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你說。”
“就是那位劉金霞,村裏都傳她命硬,剋夫。”
“不是,老田,你真想找老伴兒啊?”
“啊?不不不,當然不是。”老田慌忙擺着手,“是少爺你先前隨口一說,我在外頭恰好就又隨耳一聽,這纔對少爺你隨口一提。”
趙毅低頭,一邊寫着東西一邊道:
“老田,你得讓我緩緩。”
“少爺,我真沒那個心思,你不要多想。”
“誰都很難很快接受自己會有一個後媽。”
老田頭鼻子忽然一酸,眼淚就要淌下來,他趕忙伸手擦去。
“少爺,你忙着,我去做飯去。”
“嗯。”
老田頭離開房間後,趙毅再次抬起頭,看着門口,聳了聳肩,感慨道:
“這村子,還真是養人吶。”
……
放下鋼筆,李追遠揉了揉有些痠痛的手腕。
他剛剛把《走江行爲規範》最新兩篇寫好了。
第一篇是完整記錄上一浪的經過,結尾夾雜着自己每個抉擇上的思考,以及自己對大帝與菩薩這種“神仙存在”的新認知。
第二篇則平鋪直敘,全是所看所聞,沒有所想,像小學生春遊結束後被老師要求去寫的遊記。
遊玩的地方也不算偏僻,是個人都有資格去,算是個大袩衢T景點。
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到阿璃身邊。
女孩的畫已經完成,畢竟留白的地方比較大,不費功夫。
這會兒,阿璃將一塊材質似玉的磨刀石擺在面前,將自己的雕刻工具進行打磨。
紗門外有風徐徐吹入,搖晃着女孩臉側的青絲,少年耳畔彷彿聽到了風鈴脆響。
就這麼看着、聽着,李追遠用手撐着自己的頭,慢慢閉上了眼。
女孩將刻刀放在面前,仔細觀察了一番,然後扭過頭,看向已經睡着了的李追遠。
夏日炎炎,蹭着偷來的那一縷風,又最是好眠。
阿璃將手中東西放下,學着少年的姿勢,也用手撐着頭,與少年面對面,端詳着他,時不時的,嘴角還會浮現出淡淡的酒窩。
一樓廳裏,譚文彬坐在棺材蓋上,翹着腿,懷裏捧着半個西瓜,邊用勺挖着喫邊看電視。
正看得津津有味時,電視機忽然一閃,熄了。
譚文彬伸手按了一下燈開關,沒反應。
走到壩子上,譚文彬眺望四周,這會兒是白天,沒誰家會亮燈,也不是誰家都有彩電且對着窗。
譚文彬耳朵微動,聽到了遠處一戶人家掛在牆壁上的收音機正播報着新聞。
那就不是停電。
譚文彬往屋後走,恰好這時林書友從工坊小屋裏走出來。
“彬哥,跳閘了是不?”
“阿友,你弄的?”
林書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歉然道:“我剛在工坊裏看書時,不小心按動了打磨機的開關,然後燈就滅了。”
“我去看看是不是跳閘了。”
“還是我去吧,我弄的。”
林書友馬上跑過去查看,不一會兒就又跑了回來:“彬哥,不是跳閘了,那裏好像燒壞了,一股焦味兒。”
譚文彬:“我去找村裏電工。”
林書友:“家裏有現成的工具,我去修一下就好。”
譚文彬:“你會修?”
林書友:“這有什麼難的。再說了,電工都在上班,等他下班回村,天都黑了。”
譚文彬:“那你去試試吧。”
林書友:“哥,你瞧好吧。”
譚文彬回去繼續喫起了西瓜。
劉金霞這一把輪空,就先離桌上了趟瓷缸,出來時,看見爬在牆上正在修理的林書友。
“這是燒壞了?”
劉金霞在屋外打牌,停沒停電還真不知道。
林書友:“嗯。”
劉金霞:“你在修吶?”
林書友:“對,快修好了。”
劉金霞:“呵呵,不愧是大學生,什麼活兒都會幹。”
搞定。
林書友把閘推上去,結果他停電後忘記關掉打磨機,這剛推上去,就“霹靂嘩啦”一陣閃。
“呃呃呃呃呃呃!”
林書友的身體也跟着顫抖起來,豎瞳都被電得開啓。
“啪!”
又燒壞了。
斷電後的林書友舒了口氣,伸手向下壓了壓被電立起來的頭髮,重新修理起來。
劉金霞剛剛被那一幕嚇了一跳,瞧着這小夥子是被電了,可人被電了後卻跟個沒事兒人似的,只得感慨道:
“不愧是大學生啊,還能耐電。”
“劉瞎子,到你了,上桌!”
“來嘍,來嘍!”
這次修好後,林書友沒推閘,而是先下去回木屋裏關了機器拔了電源,再回來將閘推上去,電恢復了。
走到客廳,林書友看見譚文彬重新看起了電視,就湊了過去,拿起勺,挖西瓜喫。
譚文彬把注意力從電視機上挪開,掃了一下林書友,疑惑道:
“你去噴了摩絲?”
林書友:“沒,讀書犯困,電了一下,精神多了。”
譚文彬沒戳穿他:“我喫飽了,剩下的你都喫了吧,不夠的話,井裏還有鎮着的,你再去開。”
“我夠了,夠我喫了。唉,彬哥,我發現還是在學校教室裏看書最有感覺,在其它地方看書效率好低啊。”
“想陳琳了直說。”
“陳琳是誰?”
林書友愣了一下,纔將名字與人重合到了一起。
主要是上次經歷太快,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這名字,還真沒叫熟。
譚文彬:“你繼續裝。”
林書友:“我沒有。”
譚文彬拍了拍林書友的肩膀:“放心吧,阿友,我懂你,你是想她了對不對,想以此爲藉口,早點去金陵找她對不對?”
林書友:“我……有麼?”
譚文彬:“我會跟小遠哥提的,不過看情況,小遠哥是打算把潤生的問題解決好後,再去金陵,應該快了。”
林書友:“哦。”
其實,林書友有沒有想陳琳,譚文彬不清楚,但他是想周云云了。
這時,譚文彬腰間的傳呼機響了,他拿起大哥大,假裝找信號好的地方,走出客廳,號碼歸屬地是金陵。
嘿,還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
電話接通後,譚文彬對着話筒道:
“喂,達令。”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回應道:
“應該叫爹地。”
“喲,譚主任,怎麼想起來有空給您這流落在外多年的兒子打電話了?”
“你在哪裏?”
“在南通呢。”
“我有個同事,最近因公受傷,在市人民醫院住院,你代替我去探望一下,我這裏手頭有案子,脫不開身。”
“行,沒問題。”
譚雲龍將對方名字說了出來,具體病房號得由譚文彬到時候自己去問詢。
“還有,你媽和云云,還有云雲的那個叫琳琳的同學,一起去旅遊了。”
“去哪兒了?”
“常州。”
“嗐,出去玩一趟,幹嘛跑這麼遠,從金陵到常州,路上多危險吶。”
譚雲龍自然聽出了兒子嘴裏的陰陽怪氣,這省內旅遊,確實沒什麼勁。
“本來是我單位的福利,可以帶一個家屬,我去不了,就讓云云陪你媽去了,至於那個琳琳,是自費去的。”
“爸,說真的,也就是您兒子我優秀,要是換個不爭氣的兒子,我媽早就覺得把孩子糊弄成人,任務完成,直接和你離了去追求新的幸福與自由了。
咱家相冊裏,你和我媽上次一起旅遊時拍的照片裏,還沒有我吧?”
“你要是得空且閒,可以去常州找她們。”
“我可是很忙的,剛從外面實習回來,過兩天還得去金陵參加期末考試。”
“好了,就這麼個事,掛了。”
譚文彬收起大哥大,對林書友喊道:“阿友,我去趟市區裏的醫院,幫我爸看望一個同事。”
林書友擦了一下嘴角的西瓜子,點頭道:“放心吧,彬哥,你就安心去吧,家裏有我。”
譚文彬坐進皮卡,開車離開了。
來到市人民醫院後,問了一下人,找到病房,譚文彬提着中途買的果籃和營養品走了進去。
一箇中年男人躺在病牀上,旁邊坐着一個年輕人,應該是他的兒子。
譚文彬留意到,這個比自己小几歲的年輕人,黑色頭髮邊緣,還有一撮鮮麗豐富的顏色。
應該是染過頭追求個性,然後被自己親爹強行按回去又染了黑。
中年男人姓劉,叫劉強,是譚雲龍在石港鎮派出所最後一年調過來的,所以譚文彬對他並不熟悉。
他是在抓捕一名逃犯時頭部受了傷,不過問題並不嚴重,需要休養。
劉強對譚雲龍很是欽佩與崇拜,他是親眼看着譚雲龍從鎮派出所裏升上去的,而且,不僅是在工作上,包括婚姻與家庭,劉強都認爲譚雲龍比自己強很多。
他離婚了,兒子跟自己,結果高中沒考上,是那種分低到自己都不好意思去求人找關係的那種。
代父走完探望流程後,譚文彬離開了病房。
車裏油不多了,就先將車開到加油站加了油,回去路上還得再次經過醫院,結果在醫院門口,看見劉強的兒子劉平正和一羣頭髮五顏六色的傢伙湊在一起抽菸說着話。
劉平看見了車裏的譚文彬,將手裏的煙丟掉,對譚文彬揮了揮手,譚文彬也對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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