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長長的尾巴不停甩動,爲自己增加推力,嘴巴也在不停嘀咕着:
“又來,又來,天天來,真是連個假都不給鼠!”
等快游到岸邊時,大白老鼠看見岸上坐在那裏等待開飯的兩道人影。
“你來就來吧,你居然還帶客!”
……
翌日清晨,李追遠準時醒了,可扭頭,卻沒看見晨曦的第一縷陽光。
少年洗漱後,看見東屋亮着燈,就走下樓,來到東屋門口。
敲門。
“小遠,進來吧。”
李追遠走進屋,看見正在給阿璃梳頭的柳玉梅。
“奶奶起晚了。”
“奶奶,我來吧。”
“你會梳麼?”
“奶奶你忘了麼,你曾教過我。”
“哦,倒也是,給你。”
李追遠接過梳子,站到阿璃身後,鏡子裏,阿璃臉上浮現出兩顆酒窩。
柳玉梅往身後椅子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過夜的涼茶,喝了一口,感慨道:
“這人和人的腦子,確實不一樣,阿璃爺爺那會兒給我梳頭,都能給我頭髮梳打結。”
李追遠:“爺爺心裏激動吧。”
“倒是不用給他找補,他除了練功方面天賦得天獨厚,其它方面,跟個棒槌似的。”
柳玉梅說着,就伸手從供桌上把阿璃爺爺的牌位取了下來,放在茶几上,笑道:
“阿璃啊,今天就削這老東西。”
李追遠從鏡子裏看去,正好能看見身後的柳玉梅與那牌位一同對着自己,像是兩個老人並排坐在後頭,看着自己給阿璃梳頭。
梳完頭後,阿璃拉着李追遠的手來挑選衣服搭配。
柳玉梅張口欲言。
李追遠選了套綠色的。
柳玉梅笑了,特意瞥了一眼身邊的牌位,似是在說:怎樣,沒選紅色的吧?
阿璃抱去裏屋換衣服。
李追遠一邊整理着梳妝檯一邊說道:
“奶奶,近期風大,就別打牌了吧,對身體不好。”
“奶奶曉得了,昨兒個就是被風吹得,晚上頭痛,這才起晚了的。”
“您年紀大了,得多注意身體,到底不是年輕時候了。”
“臭小子,敢這麼當面說奶奶老?”
“我知道您還年輕,但我們更年輕,所以您可以安心變老。”
“奶奶信你,你是個有主意的。”
“謝謝奶奶。”
阿璃換好衣服後,李追遠牽着她的手走出東屋。
柳玉梅端起牌位,放在面前:
“瞧把孩子嚇得,老東西,你說,我年輕時就那麼嚇人麼?”
……
喫過早飯後,李追遠一個人去了翠翠家。
在通往翠翠家的岔路口,李追遠看見了一大早就站在那裏的老田頭。
老田頭一身褂服,腳上一雙新布鞋,負手而立。
說真的,還真有種刻板印象裏有錢老頭兒的感覺。
但在發現李追遠的身影后,老田頭的背馬上佝僂了下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原地轉起了圈。
李追遠走到跟前。
“李少爺,您早。”
“我不喜歡這個稱呼。”
“小遠哥,早上好啊。”
“趙毅昨晚沒跟你說麼?”
“是我家少爺……讓我今早穿成這樣到這裏來等着了。”
“他還說了什麼?”
“少爺讓我斜着四十五度,抬頭看太陽。”
“那你就先看吧。”
老田頭本就是趙毅船上的人,他倒是不用擔心什麼因果反噬。
“好的,小遠哥。”
李菊香正坐在壩子上洗衣服,看見李追遠來了,有些驚訝道:
“小遠侯來啦,我們家翠翠還在睡懶覺呢。”
週末,不用上學,起得自然也就晚。
“那我上去找她。”
李菊香:“你且等着,還是我去喊吧。”
倒不是覺得男孩子大早上進自己閨女臥房有什麼不合適,而是李菊香擔心閨女的睡相被遠侯哥哥看見後,會氣得發脾氣。
“好的,香侯阿姨。”
李菊香給李追遠打開一瓶汽水就上樓了,李追遠端着汽水,走到一樓一間臥室門口。
老人的臥室一般都在一樓,這間就是劉金霞的臥室。
劉金霞昨晚心事重重,直到天剛亮時才睡着。
這讓李追遠昨晚做的方案,沒發揮餘地了,不過,事情也因此變得更簡單了。
少年推開臥室門,走了進去,站到劉金霞的牀邊。
劉金霞的枕頭一側有被淚水打溼的痕跡,熟睡的她,雙手還在用力攥着薄被。
李追遠拿出一張清心符,貼在了劉金霞額頭。
劉金霞的眉頭舒展開來,呼吸也變得更勻暢,手指也卸了力。
接下來,少年的聲音如有魔力,帶着一種特殊的磁性。
“我就是南通人,那老東西騙我,我就是我爸媽的女兒,我纔不是被拐抱來的……”
少年的話語,似是打開了劉金霞的話匣子,她開始不斷重複着這類夢話。
昨晚躺在牀上,她就是用這些理由,反覆開導勸慰着自己。
等待了一會兒後,李追遠開口道:“但如果不麻煩且有機會的話,給親生父母上炷香,也是好的。”
劉金霞夢語道:“是啊,如果能一下子就找到,給他們上柱香也是好的,不管怎麼樣,他們也是我的親生父母……”
李追遠:“好的,劉奶奶,我會幫你實現這一心願的。”
說完,李追遠就走出了臥室,將門關好。
他沒有去對劉金霞進行催眠,催眠狀態下的水渠是不算數的。
少年剛剛,只是和劉金霞進行夢話交流,劉金霞說的,也是她的心裏話。
她不想折騰什麼尋親了,只想當這事兒就沒發生過,繼續過自己的日子。
可心底,其實還是有着對自己親生父母的好奇,以及那一絲絲的愧疚不安。
畢竟,她不是被自己父母賣出去的,她叔說的是:被拐來的。
杖唬@種委託賦予,真的是有些過於兒戲了。
因爲劉金霞如果是在真正清醒狀態下,她就算心裏有這個想法,也不會承認,更不會說出來。
但是,當自己剛抬腳準備去九江時,江水就如此配合地流淌過來進行配合,李追遠就清楚,只需自己的挖渠符合基本的程序正義,那接下來的事,就不用自己再費什麼心思。
簡而言之,當天道與你目標一致時……你只需專注眼前要做的事,其它方面,老天自會安排。
李追遠還真挺喜歡這種簡單輕鬆的感覺,可惜,這種默契配合,不可能永遠持續下去。
“小遠哥哥!”
翠翠洗漱了也換了衣服,很開心地和李菊香一起下了樓。
李追遠對李菊香道:“香侯阿姨,柳奶奶讓我來說一聲,她身子不舒服,這些天就先不打牌了。”
李菊香:“好,我知道了,會跟老太太她們說的。”
李追遠對翠翠道:“翠翠,去學畫畫吧。”
“嗯,我去拿我的小桶!”
李菊香:“翠翠,你還沒喫早飯呢。”
翠翠:“小遠哥哥房間裏有零食的!”
李菊香:“你的臉皮是越來越厚了。”
李追遠和翠翠一起往家走,來到壩子上,看見趙毅站在那裏等着。
翠翠自己上了樓,李追遠走到趙毅面前。
趙毅:“卡車我昨晚開回來了,停在大馬路邊。”
昨晚喫夜宵的地方恰好就是存車地,喫完夜宵後,趙毅就順手把大卡車開了回來。
李追遠:“我這裏的事也結束了。”
趙毅:“意思就是?”
李追遠:“可以出發了。”
“啪!”
趙毅一拍手,再對着李追遠張開雙臂,微笑道:
“九江歡迎你。”
第309章
大卡車的車速肯定沒小車快,卻能對沿途的景色做更多留戀。
譚文彬把一根菸送到正在開車的趙毅嘴邊,點上後笑着問道:
“要回家了,外隊的心情如何。”
趙毅按了兩下喇叭,回答道:
“歸心似箭。”
駕駛室內有雙排座,李追遠坐副駕駛,譚文彬和林書友坐後排。
潤生不想擠在這裏,他選擇一個人坐在空曠的後車廂。
趙毅:“對了,你們是怎麼跟李大爺解釋要如此倉促出門的?說要回學校期末考試?”
譚文彬:“沒,是跟李大爺說九江有個實習項目。”
趙毅:“哦,瞭解,也確實該告訴他你們要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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