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干扣面
程行將收好的書本裝進了書包裏。
以往不論是放寒假還是暑假時,程行都不會帶任何東西回去,都是空手來空手回,但是這次他把許多書都帶了回去。
而程行剛收拾好東西,就看見姜鹿溪挎着一個自己縫製的布包走了過來,她那個布包裏裝着滿滿的書,手裏也抱了很多。
看到她那個縫製的布包時,程行愣了愣。
這種書包,程行曾經也背過,但那已經是十年前上小學的時候了,那時候鎮上的孩子窮,背的書包都是家裏人幫忙縫製的布包。
但這種布包,程行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
換做別的學生,即便是家裏窮,也不會當袚d着這種書包出來的,都是有自尊心的,揹着這種包誰不覺得丟人。
但姜鹿溪就是背了。
背的坦然。
背的沒有任何掩飾。
姜鹿溪安靜地走到程行面前時,教室裏的許多人都愣了下來,然後全都向着程行那裏望了過去,在小說《安城》的最後,程行再見鹿溪時,許多讀者都覺得,《安城》應是有第二部的,而且說不定,在第二部裏,程行最終的選擇會是鹿溪。
“怎麼了?”程行看着她安靜的眸子。
“就幾個月時間了,你寒假的時候別太貪玩,多背背化學公式,或者是多做做英語跟數學的題,多鞏固鞏固數學跟英語。”姜鹿溪道。
“嗯,知道了。”程行笑道:“你看,我把書全都帶回去了。”
程行拍了拍自己的書包。
而周圍聽到姜鹿溪這句話的學生則是全都愣了下來。
這麼多年,姜鹿溪雖是他們的學習班長。
但是她對誰說過這種話,監督過哪一個學生的學習啊?
別說是男生了,就算是女生都沒有。
但是,在高三上學期結束時的最後一天。
姜鹿溪卻在教室裏跟程行說了這樣一段話出來。
“呵,以前怎麼不去讓程行好好學習呢?現在看程行出名了,有本事了,就直接貼上去,以前倒是小看我們這位班長了。”正在收拾自己書本的李丹在看到這一幕之後冷笑道。
陳青沒說話,繼續收拾起了自己的課本。
而就在此時,李妍突然從後門的教室走了進來。
她的手上同樣抱了一些書。
李妍笑道:“這是我初高中的數學課本,這是初高中的英語課本,這是理綜的化學物理跟生物課本,除了課本之外,上面還有我以前記下的一些筆記本。”
她笑道:“你放假的時候想要複習以前的知識,肯定能用得着這些,而且明年開學了你也能用,我現在已經不需要用這些了,你儘管用就行。”
程行看着桌子上突然多起的大摞書愣了愣。
他笑着道:“謝謝你的好意,不過這些都已經不需要了,因爲我數學跟英語都已經複習完了,這個假期,需要複習的化學書也都有了。”
“你什麼時候複習完的?”李妍驚訝地問道。
“這段時間我可沒閒着,家裏幫我請了個家教,每週六週日都在家裏上家教課呢。”程行笑道。
“怪不得程哥你週六週日的時候都沒再出過門,也沒再跟我們打過遊戲,原來是偷偷上家教課去了,這就難怪上次數學老師找你上臺做題你能做對了。”周遠道。
“哦,好吧。”李妍覺得有些可惜。
不過她又從兜裏掏出了一袋巧克力遞給了程行。
“李妍,你爲什麼要一直給程哥送巧克力啊?”周遠看着李妍遞過來的巧克力好奇地問道。
這段時間他已經見過李妍送過好幾次巧克力給程行了。
他能看得出來李妍對程行有意思。
但他卻不知道李妍爲什麼要一直送巧克力給程行。
難道她不知道程哥不喜歡喫甜的嗎?
“這你都不知道?沒談過戀愛?沒收過別人送的巧克力?”此時的趙龍在一旁說道:“巧克力象徵着甜蜜,是情人之間互相饋贈的禮物,所以巧克力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代表着愛情。”
趙龍在一旁笑道:“這是李妍在對程哥表白呢。”
……
第142章 無趣
李妍聽到趙龍這話,臉瞬間紅了起來。
然後她把手裏的巧克力放在程行的桌子上,將桌子上的筆記抱起來離開了三班的教室。而此時的周遠才明白過來原來李妍一直給程行送巧克力是這層意思。
周遠看了看程行桌子上的那袋進口巧克力,又看了站在程行旁邊的姜鹿溪一眼。周遠倒是想知道,此時的姜鹿溪會是什麼心情?
如果姜鹿溪對程哥有意思的話,此時心裏應該會有點喫醋吧?
不過周遠又覺得不可能。
姜鹿溪這樣的人,應該很難去爲一個男生喫醋。
“我走了。”姜鹿溪安靜地看着他說道。
“送你了。”程行先是將桌子上的巧克力遞給了周遠,然後對着姜鹿溪點了點頭,說道:“嗯,路上注意安全。”
姜鹿溪看了一眼程行扔到周遠手裏的巧克力,然後揹着書包,抱着手裏的書離開了教室。
這邊姜鹿溪剛離開,程行也收拾好東西跟周遠一起下了樓。
到了樓下之後,周遠問道:“程哥,你跟姜鹿溪現在是什麼關係了?”
“什麼什麼關係?”程行不解地問道。
“我覺得你們兩個有些不太對勁。”周遠照實說道。
對於程行,周遠沒有什麼好隱瞞自己心裏想法的。
“沒有什麼不對勁的,我們倆是朋友關係,前不久剛成爲的朋友。”程行笑道。
“哦,這樣啊!”周遠點了點頭。
“那跟陳青呢?”周遠問道。
“也算是朋友吧。”程行道。
對於陳青的事情,程行早釋懷了。
前世不過是自己執迷不悟罷了。
他覺得自己在陳青心裏很重要。
但人家當時又不喜歡自己,自己當時的家庭又遭遇低谷,她借不了那麼多錢是應該的。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是姜鹿溪,像姜鹿溪這樣的人,世間能有幾個?
只是學生時代都算不上是幫忙的一次幫忙。
她卻願意將攢了兩年的錢借給自己。
那時候自己在她心裏留下的印象是絕對算不上好的。
這樣的人,翻開整個歷史書都找不到幾個。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說說可以,能真正做到的實在是太難。
但姜鹿溪做到了。
用她當時工作了兩年攢的大部分工資。
去償還了當時程行的那一點小恩。
這也是爲什麼,《安城》這本書在前世能只靠故事就火起來的原因,也是爲什麼裏面筆墨並沒有花費多少的鹿溪,能成爲裏面人氣最高的角色的原因。
前世,讀者對於鹿溪的評價。
都是這種人,只能存在於小說中。
但只有程行知道,這種人,他曾親眼見過,並且改寫了他後半生的命摺�
我們都是芸芸猩侨f千普羅大兄弧�
但總有些人,能成爲天上的明月,熠熠生輝。
這也是爲什麼,前世明明已經算得上是功成名就的程行,在面對姜鹿溪時,依舊不可避免的有着自卑,有着望而生畏,連上去主動交談的勇氣都沒有的原因。
“那程哥你還喜歡陳青嗎?”周遠問道。
“不是說了嗎?我們只是朋友。”程行笑道。
“懂了。”周遠道。
周遠看了看前面。
前面有三名女生在向着校外並肩走去。
但學校裏無數學生都往最中間那名身姿高挑的女孩兒望了過去。
那個高傲的像只白天鵝的女孩兒,正是陳青。
周遠在想,在程哥從這學期開學,一次又一次的震驚整個安城一中,讓他們對於程行的印象一次又一次的刷新時,陳青是否後悔當時在籃球場上的那次決定。
回到家裏後,正好是十二點半。
母親難得下了回廚。
因爲已經到了隆冬臘月,天氣基本上都在零下了的原因,鄧英買了些羊肉,做了個羊肉火鍋。
喫飯時,程船忽然說道:“小行,你對於徽省的零售業有什麼看法?”
程行將一塊羊肉喫進了嘴裏,然後說道:“各市本地的零售業都已經趨於完善,每個地方都有了能在當地紮根做到不爲外來企業蠶食的本地企業。”
“能在一個市裏紮根的本地企業,本就是從層層逃殺中生存起來的,自改革開放以後,中國就變成了全國零售業的主戰場,許多資本雄厚的外企在中國開始攻城拔寨,但在一些小的城市裏,他們依舊無法滲透進來。”
“爸,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如果我給意見的話,巨輪現在不適合盲目的向外擴張,因爲在安城適合的巨輪,去了外面不一定會適合,巨輪在安城,有着自己一點點發展起來的人脈和供應鏈,有政府的幫扶,到了外市,這些優勢可就蕩然無存了。”程行道。
程船放下筷子沉思了起來。
要是幾個月前的程行跟他說這些,程船肯定是聽不進去的。
自己在零售業摸爬滾打做了那麼多年,他一個小毛孩子懂個屁。
但現在不一樣了。
這一年來安城的對外擴張在隔壁的市裏可以說是處處碰壁。
他今天之所以這樣問程行。
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就是他昨天看完了程行寫的《安城》,《安城》裏,陳行的身份背景跟程行是一樣的,可以說程行就是照着自己寫的陳行。
小說裏,巨輪最終因爲盲目擴張埋下了導火索,之後又被市裏的另外兩家百貨超市,從鄉鎮上發展起來,最後將巨輪的這艘大船一點點的全部蠶食掉。
這就是《安城》這部小說裏,陳行最後爲什麼要借錢給母親治病的原因。
看到這裏的程船,聯想到最近這段時間自己因爲不滿於現狀,想要讓巨輪走出安城,走向省內,甚至走向全國而導致的處處虧損處處碰壁,便覺得一陣頭皮發麻,因此他纔在這次喫飯時向程行問出了看法。
“那你說現在該怎麼辦?”程船問道。
“把在外面的投資全部撤回來,及時止損,虧了的就虧了,別再盲目的往裏面投錢了。其實,以現在中國經濟的快速發展,要不了幾年,下面的鄉鎮就能很快的建設起來。安城城裏人材多少人,鄉鎮上的人才是最多的。”
“千萬不要小看下沉市場的重要性,如果巨輪能搶先一步在鄉鎮上建設起來,等巨輪遍佈整個安城城鎮的時候,那時候纔算是真正的在安城站穩腳跟。等巨輪徹底在安城站穩腳跟之後,父親你那時候再想對外擴張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到時候你可以同樣利用這個方法,先不用急着去跟在市裏已經站穩腳跟的本地企業去硬碰硬,而是選擇從下沉市場的鄉鎮開始,逐漸向城裏蠶食。掌握了鄉鎮的主動權,即便依舊難以在城市裏打敗對方,但也已經站穩了半壁江山。”程行道。
作爲歷史的見證者,下沉市場的恐怖,他是親眼見證過的。
巨輪就是被人從下沉市場的鄉鎮一點點的蠶食掉的。
後來京東與淘寶對壘了多年,一個叫PDD的傢伙橫空出世,只用了幾年的時間,市值就超過了京東和阿里巴巴。
中國是一個擁有十幾億人口的大國。
而在這十幾億人口中,窮人多富人少。
誰能在這些窮人手中賺到錢,誰就能靠着基數發展起來。
不然,也不會出現只賣礦泉水,就能賣到全國首富的人出現了。
程船看着面前侃侃而談正跟他說着巨輪日後走勢的程行愣了愣,他道:“要不你現在別上學了,直接跟我來巨輪上班吧,我給你個副總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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