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85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他趕忙將硃砂盒拖過來,準備給它補上。

  “哎,這裏是個什麼來着?”

  這個陣法圖他畫了好多次了,雖然每次都得照着書,但大體也摸到了些規律,比如這個陣法圖是個對稱的。

  抬頭看了看正對位,也就是正北位。

  “哦,是個朝外的角。”

  李三江小心翼翼地用硃砂給它補上了,拍了拍手,很滿意地點點頭。

  接下來,他點了一根菸叼在嘴裏,然後將地上的蠟燭全部點燃。

  李追遠這時回來了。

  “細麻雀兒,叫你等着,你瞎跑什麼吶。”

  “嘿嘿,我這不是來了麼,太爺。”

  “快坐進陣裏去。”

  “好嘞,太爺。”

  李追遠坐進自己的位置,特意看了一眼陣法正北位,嗯,那個角還是朝外的。

  李三江這時也坐了下來,從褲襠裏拿起一張符紙點燃,一邊揮舞一邊唸唸有詞。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蓄力準備用力拍打地面,因爲這樣才能帶起風把周圍蠟燭吹熄,同時讓頭頂燈泡短路閃一下。

  心中默唸,一,二,三!

  手持符紙拍下,

  “啪!”

  黑暗,

  瞬間吞噬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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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啪!”

  像是短暫的一瞬,又好像已過了許久。

  睜開眼,李追遠發現自己躺在牀上。

  坐起身,認真環視四周,要確認的不僅是這裏是不是自己的房間,還有眼下是不是在夢裏。

  良久,李追遠確認了,這裏是現實。

  可耳畔,似乎還殘留着太爺最後手掌持符拍向瓷磚的清脆聲響。

  然後,就是眼前一黑。

  接下來發生了什麼,李追遠就記不清了。

  他甚至不記得轉邇x式什麼時候結束的,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從太爺房間裏走出來回到自己臥室的。

  低頭,看向自己膝蓋上的被子,每晚睡覺時被子都會蓋在肚子上,而他有自己的對摺被子方式。

  也就是說,不是太爺把昏迷的自己送回牀上的,因爲這被子,是自己折的。

  走下牀,看了一眼鐘錶上的時間,凌晨五點,阿璃一般在六點左右纔會過來。

  走陰次數多了,在剛睡醒的那段恍惚中,心底難免會有些許心悸不安,本能地想去確認現實與虛幻。

  就像是出門後走了一段路後,忽然停下,開始焦慮自己是否關了門。

  而每次睡醒一睜眼就看見坐在椅子上的阿璃時,就能省去這一步驟。

  口有些渴,李追遠走到書桌邊想去拿水杯,卻發現杯子裏全是紙灰。

  他馬上開始檢查起自己的本子,雖然處理得很乾淨,卻依舊能看出有頁碼被撕去的痕跡。

  但被撕去的,不是自己寫下的東西。

  目光看向桌上的筆筒,那裏有四支筆,擺放位置符合自己習慣,但自己最常用的那支筆油量下降了很多。

  李追遠腦海中浮現出這樣一個畫面:

  深夜,自己躺在牀上正在熟睡,書桌前則坐着一個陌生人,拿着自己的筆在自己的本子上寫着東西。

  最後,這個人又將寫下的東西撕下來,點燃,投入杯中。

  李追遠打開抽屜,裏面放着自己餘下的零錢,一分都沒少。

  書本、作業簿以及筆筒都是按自己習慣歸置,再結合自己丟失了昨晚轉邇x式後的記憶,李追遠不禁懷疑:

  那個昨晚坐在這裏寫東西的人,會不會就是自己?

  可是,要是自己的話,寫下的東西爲什麼還要燒掉呢?

  自己是有什麼東西,是不能給自己看的?

  而且,燒掉的這一舉動,恰恰就說明了,昨晚的自己,似乎能預知到這段記憶會缺失。

  李追遠翻開桌上的這些書,並不奢求能在書裏找到些線索,因爲他沒有在書上寫寫畫畫的習慣。

  但在拿起《正道伏魔錄》下冊,翻到最後一頁時,李追遠看見了一處變化,一個字被塗去,旁邊新寫了個字。

  ——魏正道著。

  被改成,

  ——僞正道著。

  李追遠皺起眉,他現在幾乎可以斷定,昨晚坐在書桌前的那個人,就是自己。

  因爲不管是家裏人、小偷、變態還是髒東西,都無法匹配上這般無聊的舉動。

  也就只有自己,對之前的“爲正道所滅”,產生過些許惡趣味地聯想。

  “我到底,做過什麼?”

  李追遠走到衣櫃前,櫃門鏡子裏倒映出他的臉。

  剛一和鏡子裏的自己完成對視,李追遠忽然感到劇烈的心慌,馬上避開視線。

  那股冰冷的剝離情緒,自心底再度浮現,而且這次來得格外兇猛強烈。

  他用雙手抱着自己的頭,嘴裏不停唸叨着自己關係網裏的名字,這次,唸叨最多的是阿璃和太爺,至於其餘人,包括爸爸媽媽他們,都只是最後一起順帶提一下。

  終於,那股感覺消退。

  李追遠放下手,蹲在地上的他,扭頭看向鏡子裏的自己,“兩人”一起在喘息。

  徹底平復好後,李追遠站起身,拿起臉盆,準備去洗漱讓自己清醒一點。

  推開門,隔壁門也同時被推開。

  李追遠和李三江幾乎同時從門裏走出來。

  “咳……”

  清晨帶着涼意的早風迎面吹來,李追遠忍不住停下步子咳嗽了一聲。

  “吧嗒!”“吧嗒!”

  “我他孃的!”

  空中,恰好有兩隻鳥並排飛過,而且同時遺落下了來自大自然的饋贈。

  李追遠看着自己身前地上的鳥屎,要是剛自己沒咳嗽停步那一下,那鳥屎就落自己頭上了。

  李三江用手摸了一下頭,看着手指上殘留的白色,放鼻前聞了聞,皺眉欲嘔。

  他下意識地想要在牆上擦一擦,可又想到這是自己家自己臥室門口,也就只能走到露臺水缸邊,先洗手,再舀水準備洗頭。

  “太爺,我去給你接點熱水,你這冷水洗頭會感冒的。”

  “小遠侯,你去給太爺我拿點洗衣粉,再拿條幹帕子。”

  李追遠先把東西拿來,接着提起暖水瓶將熱水倒入李三江洗臉盆裏,然後自己也在旁邊刷起了牙。

  “孃的,今兒個真倒黴,晦氣。”

  “太爺,就當是喜鵲給你報喜了。”

  “太爺我發現了,就屬你這西那康子會說話。”

  “太爺,昨晚你什麼時候睡的?”

  “轉呓Y束我就睡了,睡得早,弄得我今天起得也早。”

  “太爺,你還記得轉哚幔甲隽耸颤N嗎?”

  “還能做什麼?當然是上牀睡覺啊。”

  “就是太爺你把符紙拍地上後的事情,太爺你還記得麼?”

  “記得啊,怎麼可能不記得,我昨晚又沒喝酒,又不會斷片。”

  “真記得?”

  “小遠侯,你咋了?”

  “太爺,昨晚儀式結束後,我有沒有和你說些什麼?”

  “你跟我說了晚安,就回你屋去了,你到底咋了,是又做噩夢了?”

  “沒,沒有。可能是昨晚睡得太舒服了,一些東西記不清了。”

  “這很正常,別說你是細伢兒了,就算大人也會這樣,睡得舒服好啊,這證明轉哂行Ч恕!�

  說話的功夫,李追遠就看見樓梯口走上來的阿璃,阿璃今天是一身仕女服,端莊可愛。

  李三江邊擦頭邊砸吧嘴道:“別說,小遠侯啊,這丫頭長得確實好看,以前太爺我覺得‘美人胚子’就是個奉承客套話,直到看見這丫頭。”

  李追遠點頭:“阿璃確實好看。”

  放以往,老長輩們的一大樂趣就是看着眼前湊一起玩的男女小輩,亂點一番鴛鴦譜。

  但李三江只是搖搖頭,嘆了一聲:“要是沒病多好。”

  老人至今還記得當初把糖塞小姑娘手裏後,小姑娘暴起的場景。

  “太爺,阿璃沒病。”

  “行,她沒病,你有病,行了吧?”

  “嗯。”

  李追遠知道,自己確實有病,早上纔剛發作。

  “對了,太爺,潤生哥今天要回西亭看山大爺,我想跟着一起去。”

  “那你去吧。哦,對了,你等着,我回屋拿點錢給你,你買點東西一起送去。”

  “太爺,你對山大爺真好。”

  “我是怕那山炮把錢輸光了餓死。”

  李三江進屋給李追遠拿了點錢,隨後就走下樓,喊着:“婷侯啊,今兒早點做早飯,餓了!”

  李追遠看着手裏的錢,又把自己餘下的零花錢也放上去,露出微笑,本錢夠了。

  阿璃看了看男孩,又看了看男孩手裏的錢,眼睫毛微微跳動。

  壩子上,柳玉梅正在泡茶。

  李三江走下樓,伸着懶腰,感慨道:“喲,今兒個天氣應該不錯,會是個大晴天。”

  柳玉梅應了一聲:“那你今天不出去遛遛?”

  “有啥好遛的,這麼好的天氣,就適合往藤椅上一躺,曬着太陽打着盹兒。”

  柳玉梅笑笑,不再言語,轉而用自己右手無名指和食指,將茶杯提起。

  剛提到半空,忽的杯子晃動,裏頭的茶水也灑出了一些。

  柳玉梅無視自己燙紅了的指尖,不可思議地盯着手中的茶杯,確切的說,是盯着裏面只剩下一半的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