姜鹿溪又比以前早到了一會兒,教室門口依舊就只有他們兩個人,不過跟以前相比,教學樓上有幾間教室也開了燈。
畢竟距離高考就只剩下了一個月。
雖然現在才五點四十,但勤能補拙,一些異常勤奮掌管着教室鑰匙的學生,也都在此時來到了教室,並且打開了教室裏的燈。
越往高考走,晚自習晚走的學生就越多,早來的學生也就越多。
即便許多人都知道臨陣磨槍的作用不大。
但都已經寒窗苦讀了十多年的時間。
那麼長時間都堅持下來了,這最後的一些時間,又怎能懈怠。
對於一中的許多學生來說。
他們都在等待着這一場高考來改變人生呢。
不只是改變他個人的人生,還有他們整個家庭的一生。
在這座貧瘠的小城,又是2011年,大部份人的家庭都不富裕。
他們大多數都是留守兒童,父母出門外在外打工,賺到錢的一年能回家一次,賺不到錢的兩年甚至三年,才能回家一次。
他們平時都是與爺爺奶奶生活。
父母在外的工作也都是勞累的活。
要麼是工地,要麼是在南方一些城市收些廢品。
安城出門打工的人,在嶺南收廢品的是最多的。
這些孩子的父母與他們說過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好好上學,只有考了大學,以後才能不像他們這般辛苦,才能在高樓大廈裏吹着空調享福。
在風吹日曬裏,在嶺南白天地上都能燙雞蛋的地方,在他們看來,能坐在辦公室裏吹着空調打着電腦,就應該是這世上最舒服的工作。
而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煩惱。
他們這種奢望的幸福,到了下一代美夢成真時,這種上一代渴望的幸福,在房貸車貸下,在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枯燥下,也就成爲了另一種折磨。
但一代總歸是比一代好的。
程行他們這代的許多人就很羨慕下一代人。
因爲安城的下一代人,起碼能陪伴在父母左右,不用因爲家裏太過貧窮,帶在身邊因爲付不去高昂的學費,而將其拋在家裏,交給爺爺奶奶看管。
中國的大江南北也都有了外賣,不用因爲錯過了一頓飯,或者是這頓飯沒有喫飽,又或者是家裏人做的飯菜不合胃口,而去餓着肚子。
雖然大多數時,依舊難以趕上電視劇裏《家有兒女》那種程度。
但父母陪在身邊,餐桌上也有了四菜一湯。
不用像他們那一代人小時候,饅頭蘸着辣椒油,或者是有一瓶老乾媽,或者是一袋泡麪,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美食。
在父母還未發跡的年代,程行的童年也跟安城許多孩童的童年一樣。
幼年時在村裏玩着泥巴,小學時玩着彈珠和摔寶。
父母也是一年回來一次。
學校中午的食堂,天天炒着蘿蔔,從家裏帶着一瓶奶奶炸的辣椒油,在學校裏都會遭到一羣學生的哄搶,所以程行也很羨慕下一代人的童年。
但一代人也有一代人的快樂。
鄉村土地麥田裏的幸福,也是城裏人,下一代的孩童體會不到的。
打開門進了教室,程行將買來的早餐遞給了她。
喫過早餐後,在外面滴滴答答的小雨聲中,兩人又開始了新一天的讀書聲。
沒過多久,班裏的學生越來越多。
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
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
置身於高中的校園,在還有一個月即將畢業時,這樣的風聲雨聲讀書聲,可能是最後一次了,臨近高考,就連程行都能感覺到一絲緊張和一絲悲涼。
緊張是對高考的緊張。
悲涼是三年的高中生活,將要在這個盛夏裏徹底結束了。
2009到2011年的這三年,可不是後世疫情的那三年。
疫情的三年時光,轉瞬即逝。
但這三年,是智能手機進入校園的最後一個三年。
在大多數時,只能細數流年,將回憶與目光都停留在某個女孩兒或者是某個男生身上不知多少時光的學生來說,這三年,有着太多刻骨銘心,值得留戀的瞬間。
比如,那個原先只是成績很好,但不知道相貌的姜鹿溪突然被初夏的微風吹起額前長髮的那一刻,比如突然上了光環,一次又一次寫下完美秀麗的華章,拿下八省競賽語文組第一,靠着《安城》名震天下,沒了往日的那份張狂,變得沉穩內斂,卻比以前多了無數魅力的程行。
這都是安城一中,許多人的記憶和青春啊!
那些時光因爲他們而閃耀。
而這樣的人物,即將因爲畢業而分別。
那是他們與這些璀璨如流星般的人物距離最近的一次。
以後,只能停留在回憶裏,帶着些驕傲的向別人提起曾有幸與他們同校,同班過了。
就連平時不到上課鈴聲打響都不來教室的鄭華,也比以前早到了教室,六點的那一刻,他也比平時早來了二十分鐘。
進來掃視了一圈,讓腥苏玖似饋肀硶�
看了看後面的黑板,發現程行跟姜鹿溪已經將高三最後一期的黑板報給做了出來,到了最後一個月,一週一次的黑板報也沒有了,這一次高考的黑板報,將會一直停留到今年秋天下半學期開學,等高三新升到理科三班的學生,將這期黑板報給擦掉,然後畫上升入高三新年級的第一個黑板報。
四季輪迴,一切都是周來複往。
或許是雨的關係,明明高考畢業還有一個月。
但看到程行跟姜鹿溪做的這幅黑板報。
鄭華莫名地有些感傷。
過不了多久,又要送走一屆學生。
而這一屆,還是他自從當上老師以來,執教生涯中最輝煌也最爲難忘的一屆。
但把感傷留給明天,當下還需加倍努力纔是。
鄭華開始在教室裏來回遊蕩起來。
每個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都不能偷一絲一毫的懶。
而事實上,在這種情況下,已經沒有人會去偷懶了。
別說是周遠,哪怕是趙龍,都已經開始在認真地背課文了。
其它的來不及去學,考差了就考差了,但是語文得是考好一些的。
以往月考,他可以作弊,拿着勉強及格的分數去糊弄自己的父親。
但是高考可就不一樣了。
雖然家裏也沒期待他在高考上能考多少的分數。
但考的太差,特別是父親很喜歡的語文,要是連及格都及格不了。
回去也免不了要捱上幾棍子。
不過他家裏是開糧站的,這些年生意很好,父母每年的收入都很可觀。
他即便考不上大學,但靠着父母,日後的生活也不會過得很差。
這也是他高中能敢這般天天逃課去網吧上網的底氣。
上午第二節課是數學。
此時外面的雨變得越來越大,比早晨大了許多。
夏天的雨就是這樣,沒了春的柔與連綿,只要下了,就是暴雨。
因此夏天,又被稱呼爲雨季。
數學課剛上了一半的時候,鄭華忽然走進了教室。
“段老師,我有事打擾一下。”鄭華打斷了段爲國的講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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