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807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趙毅:“沒事,只是引子不同,他留下的東西,我都能繼續用。”

  墓主人:“我不懂……”

  趙毅:“你不用懂,只需不反抗配合我就行。”

  墓主人:“我不懂會不會對你造成影響,上次他對我使用時,我能看見他的意識,我感覺,我在他那裏,留下了我的痕跡。”

  趙毅:“……”

  這一刻,趙毅意識到,自己和姓李的所用的傀儡術是不同的。

  他想到了桃林下那位的悲慘境地。

  墓主人:“會對你有影響麼?”

  趙毅:“會。我雖然沒學過那個祕術,但我接下來照着他留下的繼續用的話,會收到一樣的副作用。

  這個副作用,他似乎能解決,而我,不能解決。

  你想知道,這個副作用是什麼嗎?”

  “是什麼?”

  “我的意識裏,自此會多出一個你,你會住進去。”

  墓主人聞言,眼睛先亮了,隨後又暗了下去,道:“這不行的。”

  “沒事,這祕術我沒學過,這次能用也是邭夂茫葬岽蟾怕什粫羞@個機會,多出一堆人,我肯定會迷失成邪祟。

  到時候要想不爲禍蒼生,就只能找個地兒給自己埋了,上頭再找點樹種種。

  但只多你一個的話……就當解悶兒了。”

  墓主人:“這對你不好。”

  趙毅:“來吧,正好,不承受點代價,我心裏也過意不去,這樣一弄,挺好。

  咱倆都有悲慘的過去,那你就跟着我看看那不知道是否美好的以後唄,純當以另一種方法,再活一世了。

  發小發小,不就是得一起玩兒麼?”

  墓主人站起身,走到趙毅面前。

  趙毅對他笑了笑,墓主人的臉上也重新浮現出笑容。

  傀儡術,咿D。

  李追遠當初佈置下後來被中斷的所有準備鋪墊,此刻全都向趙毅湧來。

  墓主人一步一步向趙毅走去,最終,融入了趙毅意識。

  現實中,還處於三方僵持平衡狀態下的墓主人,重新睜開眼。

  只是這次,這雙眼睛裏沒有迷茫和頹然,多出了銳氣與興奮。

  看看左邊,再看看右邊,看看身後,再向上翻眼看看自己額頭上的金色印記。

  瞧瞧,都是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存在,這會兒在單獨伺候自己一個。

  點燈走江時,成爲龍王是他趙毅的夢想,可夢想太高,不夠接地氣。

  現實是,他趙毅還真未料到過,有一天,自己居然也能打上這種高端局,而且,自己竟然有可以左右局面的能力!

  “姓李的,你說得對。

  有價值的刀,就得有自己的意識!”

第291章

  其實,墓主人本身,並沒有什麼力量,如若不被外界驚擾,他就是埋葬在這裏的一具平平無奇的屍體,也因此,將他轉化爲傀儡的難度和成本,並不高。

  只是,因其體質的特殊承載力,使得他體內不僅存在着三色光澤,眼眸裏還流轉出佛門金光,種種巧合下,讓這具傀儡,擁有了極爲可怕的力量。

  這種機遇,可遇而不可求,必須得天時地利人不和。

  趙毅都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再遇到第二次。

  不過,他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自己的本體給送出去。

  接下來,狹窄墓室內一旦徹底動起手,自己的本體必會遭殃。

  許是眼下“體內”流轉着多種強大混亂的力量,這種被充斥的感覺實在過於上頭,讓趙毅現在對自己的本體,怎麼瞧都有種不順眼的感覺。

  凡事沒對比就沒傷害,相較而言,自己的本體還是過於羸弱,跟一棵隨風搖擺的柳樹似的,真是嫌棄。

  雙臂被左右死死鉗制着,可腳還能動彈。

  他先一腳將“趙毅”撩起,等“趙毅”懸空後,再對着上方盜洞的方向,像踢球似的,將“趙毅”一腳踹出。

  整個過程,必須得收力收力再收力,因爲一旦力量掌握失衡,那麼現實中自己的身體,就會被“自個兒”一腳踹爆。

  上方,“趙毅”通過盜洞,成功且安全地落到了外頭地面。

  本體距離的拉長,讓下方趙毅的意識產生一陣眩暈和拉扯,好在,他很快就調整了過來。

  應該是感受到了這具身體再次出現了明顯“失控”,趙毅雙眸裏的金光一時大盛,連帶着體內的三色光澤也開始迅速搶班奪權。

  當初姓李的在操控墓主人時,就遇到過操控紐帶被斬斷的情況。

  但當下的環境與那日,截然不同。

  先是右側的將軍張開口,對着趙毅的眼睛噴吐出濃郁的屍氣,將金光覆蓋。

  華貴者身上的衣服裂開,一隻只由其骨骼化成的骨蟲飛出,鑽向趙毅的胸口,確切的說,是直入心肝肺。

  每個區域的骨蟲進入,都激發出了相對應的光芒色澤。

  體內的兩股力量,被壓制了回去,極大減輕了趙毅操控傀儡的壓力。

  很顯然,將軍和華貴者察覺到了“墓主人”的變化,並開始主動提供配合。

  立場傾向,是姓李的一早就定下的。

  趙毅不會更改,更沒理由更改,只能在心底發出一聲吶喊:

  “大帝,您可得好好睜眼瞧着,我將爲您拼命,也將爲您流血!”

  趙毅雙臂一震,給兩側盟友傳遞出信息。

  果然,下一刻,將軍和華貴者就鬆開了對趙毅雙臂的束縛。

  趙毅二話不說,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對着自己的一雙眼睛就戳了上去。

  指尖剛觸及到雙眸,還未來得及發力,一股無形的金色屏障就已撐起,隨之而來的,是來自佛門金光更進一步的沸騰。

  趙毅清楚,自己對這具身體的掌握時間會很有限,他必須在最短時間內完成“自我戕害”。

  趙少爺雖不像李追遠那般博覽地下室,可趙毅腦子裏的術法手段亦是非常多,可心神轉動之下,硬是沒能找到應景的。

  畢竟這種級別的對抗實在是太高端了,絕大部分手段甚至都沒上臺面的資格。

  也不曉得是破罐子破摔,還是關鍵時刻決意拼一把選擇信任老祖宗,趙毅咿D起了趙氏本訣。

  趙氏本訣在催動各項術法方面有着比較大的優勢,但總體來看,並不算過於優秀,乃至連趙家人都會覺得,自家本訣實用性上不錯可依舊難掩戰鬥性上的平庸,這也是趙家歷代都執着蒐集增補江湖功法的原因。

  可這次,當趙毅施展出自家本訣時,本被完全隔絕在外的兩根手指,泛起了幽幽藍光,竟開始逐步下壓。

  要知道,眼睛裏釋放出的力量,可是來自於那位,可這古樸的藍光,竟依舊能在這重壓之下不斷突破。

  沒有絕對強大的氣勢,只有平靜的一往無前,哪怕眼前是一座座高山,亦是低頭看着腳下的路,一步一步登高向前。

  趙毅忽然意識到……不行的不是自家本訣,而是自家的人。

  先祖趙無恙留下的這一傳承,是人越強,傳承越強,走的是厚積薄發的路子,但後世子孫卻很難再有站到那一高度領略同一風景的存在。

  一時間,趙毅心中生出極大感慨,先祖當年雖出身草莽,可留下的財富卻已極爲豐厚寶貴,九江趙沒能再出龍王,真就是子孫不爭氣。

  指尖戳入眼眶,刺痛感傳來。

  不過,對這種身體自殘,趙毅早已習慣。

  指尖彎曲,變戳爲挖,他將自己的雙眼,強行掏了出來。

  這眼睛,不僅亮,還發燙,就算已被挖出,卻仍有着極強的衝勢妄圖迴歸這具身體。

  不曉得“盟友”是否已做好準備,反正自己該做的已經做了,趙毅將兩隻眼球一邊一個,投送向將軍和華貴者。

  兩邊,分別將眼睛吞下,然後身上全部燃起了金色的火焰,這是用自己的陰暗一面的力量與其進行消耗。

  趙毅動作不停,先以雙手,強行撕扯開自己胸膛上的皮肉,如同拉下拉鍊,打開外套。

  而後,紅色的肝,白色的肺,一件一件被他先抓住再撕扯最後拽出體內。

  和那眼球一樣,被剝離出來後,它們又第一時間想回去。

  趙毅將肝給了將軍,將肺給了華貴者,他們照例開始咀嚼吞嚥,身上的火焰夾雜着不同顏色到處溢出,充斥着整座墓地,乃至整個地下,連帶着上方地面上很多植被都開始快速枯萎。

  最後一處,是趙毅最熟悉的器官,黑色的心臟。

  他沒有第一時間將其挖出,因爲這會導致這具傀儡失去最後一部分力量。

  上方的“趙毅”,心臟處生死門縫瘋狂旋轉。

  下方的趙毅,黑色心臟不斷扭曲,趙毅將這具殘破的傀儡身體,當作最後一具用以熔鍊的容器。

  “吼!”

  “吼!”

  將軍和華貴者身體消融了大半,發出嘶吼。

  趙毅爲了融入且不破壞氛圍,也跟着張開嘴吼了一下。

  緊接着,趙毅張開雙臂,主動與將軍和華貴者摟在了一起,一同燃燒。

  “轟隆隆……”

  這座小山頭開始了塌陷,原本流經這裏的小河也裸出河牀,本該是夏日一片青翠,卻成了一大片光禿,連帶着土壤都失去了活性。

  “呸……”

  迴歸於自己本體的趙毅從土坑中爬出,抖落身上的泥土後,趙毅四肢攤開,躺在地上。

  喘息的同時,身體會時不時抽搐幾下,不僅雙眼在流血,心肝肺處的劇烈撕裂感,無比清晰。

  趙毅也沒料到,控制傀儡自殘的行爲,竟然會轉移到自己本體身上。

  而這,僅僅是這一祕術副作用的最底層表現。

  趙毅的意識裏,出現了混沌,他一會兒覺得自己是趙毅,一會兒覺得自己是蘇洛。

  前一刻還覺得自己幹成這麼大一件事無比激動自豪,下一刻又覺得人生毫無意思。

  但很快,似乎是出於一種以前的慣性,屬於蘇洛的那部分消失了。

  趙毅得以恢復也清醒了過來。

  蘇洛消失的原因是,他按照以往那樣,將自己封閉在了趙毅的意識最深處,這是他最熟悉也是最適應的環境,盡最大可能地避免了對趙毅的干擾。

  趙毅坐起身,用手敲了敲額頭。

  只是半道藉着姓李的以前留下的佈置,體驗了一下那種祕術,結果負面效果竟如此強烈,蘇洛還只是個不爭不搶恬淡平和性子,換做其它剛猛扭曲或猙獰極端的,怕是這會兒自己腦子裏,還在進行着天人交戰。

  “呼……呼……”

  趙毅現在無比慶幸,慶幸自己沒有去練桃林下那位給自己的那本黑皮書。

  一旦練了,沒第二個可能,他會沉迷於這種可怕祕術所帶來的掌控力量,最終會讓自己走向相同的歸宿——去植樹。

  “姓李的,你他媽真是一個怪物!”

  ……

  李追遠浮出水面,爬上了船。

  譚文彬把船老闆聊開心了,當他建議今晚的月色正好,就在這裏停下來賞月聊天,船老闆答應了。

  “小遠哥。”

  聽到動靜的譚文彬馬上跑到船尾。

  少年坐在那裏,渾身溼漉漉的,但氣息卻很平穩均勻。

  以前的譚文彬或許感觸不深,現在的他卻能清晰察覺到這一點。

  就像是年級尖子生,一直在努力學習做題,卻從未參加過考試,沒有在名單裏出過成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