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859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天道,到底是有多不喜歡趙家?

  自己剛剛決意對趙家出手,江水就馬上漫上來進行配合。

  但越是如此,就越是意味着趙家深處那個祕密的不簡單。

  李追遠站起身,看向樓下坐在燈泡下看書的林書友。

  林書友這書看得是津津有味,因爲譚文彬正坐在那裏看電視。

  “阿友。”

  “小遠哥,我在。”

  “去把趙毅喊過來。”

  “明白!”

  林書友放下書本,朝着大鬍子家跑去。

  剛來到大鬍子家,就發現這裏漆黑一片。

  很快,

  一盞煤油燈被點燃,後頭映照出了趙毅的臉。

  “少爺,不要……”

  “沒辦法了啊。”

  “少爺,真的不要……”

  “不行,我已經決定了。”

  林書友見到煤油燈,再聽到這段對話,馬上喊道:

  “三隻眼,你要做什麼!”

  下一刻,林書友的身形就出現在了趙毅面前,帶來的風,將燈上燭焰吹得一陣劇烈搖晃,然後,“吧嗒”一聲,

  熄滅!

  林書友:“……”

  趙毅問道:“你怎麼來了,姓李的找我?”

  林書友:“你,你在,你剛剛在做……”

  沒等林書友問完,趙毅指尖在燈芯上捏了捏,燭焰又燃了起來。

  林書友:“剛剛不算是麼?”

  “什麼東西?哦~哈哈哈哈!”趙毅笑出了聲,“你以爲我是在二次點燈退出江湖?”

  林書友:“那……你是在做什麼?”

  趙毅:“家裏電路燒壞停電了,只能點燈照個明唄。”

  隨即,趙毅伸手,從身下躺着的老田頭後脖頸處,抽出了三根針。

  醉酒狀態下的老田頭,眼睛慢慢恢復清明,卻顯得很是委屈。

  他是習武之人,本就不容易醉,所以爲了能與李三江一醉方休,他每次和李三江喝酒前,都會給自己扎針,不讓自己的身體把酒精排出去,他喜歡和李大哥共同大醉的感覺。

  但這次,自家少爺不允許,因爲他前不久纔在桃林下受了傷,還沒好利索,氣血容易積淤,要真醉過頭了,說不定人就睡死過去了。

  “想什麼呢,我怎麼可能二次點燈認輸。”

  “可是下午,小遠哥……”

  “那是開玩笑的話。對了,是姓李的找我麼?”

  “對,讓你去。”

  “行,那我去了。哦,對了,正好你來了,幫我把這裏電路修一下。”

  ……

  二樓露臺。

  趙毅嘬了一口煙,含在嘴裏,聚而不散。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閉上嘴,鼻孔射出兩道白箭。

  抽出小本子,拿出筆,邊記錄邊感慨:

  “天道,這是得看我趙家多不順眼啊。”

  李追遠:“石桌趙分家的事,得重新再調查一下,這分家原因應該不是你當初所說的這一脈有傷人和,故而主家將其逐出。”

  趙毅:“嗯,我會調查的。”

  歷史上的祕辛肯定被隱藏,後代人敘述這段歷史時,必然會本能地給自家臉上貼金。

  李追遠:“石桌趙所擅長之咒術。”

  趙毅:“咒術對命硬的人,不太好用,容易被反噬。”

  李追遠:“都是細節。”

  趙毅:“我明白。”

  李追遠:“另外,還有一點,當初我去舟山海底真君廟那一浪,提供浪花的,也是劉金霞,我從她身上,提出了一隻猴兒。那座真君廟,嚴格意義上來說,是菩薩的分身道場。”

  趙毅:“這說明,不僅是大帝,連菩薩其實也早早地往這裏留了一手?”

  李追遠:“你趙家,還真是個香餑餑。”

  天道厭棄,大帝侯封,菩薩留手……

  趙毅:“姓李的,你知道麼,我還真沒想過,我九江趙,有一天能被擺在這黑板上,被你和我這樣認真研究。

  我都有些不認識這個,我自幼長大的家了,陌生。”

  李追遠:“劉金霞這裏,還需要做一下處理,這是江水推過來的,我們得繼續把渠挖下去。”

  趙毅:“帶她一起去九江尋親?”

  李追遠搖了搖頭:“沒必要這樣,正常來說,尋個由頭,拿到個口頭交接與拜託即可。”

  趙毅:“你是想保護她們仨,不想讓她們去九江涉險。”

  李追遠:“爲什麼要帶三個累贅?”

  趙毅:“你這是理智的話,還是在給自己找補?”

  李追遠:“我明天會把這件事處理好。”

  趙毅:“行,那我就回去,通知一下家裏,把一些事做一下提前調查,爭取等我們到九江時,都陳列到我們面前。”

  作爲趙家有史以來罕見的天才,又是當代趙家唯一點燈走江者,趙毅除非死在江上,否則無論走江成功與失敗,他都會是九江趙未來的接班人。

  因此,自然會有一批趙家人提前下注,簇擁在他身邊,幫他做事。

  李追遠:“你好不好奇,那幫投靠你的人,在發現你的真實意圖後,會做何感想?”

  趙毅:“我是在救趙家,大火即將燃起,能扒拉出幾塊牌匾也是好的。”

  起身離座,朝着樓梯口走去的趙毅忽然又停下腳步,他回頭看向李追遠,問道:

  “姓李的,你說,有沒有一種很荒謬的可能……那就是,劉金霞,可能姓趙?”

  “有這個可能,說不定還是你姑奶奶。”

  “哈哈哈~”

  “笑什麼?”

  “我在笑,老田要是狠狠加把勁,說不定真可能當我的姑爺爺。”

  李追遠:“劉金霞不打算尋親,她也沒興趣再找老伴。”

  趙毅:“夢想總是要有的,我之前還膈應老田頭給我找後奶呢,這要是親後奶,反倒痛快了。”

  李追遠看向趙毅手裏攥着的小本子。

  趙毅把這本子很鄭重地放入胸前口袋,還用手拍了拍。

  “姓李的,不得不說,這次你是真大方,沒藏私。我知道,這是你壓箱底的東西,我會好好珍惜的。”

  “你覺得你學會這個後,會給你帶來什麼?”

  “當然是以後走江更……”

  說到一半,趙毅卡住了,額頭上滲出冷汗。

  李追遠:“你和它玩心眼,那它也會好好玩你。”

  趙毅先是舒了口氣,然後擦了一下額頭,故作誇張地甩了甩手,

  笑道:

  “仔細體會了一下,發現還真沒想象中那麼害怕了,大概是,過去被你玩多了,也習慣了?”

  “可是,我和你,終究還是有點不同的。”

  趙毅指了指頭頂:“呵,你也看見了,它,以前可是想讓我死的。”

  李追遠:“它,以後沒想讓我活。”

  ……

  回到大鬍子家時,趙毅看見牆壁上掛着一個人,頭髮朝上豎得筆直。

  這都多久功夫了,自己那邊事兒都談完了,林書友還沒把電路修好。

  趙毅沒打擾他,站在旁邊想事情。

  過了會兒,屋內燈光亮起。

  “噗通!”

  林書友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後伸手去壓了壓自己的頭髮。

  趙毅鼓起了掌,讚歎道:“厲害,厲害,不愧是大學生。”

  林書友皺眉:“三隻眼,你怎麼說話和人家老奶奶一樣。”

  “哪位老奶奶?”

  “翠翠的奶奶。”

  “指不定以後會發現,你這評價還真對。”

  “什麼意思?”

  “這是在誇你目光如炬,早已看見本質。”

  “莫名其妙,我回去了。”

  “等一下,電工師傅辛苦了,給!”

  趙毅摸出一盒煙,丟給林書友後轉身就進了屋。

  林書友開心地接住,打開煙盒蓋,發現是空的。

  一瞬間,林書友有種再爬上牆給他電路給剪了的衝動。

  可最後,阿友還是氣鼓鼓地回了家。

  本想着再看會兒書的,但一進客廳,就聽到了彬哥和潤生此起彼伏的呼嚕。

  聽着聽着,林書友也就把書和手電筒一丟,加入了這場交響樂。

  但這場三人合奏並未持續太久,潤生自棺材裏坐起身。

  他走到壩子上,騎着三輪車下去了。

  只是這次,潤生沒有直接騎出村,而是在大鬍子家外面停下,撥了一下車鈴。

  不一會兒,趙毅一邊穿衣服一邊走了出來,手裏還提着一瓶藥酒。

  往潤生三輪車上一坐,趙毅揮了一下手:

  “走,喫夜宵去!”

  晚風拂過江面,又繞卷向江岸。

  一隻大白老鼠,推着一口鍋,在江裏奮力地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