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哦,對了,還有一個細節被我們忽略了,那就是針對翟老他們的襲擊,爲什麼要等到我們遇到翟老他們之後?
如果真是要針對他們,他們怎麼可能全員完好地來到那裏再出事?就不能提前點麼,非得卡着距離豐都不遠的地方纔能動手?”
李追遠看向前方大巴車:“翟老背後的身份,真的是如我們所想麼?”
“我希望是假的,因爲我殷勤地舔了這麼久,結果卻幫你舔出了個幹爺爺。
但正因爲我沒能舔成功,所以我反而相信,翟老背後身份,可能真的沒問題,大概率,就是那位,你信我的感覺麼?”
李追遠不置可否。
趙毅也不再言語,眯眼打起了盹兒。
清洗持續了很長時間,後半夜時,那幫人才重新上了大巴,大巴再度行駛,趙毅也發動卡車跟了上去。
不算很長的路,卻因爲路況和廁所的原因,耽擱了很久,直到天再次矇矇亮,才正式駛入豐都地界。
翟老他們得去相關單位報道,李追遠這邊也得去,就一同跟上了。
到了單位門口,看着翟老他們被相關工作人員熱情迎了進去,李追遠則放下大哥大,剛剛他接到了來自薛亮亮的電話,他們預計上午就能到達豐都縣城。
李追遠打算等老師和亮亮哥他們到了後,再去和翟老重新正式見面。
單位門口的保安過來做驅趕:“這裏不讓停卡車,停外頭去。”
這時,另一個保安過來說道:“外頭也不能停,得停後頭山上去。”
李追遠讓潤生、譚文彬和林書友先下車,讓他們在這裏繼續盯着四周以做保護。
隨後,趙毅再次發動了卡車,將車倒出後,按照保安的指引,往後山開去。
距離倒是不遠,簡單盤旋上去後,就瞧見一個大型露天停車場,停車場另一端,能看見不少挺拔的宮殿建築。
趙毅看了看指示牌,問道:“這兒好像是個景區啊?”
把車停好後,二人下了車,李追遠看向不遠處的一棟建築,走了過去。
趙毅跟上來問道:“姓李的,你來過這兒是吧?”
李追遠:“嗯,來這裏參觀過,只不過上次我們是從鬼街那兒一路逛上來然後折返回去,沒到過這個後門。”
後門沒檢票員,可以直接進,進入後從側邊繞至這座殿的正門,趙毅念出牌匾上的字:
“地藏殿?”
李追遠沒走入其中,只是站在殿門口,裏頭有不少遊客與香客在遊覽和參拜。
趙毅:“陽間的人確實不用太理會陰間的糾葛,畢竟活人只圖一個簡單省事,來都來了,就一起拜完算了。”
李追遠:“還記得昨晚在車上,你對我說的話麼?”
趙毅:“我說我們忽略掉的那個細節?”
李追遠:“在那上一句。我們真正忽略的東西,好像更大。”
“第一批勘探隊出事,可能不是陰司乾的?”
“嗯。”
“怎麼了?”
“可我之所以會來到豐都,是因爲我認爲自己接到了浪花,我被告知,得來豐都解決勘探隊出的事。
一被提到豐都這個地名,我就想到了大帝,再加上當時,陰司的人就在嘗試進入南通地界來針對我。
種種一系列因素疊加,讓我下意識地就認爲,這一浪,是由大帝主導推動,將我以及你,推向了豐都。
可如果第一批勘探隊的事故,不是陰司的人所造成的,那也就是說……”
趙毅:“也就是說這一浪,其實並不是大帝推動讓我們過來的,那會是誰?”
李追遠沒有回答,只是抬起頭,再次看向這座大殿上的牌匾:
地藏殿。
第288章
頭頂,有厚厚的雲層飄過,逐步擋住了太陽,打下陰影。
先是地藏殿變暗,緊接着是站在殿門口的李追遠和趙毅,全都被囊括。
風也在此時呼呼颳起,裹挾來的不是夏日獨屬的珍貴涼爽,而是陣陣陰森。
豐都的景區就是這樣,縱使陽光明媚,也能讓遊客通體生寒。
李追遠:“我一直以爲我們足夠自覺,可事實證明,我們的自覺性,還遠遠不夠。”
過去,李追遠很自覺地把自己定義成一把刀,也認可在自己還相對弱小時需要去當這把刀的必要性與必然性。
可問題是,當刀就當刀吧,但少年是真沒料到,握住刀把的手,不僅只有一隻、兩隻……甚至還有更多。
好像都覺得自己好用,都要借用一下,也不講究排個隊先來後到,把“刀”都整迷糊了,不曉得到底是誰在揮舞自己。
趙毅走到少年身邊,安慰道:“想開點,在你還不夠強大時,你就永遠需要面對那些比你更強大的存在。”
李追遠搖搖頭:“我在思考的是,現在的醒悟,算不算晚。”
趙毅:“應該不算,畢竟,我們雖然來到了豐都地界,卻還未進入真正的酆都。”
李追遠:“那調整,就還來得及。”
趙毅:“不,我的意思是,不管這一浪是誰推動的,我們都還不屬於有資格坐在檯面上的人,而且,好不容易,來都來了,不如就順其自然。”
李追遠:“沒醒悟還被矇在鼓裏的話,確實應該這樣做。”
趙毅:“難得糊塗,哥。”
李追遠:“回車上吧,幫我個忙,我需要把這一浪從頭開始,復推一下。”
趙毅愣了一下,問道:“我不是表示反對,我只是好奇,這麼做的意義在哪裏?”
“你是覺得,身爲一把刀,我們其實並沒有掌握自己的權力?”
“至少現在是。”
“有自我意識,本就是我們這把刀的價值之一。”
李追遠沒進地藏殿去看看,而是直接原路返回。
趙毅原地駐足。
當少年坐回車裏時,趙毅也打開車門跳了上來,還未坐定,他就忍不住問道:
“姓李的,你走江的真實目的,到底是什麼?”
“在事還沒做好前,琢磨太多有的沒的,不僅沒意義,反而是一種憊懶逃避。”
“你在迴避我的問題,是因爲這答案,連你自己都覺得難以啓齒麼?還是說,你走江,只是覺得這江上有趣、好玩?”
李追遠:“借你腦子一用。”
少年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他們所有人,坐着自家小皮卡和陳琳小轎車即將出南通地界的畫面。
下一刻,畫面後退,所有人的步驟行爲都開始了倒放,一直到……
“小遠侯啊,你的電話來了喲~”
張嬸的高亢的嗓音,開啓了這一浪的序幕。
畫面中,李追遠去接起電話,與薛亮亮進行交談。
“小遠,那個,有個地方的工程出了點問題,如果你們有空的話,希望你們可以去看一看……”
“亮亮哥,是哪裏的工程?”
“豐都。”
現實中的卡車上。
趙毅點了一根菸,用力猛抽了好幾口。
左手將菸頭掐滅攥緊,胸口生死門縫快速轉動,右手放在了少年頭頂,閉上眼。
有了趙毅的加入,李追遠毫不客氣地將記憶畫面的復推,分割出了好幾個部分。
在南通時、出南通時面對四帥八將、三根香、遇見翟老、鬼僧、服務區廁所內的髒邪。
除此之外,少年還重新將海底真君廟最後結束時,與地藏王菩薩無形目光交匯的記憶單獨拎取出來。
駕駛位上,趙毅張開了嘴,喉嚨裏發出雜音,閉上的眼皮不斷顫抖。
如果僅僅是記憶回溯,那消耗極低,無論是他還是少年都能輕易完成,可問題是,少年這次帶上了記憶畫面推演。
而且,趙毅發現了,姓李的這次着重用的是他趙毅的腦子,姓李的自個兒的留用。
良久,推演完畢。
李追遠睜開了眼,趙毅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感慨道:
“姓李的,別人的腦子你就站起來使勁蹬是吧?”
“辛苦。”
“我說,你推演術法時,都沒這麼費勁吧?”
“嗯。”
“有什麼收穫麼?”
“有。”
“說說。”
“說就是分配任務。”
“你分配唄,我現在又成光桿司令了,還能跟你爭隊長位置?”
“你不是不同意麼?”
“那是事先討論,等真要做事時,就不用再想其它的了。你應該清楚,我事先抗拒的原因是什麼。”
“你很慶幸,這一浪若不是大帝推動而是菩薩推動,那伴隨着大帝輸,大帝施加在你和全族頭頂的‘詛咒’,就可以被解決。”
“準確地說,應該是這次我們是被推來針對大帝的話……輸贏結果和我全族綁定,那我心裏就能踏實一些。
但我發現,姓李的,你的立場,不是站菩薩這裏。”
“我排斥長生,是因爲我所見的‘長生者’,沒有一個好下場,我喜歡以結果論。”
“那菩薩和大帝……”
“出於絕對偏頗的個人立場,我見過追隨信奉菩薩的人,是怎麼被菩薩拋棄的。
但我仗着與大帝的有實無名的傳承關係,沒少往大帝身上潑因果髒水,大帝只是表現出了生氣……
這一浪若的確不是大帝推動的,那就意味着大帝實際上,仍未對我打板子。
有立場,不應該麼?”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不方便對外說,也不合適拿來作爲理由,那就是在孫柏深的記憶中,李追遠看見了魏正道對菩薩的評價,很負面。
趙毅:“你在主動增加這一浪的變數。”
李追遠:“分不分配任務?”
趙毅:“分。其實一個道理,我親眼見過跟在你身邊的人,能得到多少好處,姓李的,你一直很大方,這是口碑,一如你在大帝和菩薩之間的選擇一樣。”
李追遠:“你現在就回三根香所在的吉穴位吧,你不是惋惜過,沒能和那位墓主人好好聊聊麼,現在,補給你這個機會。”
趙毅:“是等還是提前操作,你好歹把任務佈置得再細節一點。”
李追遠:“隨你,我信任你的能力。”
趙毅:“我謝謝你。”
李追遠:“你還得載人。”
趙毅:“哪個?”
李追遠:“潤生,把他在我們之前借住過的那個鎮上放下。”
“明白。”
趙毅發動了車子,將卡車駛出停車場,往下開,來到先前那單位的門口,李追遠下了車。
倆保安一臉不耐煩地走過來要繼續趕車,趙毅沒等他們過來,就將車開了下去,避開他們的視線後,在路邊一處空地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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