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河年安
“你接班了?”
中年男子又愣了一下說道:“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老頭的氣息。”
“老頭死了,將扎紙匠的技術傳授給了我。”高荔澄回答道。
“原來是這樣。”
中年男子點了點頭,神情不見意外,亦無任何波瀾,
彷彿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之事。
不過也難怪,中年男子在這座墓園守了多年,每日與這些墳堆墓碑爲伴,
人類的情感早就在這種荒誕詭異之中漸漸淡去。
若有着豐富飽滿的人類感情,也難以日復一日地守在這座青山墓園。
“那你此次前來所爲何事?”中年男子問道。
“我這次過來是帶他們來的,我們成立了一個民俗小隊,民俗小隊的領袖就是這位。”
說到此處,高荔澄指了指楚河。
“你又是誰?幹什麼的?”
中年男子甚至沒聽懂高荔澄究竟在說些什麼。
“我叫楚河,邀請你加入民俗小隊。”楚河言簡意賅。
“沒興趣。”中年男子搖頭,當場拒絕。
“民俗小隊的宗旨在於守護人族的火種。
你應當清楚,如今外面的局勢愈發惡劣。
覆巢之下,豈有完卵?
當年你選擇解決青山上的詭異狂潮,卻將功勞拱手讓人。
這足以證明,你並非表面上那般無情冷漠。
我並非在對你進行道德綁架。
倘若惡靈摧毀了人類文明,你所守護之物也終將淪爲惡靈的腹中之食。”
楚河直視着中年男子說道。
高荔澄聽聞此言,驚訝地看向中年男子,萬萬沒想到當年青山上的詭異狂潮竟是他解決的。
中年男子聽到這裏,平淡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他死死盯着楚河,眼中充斥着各種各樣複雜的情緒,
甚至還流露出幾分想要將楚河置於死地的念頭。
“你可以試試看。”楚河淡然說道。
緊接着,他抬起腿猛地朝地面踩去,
只聽輕輕的啪嗒一聲,
整個地面之下彷彿湧起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大力量,
震盪感洶湧而起,彷彿整座青山都迎來了一場巨大且狂暴的地震。
“住手!”
中年男子雙目圓睜,眼角幾欲裂開,怒聲吼道。
高荔澄頓時怔住,顯然未曾料到楚河的到來竟會直接與守墓人動手。
不過楚河剛纔所說的話究竟是何意?
在高荔澄的印象裏,守墓人向來都是孤身一人,甚至比那個老頭還要孤獨。
他居然有要守護的東西。
第235章 灰褐色藤蔓之上,捆綁着一個年輕女孩
最初,楚河其實並無出手之意。
他對這個中年男人饒有興趣,且極度渴望將其拉入自己的民俗小隊。
只因這青山墓園甚是奇特,竟能對楚河的元神之力產生影響,
致使楚河無法憑藉元神之力將整個青山的狀況洞悉明晰。
原本楚河以爲,青山呈現如今這副詭異荒涼之態,
是由於無法根除的詭異力量殘留。
這樣的詭異力量已然難成氣候,亦不會化作惡靈。
就算是普通人長年累月地在青山逗留,也不會對身體造成多大損害。
然而,他未曾料到,青山最大的問題根源竟在這青山墓園之中,
在山腳下時,楚河對此毫無察覺,
也就是說,青山墓園存在着某種物件能夠對楚河的元神之力起到屏蔽之效。
進入青山墓園後,在楚河元神之力近距離的感知下,
他發現了一件極爲有趣之事,那便是這裏的黃土似乎存有貓膩。
對楚河元神之力造成影響的正是這看似平常、與隨處可見的土壤幾無區別的黃土。
見楚河攻勢如潮,未有絲毫收斂之意,
中年男子的忍耐終於達到了極限。
他雙手以一種古老而神祕的姿態交疊,指節間緊密相貼,彷彿在進行一場無聲的陡妗�
隨着雙掌緩緩下壓,腳下的黃土開始以一種令人心悸的速度蠕動、膨脹,
那不僅僅是土壤的移動,更像是大地母親憤怒時的呼吸,
每一粒塵土都蘊含着不可小覷的力量。
這股力量匯聚成一股洶湧的黃沙之潮,化作了中年男子意志的延伸,
以一種近乎暴虐的姿態,向着楚河席捲而去。
那場景,宛如末日降臨,黃沙遮天蔽日,帶着一股不可抗拒的毀滅氣息。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靜默不語的玉藻前終於展現了她那超凡脫俗的一面。
她周身漸漸匯聚起無數點螢火之光,這些光芒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又似深海中游離的磷火,將她本就絕美的身姿映襯得更加超凡脫俗,宛如降臨人間的神祇。
她的步伐輕盈而優雅,每一步都彷彿踏在了時間的節點上,
不僅賞心悅目,更蘊含着一種難以言喻的魔力。
那些螢火之光隨着她的移動而流轉,交織成一幅幅流動的畫卷,
將周圍的景象都染上了一層夢幻般的色彩,即便是白晝,也被這份美麗所遮蔽,暗淡無光。
就在這絢爛至極的一刻,那自地底噴湧而出的黃土卻如同巨獸張開了巨口,將玉藻前精心佈置的螢火盛宴一口吞下。
黃沙與螢火在空中激烈碰撞,卻是以一種令人絕望的方式迅速融合,
最終歸於沉寂,化作了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土包,靜靜地躺在那片被黃土侵蝕的土地上。
這一幕,讓玉藻前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眼中閃過一抹難以置信的光芒。
她從未想過,自己的力量竟會如此輕易地被這看似平凡的黃土所壓制。
那黃土之中,似乎蘊含着某種超乎想象的力量,
它不僅僅是物質的堆砌,更是自然法則的體現,是天地間不可抗拒的意志。
四周的空氣彷彿凝固,只剩下黃土與黃沙交織的沉悶聲響,
黃土的湧動,在這一刻超越了自然的法則,變得既玄妙又不可預測。
只見中年男子身形一閃,十數米的距離在他腳下瞬間消弭,那速度之快,超越了肉眼的捕捉。
即便是玉藻前這等修爲,也僅能憑藉本能察覺到一絲空間的漣漪,
隨即便是中年男子那如山嶽般壓迫的身影,已赫然立於她面前。
中年男子的面容冷峻,眼神中沒有絲毫的猶豫與憐憫,
只有對勝利的渴望與對力量的絕對自信。
他抬起右臂,那手臂在接觸玉藻前的瞬間,竟彷彿被黃土徹底吞噬,
化作了一條由無數細小沙粒凝聚而成的臂膀,每一粒沙都閃爍着幽黃的光芒。
這一拳,不僅僅是肉體的碰撞,更是力量法則的直接交鋒。
中年男子的拳頭,如同黃土之神的怒斥,帶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壓制之力,瞬間徽至擞裨迩暗娜怼�
玉藻前只覺一股難以抗拒的力量自掌心湧入,
有無形的枷鎖束縛了她的力量之源,
體內流轉的靈力在這一刻竟如靜止的湖水,再也興不起半點波瀾。
而地面的黃土,似乎感應到了中年男子的意志,它們如同覺醒的巨獸,瘋狂地湧動着,爭先恐後地向上攀爬,將玉藻前的雙腿逐漸淹沒。
那黃土,不再是簡單的土壤,它們變得粘稠而有力,
要將這方天地重新歸於混沌,將玉藻前永遠囚禁於這片無垠的黃沙之下,成爲它永恆的祭品。
四周的空氣變得異常沉重,時間猶如在這一刻凝固。
玉藻前的憤怒,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原本是想要在楚河的面前表現一下,沒想到反讓自己狼狽不堪。
她那雙原本溫婉如玉的手,此刻卻化作了鋒利無匹的爪刃,閃爍着幽藍的熒光,彷彿夜空中最冷的星辰。
身形暴起,如同獵豹捕獵,迅猛直取中年男子要害。
中年男子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被決絕所取代。
他深知此刻的拖延只會讓局勢更加不利,於是毫不猶豫地再次揮動那由黃土凝聚的手臂,準備以雷霆萬鈞之勢,一舉擊潰玉藻前的攻勢。
當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黃土手臂與玉藻前閃爍着熒光的爪子相碰撞時,
一場意想不到的變故發生了。
這大地的寵兒的力量,竟在玉藻前的利爪之下顯得如此脆弱,彷彿紙糊一般,瞬間被抓得支離破碎,
化作漫天黃沙,紛紛揚揚地灑落在四周。
中年男子的手臂輕輕一顫,但隨即又穩住了身形,
只見他那斷裂的黃土手臂彷彿擁有了自我修復的能力,迅速蠕動、融合,
轉眼間又恢復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粗壯有力,透着一股不容小覷的威勢。
玉藻前這一爪雖猛,卻也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她只覺體內那股原本就受到壓制的力量,在這一刻更是雪上加霜,被無形的鎖鏈緊緊束縛,再也無法自如咿D。
中年男子抓住這難得的機會,毫不留情地揮出了那蘊含着他全身力量的一拳。
這一拳,帶着破空之聲,彷彿能撕裂虛空,直擊玉藻前。
玉藻前雖奮力抵抗,但終究還是無法抵擋這股強大的力量,
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勁氣湧入體內,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被狠狠地轟飛了出去,劃出一道長長的拋物線,
最終重重地摔落在遠處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塵土飛揚。
“這就是你想要守護的東西嗎?”
就在此時,楚河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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