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寅月寒
而且不知何時，民兵隊伍的人開始在四周巡邏，真遇到動靜比較大的人家，都會好言相勸一番，別把事情做絕。
喫一隻雞大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但是你殺豬是不是就太過分了？
當然，對於有豬羊這樣大牲口的家庭來說，他們就挺不樂意的了，憑什麼自己的東西要平分給大家呢？
剛纔穀場上不是沒有人跟七叔鬧，只是在團結一致的大家夥兒面前，鬧出的水花不大。
七叔之所以讓人過來看着，也是生怕這些人家一個不對把豬羊給放跑了，心態不對的情況下，有人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並不爲奇。
程家此刻也是難得點上了煤油燈，透過塑料的窗戶，屋裏還算亮堂。
“娘，快嚐嚐這肉。”
小魚兒辛苦半天，第一時間把雞肉夾給了母親範萍。
緊接着又給弟弟程愛民夾了一個雞腿。
“愛民，喫吧。”
範萍沒有第一時間品嚐，而是心疼了一下姑娘，同樣給她夾了肉。
“小魚兒，你才辛苦，多喫點。”
雖然自己全力支持娃兒讀書，可是她自己倒是放不下家裏，經常把活兒都攬在自己肩上，小小年紀就什麼都會了，無論種地還是收割，都是箇中好手，這一切，只爲了能減輕家裏負擔。
母女二人，誰又不累呢。
程愛民倒是和楊峻差不多的待遇，家裏兩個女人都愛護着他，此時正舉着雞腿喫也不是，不喫也不是。
“娘，姐，俺能喫了嗎？”他可憐巴巴的問了一句。
小傢伙不是沒良心的，看見娘和姐姐都沒開喫，他也能按耐住了喫肉的衝動。
“好了，都一起喫吧。”範萍無奈一笑，對着姐弟招呼一聲，開始喫飯。
肉的香味刺激着味蕾，讓人食慾大開。
晚上喫完了飯，已經奔着十二點去了，這幾乎是少有熬到這個時候的。
所以都只能匆匆入睡。
翌日。
楊峻自己沒啥動靜，但是卻被前屋給驚醒了。
“許久不喫肉，被一時間的大葷腥給傷到胃了這是。”
他能猜測出來緣由，這應該是幸福的煩惱了。
而且不僅僅是自己家，恐怕同樣的場景在整個莊子中反覆上演呢。
楊峻猜得沒錯，這大清早的，確實不少人家都急忙起來上廁所了，有些人實在沒辦法，等不及了就奔着路邊草叢而去，擦腚就用泥巴。
他自然不會讓老孃和二姐受到困擾，洗漱完了後，就拿着葫蘆瓢舀了一些水，再加入一些靈水遞給她們。
“娘，你和二姐喝點水吧，不然人都要虛脫了。”
李小花不疑有他，正好渴了，接過就喝了一半，另一半遞給了楊玉梅，她也跟着喝完。
大概五六分鐘不到，效果就出現了，她們不再頻繁出門。
大姐這時候也煮好了粥，給大家盛好。
“家裏以後不用開火了，柴火的事情二妞你就別那麼急了。”李小花瞅了瞅竈臺道。
平日楊峻去上學的時候，老孃和大姐都會去弄苧麻，而二姐則是去砍柴居多。
“冬天還得暖炕呢，俺要早點堆夠柴火。”二姐有着不一樣的看法。
“而且誰知道這大鍋飯哪天是不是就停了？”
這話楊峻聽了都點頭不已，二姐腦瓜子確實靈活一些，懂得居安思危。
他也跟着說道：“娘，二姐說得對，等我週末了，也跟着多砍點柴備用，免得冬天被凍着了。”
實際上卻是爲了冬天偷偷做飯而準備。
他的小世界中也得備好一些纔行。
“你七叔不是說今天才安排活計嘛，先看看要幹什麼吧。”
昨天通知大家一聲，具體的工作安排卻是今天才開始進行。
楊峻則有些等不到了，他喫完飯就得去學校上課。
“娃，你先去吧，等回來了俺告訴你。”
“那我就先走了啊。”
這次老孃沒烙玉米餅，昨天已經聽他說過學校的食堂可以免費喫飯，而且還是大米飯和饅頭，那就不用多餘做飯了。
離開了家裏，他一如既往地去了小魚兒家。
正巧，面色微微有些發白的程小瑜走了出來。
“小山哥。”她勉強提起一個笑容。
楊峻哪還能不明白咋回事呢，連忙把水瓶遞了過去。
“你臉色不太好，喝點水吧。”
“嗯，謝謝小山哥。”
今天是柔弱型的小魚兒，楊峻差點都想讓她繼續保持了。
“算了，病懨懨的小魚兒可不行，還影響身體呢。”
看她喝了水後，面色恢復了一些，楊峻接着說道：“家裏的東西要不要我幫忙整理一下？”
“沒事兒，待會兒元龍哥他們會過來幫忙的。”
小魚兒微微一笑。
“這倒也是，那我們走吧。”
兩人循着大路往北，不時能看到旁邊的人家已經把糧食和牲口都推到門口了，準備讓村裏接收。
“小山哥，你說喫了大鍋飯以後，是不是就永遠都不用再捱餓了？”小魚兒突然問道。
小丫頭的願望其實也簡單，家裏能喫飽喝足就行，然後她才能安心學習，或許這樣的話，以後還有希望考上大學呢。
想到楊峻和她說過大學還能補助的事情，小魚兒就有些躍躍欲試。
“反正只要村裏有口吃的，肯定不會餓着任何一個人。”
楊峻想了想，只能如此回答。
誰又能想到，大豐收的今年一過，結果就遇到了災年呢。
說起來，范家莊已經有段時間不見下雨了。
小魚兒已經恢復了一些，臉上慢慢有了紅暈，她情不自禁點點頭：“是啊，大家這樣一起喫飯，就不會再有人會餓着了。”
到了學校以後，來自鄉下的同學們都在熱火朝天議論着生產隊的事情，顯然周邊幾個村子是在同時間進行改變的。
於麗則有些忿忿，一問才知道，她爺爺的蜜蜂差點被隔壁鄰居給全部推倒，最後是隊長髮話才留下了，不過爺爺也被鄰居的行爲氣得不輕。
楊峻一驚，問了後知道老人家沒有大礙，這才放心。
“有些人，就是喜歡藉機生事啊。”他感受到了人性之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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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樁功
中午又經歷了一頓食堂大餐後。
姜雪瑩對進來教室的楊峻輕輕搖頭，表示今天不用揹她回去了。
“我有事要出去，真沒問題嗎？”
他小聲問了一句。
“沒事的，你去忙你的吧。”姜雪瑩微微一笑。
楊峻這才離開。
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後面的少女有些失神。
“老是這樣麻煩他，又算什麼呢？明明我就是個將死之人而已。”女孩眼中漸漸黯淡無光，越想越是難受。
“也許，回家安心等待死亡纔是我的歸宿吧。”
可是驀然間，她又想起了那雙關切的眸子。
……
楊峻不知道姜雪瑩突然有些自暴自棄起來，此刻的他已經告別小魚兒出校門了。
“得去看看那老頭，他的身份要這麼竭盡全力隱藏下去，估摸着很麻煩，別給人拖進去關起來。”
這幾天制度的改變引起了不少混亂，他還是挺擔心胡八爺暴露的。
說起來，他還是要承老人家一份人情，給了他好一份啓動靈水，然後還把劉先生的人脈關係介紹給了他。
即便胡八爺不願意教他把式，也無所謂了。
邁着步子來到老地方，熟稔地敲門。
大概已經熟悉他敲門的習慣了，屋裏傳來胡八爺不耐煩的聲音：“來了來了，敲個鬼啊敲，把老子門都要敲爛了。”
老爺子都不用看的，拉開門就道：“你個小鬼今天又有什麼事兒了？三天兩頭的過來。”
“八爺，您這柿子快熟了吧？”
楊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眼睛看向了半空中已經黃黃的柿子。
綠葉之下，一顆顆柿子掛在其中，有種西遊記中人生果樹的既視感。
胡八爺此時已經躺回了自己的躺椅上，撇了撇楊峻道：“咋的，你這是估摸着時間來摘果子呢？”
楊峻確實想要摘一些，不過是爲了種子。
他的小世界中目前只有梨樹和桃樹，要是種上一些柿子樹，那麼過不了幾年興許可以自己做柿餅喫。
至少豐富水果種類也是挺不錯的。
“那我摘幾個回去？”楊峻打蛇上棍道，說着手上就已經有了動作，準備爬上去摘一些。
就是手腳笨拙了些。
一老一少的相處雖然不算太久，可是已經有了不少默契，不會那麼見外了。
見他這樣，胡八爺反而笑了笑，撫了撫鬍鬚道：“小子，你這樣怎麼成？爬個樹都不行啊。”
“老爺子，別站着說話不腰疼啊，爬樹的是我不是您老人家。”楊峻倒也不介意，手上動作飛快，把幾個低矮的果子摘下來放在懷裏。
“唉！”本來躺着的老爺子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一聲嘆息。
緊接着凝神了一下，好似釋然了某件事後，然後他直接站了起來。
“小子，來，跟我學學怎麼爬樹。”
胡八爺走到柿子樹下，一把就將楊峻給揪了下來。
楊峻來不及多想，下一刻就被震驚了一下。
只見胡八爺手腳並用，整個人彷彿猿猴一般，三兩下就登上了柿子樹的分叉上，他坐在樹椏上撫須一笑道：“怎麼樣？你行不行？”
楊峻似是想到了什麼，眉頭微微揚起，略有些喜色。
“您老人家想教了就直說，我肯定好好學的，只是基礎都沒打好呢，我怎麼能有您現在的功力呢？”他咧嘴一笑道。
看楊峻能猜出自己的意思，胡八爺一點也不驚訝，卻也沒奈何地從兩米高的樹椏上跳了下來，落地無聲。
他吹鬍子瞪眼道：“就你這態度，先跪下叫聲師父我再考慮教不教吧。”
沒想到楊峻立刻就行了拜師禮。
“徒兒楊峻，拜見師父。”
磨了那麼久，老爺子總算鬆口了，他自然不會放棄這樣的機會。
胡八爺見他機靈不已，倒也滿意地點點頭。
“行了，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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