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89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怎麼感覺,有點稀疏?”

  ……

  李追遠上了二樓,看見李三江在水缸旁用洗衣粉洗頭。

  “太爺,你早上不是洗過了麼?”

  “剛躺那兒睡午覺呢,不知道哪裏來的死鳥,又拉到我頭上了。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一天能頂兩次鳥屎,真晦氣。”

  李追遠大概猜到爲什麼了。

  “小遠侯,你咋這麼早就回來了,山炮都沒留你喫晚飯再走?”

  “山大爺忙着打牌呢。”

  “呵,這老東西,就是這副臭德行,對了,東西買了麼?”

  “買了,米麪油都添上了。太爺,您是真的關心山大爺。”

  “可不,他要是餓死了,再有大活兒時,我就找不到幫手了,雖然山炮這人脾氣臭,但本事是有的,每次都能幫得上忙。”

  李追遠點點頭,確實。

  “小遠侯,你手裏提的黑袋子裏裝的什麼?”

  李追遠提起手中一袋子錢:“給阿璃買了點糖,太爺你要嘗一顆麼?”

  像上次那樣,李追遠還是打算請劉姨來負責幫自己採購、談價,以劉姨的專業性,肯定能把錢都花在刀刃上。

  要是自己去,不懂行,也不經常買東西,就很容易被喫錢。

  做買賣嘛見人開價,李追遠也能理解,所以他不自己去,他又不是厄卟シN機,那些小商小販也罪不至此。

  其實,剛剛在樓下時,李追遠本就打算把這筆錢交給劉姨的,可誰叫柳奶奶在偷偷看着自己呢。

  真是的,早上看,下午也看,她也不嫌累。

  “我不喫那個,你給我再拿條帕子來。”

  “嗯。”

  給李三江拿了一條帕子後,李追遠就往自己房間走去。

  中途推開李三江臥室門,本想再查看一下瓷磚上的陣法,卻發現已經被擦掉了。

  他到現在都不理解,自己昨天明明已經動過手腳修改過了,可這陣法是怎麼還能生效的?

  往後退了幾步,側身,看向還在那裏洗頭的太爺。

  最無奈的是,這種事自己還不能和太爺討論,哪怕太爺是最重要的當事人。

  因爲李追遠知道,就算讓太爺復現一下昨晚他畫的那個陣圖,太爺保準給你畫出一個新的。

  來到自己房門前,推開門,李追遠看見坐在小凳子上,正拿着刻刀雕刻木花捲兒的阿璃。

  他其實沒和阿璃說黑帆布壞了,但女孩自己發現了,還主動幫自己重新添置木花捲兒。

  李追遠走到女孩對面,看着女孩認真地雕刻。

  這一幕,像極了過去女孩看着認真看書的自己。

  女孩刻着刻着,也不時抬起眼簾看一下自己,又像極了當時他看書時對女孩的回應。

  李追遠覺得,這應該就是朋友之間,最舒服的相處模式。

  沒有遷就,全是享受。

  就這樣安靜地看了好一會兒,李追遠原本焦慮的心,也似乎徹底平復了下來。

  他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打算把這次贏來的錢先放進去。

  打開抽屜一看,裏面不僅塞了四沓嶄新的錢,還有六根小黃魚。

  不用猜,就知道是誰放的。

  雖說這些錢和金條,李追遠肯定不會要,待會兒是要拿下去還給柳奶奶的。

  但怎麼說呢,並不影響此時他的內心被腐蝕了一下,尤其在又看了一眼手中黑袋子後……

  原來,自己可以不用這麼辛苦的。

  李追遠找了個空盒子,將抽屜裏的錢和金條放進去,然後走到女孩面前,重新坐下,很認真地說道:

  “阿璃,謝謝你,看見你給我送來的這些,我真的很開心,但我不能要。”

  阿璃停下手中刻刀,抬頭,看着男孩。

  她眼裏流露出不解的情緒,她不理解,早上看見男孩看着手裏的錢在笑,那爲什麼自己給他時,他卻又不要呢?

  而且,每次李三江給他零花錢時,他都接下了,而且笑得很開心。

  明明這樣的東西,她家裏有很多很多。

  “阿璃,禮物也是分輕重合適的,下次你要送我東西前,可以先問問我,如果合適的話,我就收下,可以麼?”

  阿璃目露思索之色,然後,點了點頭。

  李追遠怔住了,他剛剛看見女孩點頭了,而且幅度很大,不是以前的那種微不可察。

  “阿璃,你真的聽懂了?”

  女孩再次點頭,表示自己聽懂了。

  “那要是你沒聽懂的話,你會怎麼表示?”

  女孩搖了搖頭,和正常人一樣的幅度。

  李追遠臉上露出笑容,這意味着,女孩的病情在今天恢復了一大步。

  雖然不知道是因爲什麼。

  李追遠笑容忽然僵了那麼一下,不會是……因爲今天的自己吧?

  努力排除掉內心的憂慮,李追遠打算聊點開心的:

  “劉姨說,她今天買了些木燻火腿回來,好像是浙江金華那邊產的,晚上我們就可以嚐嚐了,阿璃你以前喫過木燻的東西麼?”

  阿璃搖了搖頭。

  “就是用這種點燃後燻煙,製作出的一種特殊風味……嗯?”

  李追遠順手拿起旁邊的一片木花捲兒。

  上次做黑帆布時,裏頭的木花捲兒是自己從柴房裏拿來一塊木頭,然後用小推子推出來的。

  這次阿璃自己在做,也就是說木花捲兒是她自己推出來的。

  可是,爲什麼這次木花捲兒不是黃白色,反而烏黑鋥亮還帶着股特殊的香氣,挺好聞的。

  “阿璃,你是拿什麼木材推的?”

  阿璃指了指小桌下面。

  李追遠低下頭看去,然後眼睛直接瞪大了,因爲桌下襬着的,是三個牌位!

  ……

  “柳奶奶,這個還給您。”

  東屋內,李追遠將裝着錢和金條的盒子,放在柳玉梅身側的桌子上。

  柳玉梅打開盒子掃了一眼,就蓋回去了。

  “奶奶,你不數數?”

  “都送回來了,有什麼好數的。”

  “那就好。”

  李追遠把一個化肥袋,也放到桌子上。

  柳玉梅揭開袋口,朝裏面看了看,然後馬上站起身,將裏面的三個牌位取出,擦拭後,放到供桌上。

  “阿璃啊,你要拿什麼玩奶奶都給你,但牌位有什麼好玩的呀,下次不要動它們了。”

  柳玉梅到現在也依舊是柔聲細語,沒有斥責孫女。

  然後,她開始用手指,一個一個牌位數起來。

  她似乎忘記了,自己剛剛纔說過的:都送回來了,有什麼好數的。

  “咦,怎麼還是少了幾個?”

  李追遠沒接話,因爲少了的那幾個,已經變成木花捲兒了。

  自己總不能把那一袋子木花捲兒打包提過來吧,再說了,裏面有一半都已經被阿璃刻上紋路了。

  “小遠啊,你有沒有再找找,可能阿璃拿出去後,又落到什麼地方去了?”

  “奶奶,我找過了,就只有這三個。”

  李追遠倒不是故意在推卸責任,而是他覺得,對柳玉梅來說,肯定更能接受牌位丟失而不是牌位分屍。

  “哎。”

  柳玉梅嘆了口氣,有些幽怨地看向秦璃。

  好消息是,自己的孫女以前對什麼都不感興趣,現在明顯活潑了,都會拿家裏錢給外面男的了。

  可你拿錢拿金條都可以,你拿牌位幹什麼?

  “柳奶奶,我跟阿璃說,以後不會再動牌位了,你說對不對呀,阿璃?”

  阿璃點了點頭。

  柳玉梅也只能無奈地撫額,隨即,她整個人忽的一顫,不敢置信地看向阿璃。

  李追遠:“阿璃,奶奶想確認你有沒有知道了,你快告訴奶奶,你知道了。”

  阿璃再次點頭。

  柳玉梅當即流出了眼淚,扭頭看向供桌,帶着哭腔道:

  “先人顯靈,先人保佑了!”

  ……

  走出東屋,幫忙關上門,裏頭柳玉梅正帶着阿璃感謝供桌上的先人。

  李追遠長舒一口氣,這件事,算是被自己糊弄過去了。

  他趕緊上樓,把那一袋子錢提下來,交給了在廚房裏忙活的劉姨。

  “小遠,你哪來這麼多錢?”

  恰好潤生此時也在廚房裏,邊喫着香邊聞着鍋裏的香氣等待開飯,直接回答道:

  “我打牌贏的!”

  劉姨用懷疑的目光看向潤生,顯然,她不信的。

  李追遠說道:“劉姨,這是單子,您再幫我進一批東西,然後,請您找兩個瓦匠,幫我在屋後面挨着後牆,建一個小的工房,不用太大的,和柴房差不多就行。”

  潤生說道:“不用請人,我來就行,我會砌牆,家裏圍牆就是我砌的。”

  李追遠無視了潤生的毛遂自薦,山大爺家圍牆那坍圮樣,他今天可是見識過了。

  他可不想以後在工房裏忙活時,房子塌了給自己埋裏頭。

  “行,姨知道了。”

  “另外,姨,您得注意一下。”

  “注意什麼?”

  “這錢不乾淨,別弄髒了您的手。”

  “嗯?”劉姨摸了摸袋子,目露明悟,點點頭。“你放心,我懂了。”

  潤生疑惑道:“這錢還用在乎髒不髒的?”

  “是的啊,潤生哥,紙幣在流通時經過很多人的手,上面肯定會有很多細菌的嘛。”

  “哦,原來是這樣。”

  距離晚飯還有一段時間,李追遠沒再回二樓,而是去了地下室。

  《正道伏魔錄》裏,無論是器物還是功夫,都需要耗費大量時間和精力,幾乎不可能一蹴而就,所以李追遠決定再去選一套書,利用間隙時間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