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853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女孩想要將手從少年這裏抽出,同時看向東屋的門。

  意思是,她可以回去讓奶奶幫自己處理。

  李追遠沒撒手。

  最後,阿璃還是和少年在長凳上坐了下來。

  今晚天氣不好,雲比較厚,看不見月亮也尋不到星星。

  少年手掌有血霧瀰漫,覆蓋住女孩的雙手,在幫她活血化瘀。

  晚風有點大,不斷吹起女孩的頭髮,掃在李追遠臉上,癢癢的。

  過了好一會兒,少年將女孩雙手再次攤開,淤青不見了,女孩雙手紅通通的。

  起身,一起走到東屋門口,阿璃推開門走了進去,李追遠也轉身離開上樓。

  “來,讓奶奶看看。”

  一襲白色睡衣的柳玉梅走過來,抓住孫女的手。

  可孫女此時卻握着拳,像是抓着什麼好東西,不想與人分享。

  “就讓奶奶看一下?”

  阿璃的手仍不鬆開。

  柳玉梅故作皺眉,道:“讓姐姐看一下好不好?”

  女孩抬頭,認真看了一眼自己的奶奶姐。

  握拳的手,鬆開了。

  查看一番後,柳玉梅滿意地點點頭,以精血來做化瘀按摩,還真是捨得。

  “水給你放好了,去洗澡吧。”

  阿璃去裏屋洗澡。

  柳玉梅側過頭,目光快速落在阿璃爺爺的牌位上,哼了一聲,道:

  “這小子,可比你當初細心多了,咱家阿璃,真是打小就喫的細糠。”

  ……

  翌日清晨,李追遠故意比平日裏起得更早些。

  在露臺水缸邊剛洗漱完,就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是阿璃來了。

  今日,阿璃穿的是一身紅衣,端莊中帶着飄逸。

  這應該是前日柳家款式的衣服穿多了,老太太就給阿璃穿一穿秦家款式的衣服,做做樣子,堵一堵供桌上那些不會顯靈的先人,省得說她這個秦家少奶奶偏心。

  來到房間裏,李追遠指了指牀,示意阿璃躺上去。

  他曉得女孩不管昨晚多累多晚才睡,今早肯定會按照以往的時間來到自己房間裏,所以自己也特意早起,把牀給她騰出來補覺。

  阿璃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不累。

  “以往都是你看我睡覺,今天我想看你睡覺。”

  女孩上了牀,躺下。

  李追遠幫她蓋好被子後,走到書桌後面,拿起筆,攤開書,繼續拆解起符甲的製作流程。

  每確定好一條後,李追遠都會抬頭,看一眼睡在牀上的女孩。

  他體驗到,阿璃每天早上都來房間裏看自己睡覺時的快樂了。

  推演拆解符甲的同時,少年還做起了自家陣法田的設計。

  他決定,把永久性的陣法場地,就安置在昨晚屋後的那塊田裏,以後可以充當實驗地和演武場。

  其實,當初在車匪路霸村裏遇到的那個空間斷層處,最適合拿來做這個,但少年現在可沒有去挪動那東西的本事。

  清安的桃林倒也適合,但它那裏的場地費實在是太“貴”,李追遠的存貨也不多,得省着點用。

  繁複的設計工作本該讓人煩悶,但一想到這些材料接下來都能弄到,李追遠的內心也不由一陣輕鬆。

  廚房裏,劉姨正在準備着大家的早餐。

  忙碌之餘,她時不時會看向落在廚房窗臺上的那隻蠱蟲,露出笑意。

  端早點出去時,看見早上下地的秦叔扛着鋤頭回來。

  劉姨:“今早怎麼沒讓潤生陪你去?”

  秦叔:“他想跟我去的,是我讓他擱家裏待着,他現在皮薄肉嫩的,可別崩開了。”

  劉姨:“現在的年輕人,可真大膽,什麼事都敢做。”

  說着,劉姨給秦叔使了個眼色,東屋門口,老太太已經出來了。

  秦叔:“不是膽子大小,是能力不夠,同一年齡下的我們,和小遠比起來,活脫脫兩個正在玩泥巴的孩子。”

  老太太臉上露出笑意,只覺得這屋檐上噰喳喳的鳥兒,今兒個也叫得格外好聽。

  在井口邊衝了一下腳,秦叔就走進廚房幫忙一起端早點。

  劉姨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一下他,說道:“今天表現不錯,進步挺大。”

  秦叔:“什麼進步?”

  劉姨:“對主母啊。”

  秦叔:“主母的腳步誰能聽到,我又是揹着她的。”

  劉姨聞言,嘆了口氣,道:

  “唉,有時候我都覺得主母真可憐,得虧現在遇到了小遠,要不然天天看着我,尤其是看着你,得多生悶氣。”

  下午時要送貨,潤生今天不能做重活,就得從譚文彬和林書友間再選個人去。

  “阿友,你去唄,我下午有事兒。”

  林書友目露懷疑地盯着譚文彬:“譚文彬,你該不會……”

  譚文彬:“是真有事兒,我爸給我來電話了,讓我去市人民醫院去看望一下他以前同事……”

  林書友:“彬哥,這話你不覺得很耳熟麼?”

  譚文彬:“以前同事的兒子。”

  劉平爲了追求叛逆,反抗他爸爸的蠻橫,就故意染頭,去和一羣潮流追求者混在一起。

  昨晚一夥人在大排檔喫飯時,同伴幾個不知怎的,欺負起隔壁桌的一對年輕情侶,不僅要人家的錢還要人家跪地上鑽褲襠過去賠罪。

  劉平上前去阻攔自己的同伴,勸他們息事寧人,結果沒能勸住,自己反倒和同伴起了矛盾,最後打了起來,自個兒腦袋被砸了一酒瓶。

  現在,和他爹住同一間病房裏。

  林書友聽完後問道:“彬哥,這屬於見義勇爲還是幫派內部火拼?”

  譚文彬晃了一下車鑰匙,感慨道:“這是稀裏糊塗的青春。”

  去了醫院探望後,譚文彬發現父子倆雖然腦袋上都綁着紗布,關係卻親近了許多,居然分起了橘子喫。

  等回去時,再次路過那座考點,看了看時間,最後一門應該快考完了。

  譚文彬乾脆把車往路邊一停。

  沒過多久,就有交警走了過來,先敬了一個禮,說道:“同志,這裏現在禁止停車,請你立刻駛離。”

  “抱歉,我馬上走。”

  正當譚文彬發動車子時,裏頭的考試結束鈴響起。

  與鈴聲一同響起的,還有兩個男生抱着一個女生快速衝到校門口,女生似已昏迷,鼻血染紅了身上的白衣。

  抱人衝出來的,是潘子和雷子。

  他倆的高考,就是來給人生不留遺憾的,所以每門將會寫的那些題答完後,就會提前交卷。

  可交了卷後,他們也不敢直接出校門,這是市區裏的考點,外頭可能會有報社電視臺的記者。

  要是出去早了,被人拍了照片和採訪,詢問關於高考的情況,豈不是丟人丟大了?

  最後一門的考試也一樣,倆人早早出來,就在花圃裏坐着曬太陽。

  直到,監考老師手忙腳亂地把英子給攙扶了出來。

  一看是自家人,潘子和雷子馬上把人接過來,衝出校門。

  譚文彬立刻下車,去把三人喊過來上了自己的車,交警見狀,幫忙疏通前面的交通。

  等車開出去時,譚文彬發現英子的鼻血不再流了,人雖然還有些不清醒,但已無危險。

  卷子剛答完,正欲長舒一口氣的英子,迎來了天旋地轉。

  在倒下來的前一刻,她立刻伸手拉了一下自己的卷子,確認自己名字考號填寫清楚了。

  這才放心地栽倒下去。

  一場高考,算是將她整個人都榨乾繃緊。

  把英子送去石南鎮衛生院掛水後,譚文彬又開車回去把李維漢和崔桂英接了過來,反覆幾趟後,這纔開車回到家。

  停車時,恰好遇到趙毅一邊磕着瓜子一邊從旁邊走過,見譚文彬忙碌過後且身上沾染血跡的樣子:

  “喲,副隊,忙着吶。”

  “把英子送衛生院了,人現在還半昏迷着。”

  “最後一門考完了麼?”

  “考完了。”

  “那她邭膺�挺好,要是少考一門就真沒機會了。”

  “你的偏方,藥效這麼猛麼?”

  “和我沒什麼關係,是她自己的心思太重,我是發現了,老李家的腦子全長在姓李的頭上,哦,還有他媽。”

  “彬彬哥哥!”

  翠翠的聲音傳來,她手裏提着一個紅色塑料桶,裏面放着墨汁和顏料,來找阿璃姐姐。

  “哎,翠翠。”

  翠翠抬頭看向趙毅,目露疑惑。

  趙毅看着翠翠,目光漸漸瞪起。

  “這位大哥哥是……”

  “他叫趙毅。”

  “哦,我知道,雜技團的哥哥!”

  簡單寒暄問好後,翠翠就蹦蹦跳跳地先往前走了。

  趙毅:“我一開始還沒看出來,她手腕上戴的鐲子壓制了她的命格,要是沒那鐲子,這小丫頭……

  等一下,她不會是那位劉金霞的孫女吧?”

  “嗯,是的。”

  趙毅伸手一拍腦門。

  他見過劉金霞和柳家老太太坐壩子上打牌,劉金霞命確實硬,但還不至於讓玄門人皺眉的地步。

  可她孫女若是這般嚴重,那她女兒肯定也比劉金霞本人也要嚴重。

  要是真讓老田頭和劉瞎子在一起了,祖孫三代都給了名分,那後果,簡直難以想象。

  “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命格,不應該啊?”

  “怎麼了,命硬嘛,就算罕見,也不至於你這樣吧?”

  “命硬的人並不奇怪,代代相傳的命硬,就有說法了,劉金霞不是本地人吧?”

  “聽李大爺說過,是從隔壁鎮嫁過來的。”

  “她戶籍應該有問題,但是她本人可能也不知道。”趙毅看見遠處二樓露臺上站着的李追遠了,“走了,我要去找那姓李的。”

  “有事?”

  “你們這邊的事不都處理完了麼,你看,我都來兩次南通了,還待了這麼久,承蒙款待,可來而不往非禮也,怎麼着也該請姓李的帶着你們,去我趙家做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