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走了,阿友,上車,咱們該上路嘍。”
趙毅揮了一下手,示意林書友趕緊上車。
林書友:“怎麼說這麼不吉利的話。”
趙毅:“多新鮮吶,你當我們是要去什麼吉利的地方麼?”
翟老他們所乘的大巴車在前面,趙毅就故意開着貨車跟在後頭。
連日大雨,道路雖已復通,但造成的破壞仍未完全清理,有不少地方仍需要單行道互等交替通行。
車速,就不可能快起來。
李追遠坐在副駕駛位上,手裏拿着一本地圖冊,是翟老送的。
趙毅開車的同時瞅了一眼:“什麼祕籍?”
李追遠揮了一下。
趙毅:“我的意思是,裏面興許有什麼暗示線索。”
李追遠搖搖頭:“同一款地圖冊,我導師在我上大學前就曾送過我,兒童讀物,用以激發專業興趣。”
趙毅:“說真的,你這腦子,跑去上學不無聊麼?”
李追遠:“不無聊,每堂課都很有意思。”
趙毅有些不信道:“現在大學水平這麼高了?”
“嗯。”
趙毅不知道的是,李追遠手上有一份全校的課程表,每天都挑着自己感興趣的課去上,自然會很有意思。
反正,他又不用擔心掛科,甚至都不用去期末考。
夜裏,大巴車進了服務區,只略作休整,並未做過多停留,就又重新上路了。
趙毅回到車上,重新發動車子,跟了上去。
李追遠將趙毅買回來的饅頭對後車廂的同伴進行分發,還有幾大包的榨菜,上面印刷着廣告標語:中國榨菜之鄉——涪陵。
趙毅:“我看前車上也買了,就跟着一起買了,你嚐嚐怎麼樣?”
李追遠:“好喫的。”
少年一邊喫着饅頭就榨菜,一邊拿出羅盤,指針指向斜前方,輕微搖晃。
“正前方,可能有問題。”少年推算了一下後,又報出了距離。
趙毅:“那很可能是下一個服務區。”
按理說,剛停過一個服務區,沒必要接下來還要再停,可前面的大巴車還是駛進去停了。
車門一開始,鄭華和幾個師弟就拿着捲紙,奔向服務區的廁所。
翟老並未下車。
李追遠:“要麼是上廁所的某個人遇到問題,然後混入了團隊;要麼是聲東擊西,會有東西趁現在朝着大巴車內的翟老下手。”
趙毅:“我也是這麼認爲的,所以現在得分頭行動,我負責保護翟老,小遠哥,你帶人去廁所。”
“你現在狀態最好,你去廁所吧。”
“呵呵呵。”
趙毅沒做辯駁,也拿了一卷紙,下車後跑向廁所。
李追遠下車,走上前面大巴。
翟老一個人坐在座上,手持手電,照看着自己腿上的一份圖紙。
直到李追遠走到跟前,翟老才反應過來。
“小遠,要不你就坐車裏,和我們一起吧,反正都是要去豐都。”
“不了,我還是坐卡車吧,我怕我哥沒人聊天會疲勞駕駛。”
“行,是你考慮得周到。”
“他們……”
“上一個服務區,鄭華買了些好看的果子,說是當地特產,他們都喫了,就我沒嘗,應該就是喫了那個鬧了肚子。
你看,就是那個。”
李追遠目光看去,小竹筐裏還有好幾個,乍看像桃,顏色無比豔麗飽滿。
“翟爺爺,這是哈兒果,是不能喫的。”
“哈兒?”翟老微微思索,隨即明白了這個方言詞,“貼切的,花錢買這個的,都是哈兒麼。”
“山城街頭很多賣這個的,本地人不買,都是遊客買。”
“你還去過山城?”
“去過,跟着我哥的車,我去過很多地方。”
“行萬里路是要的,但你現在還是需要一個穩定的學習環境,有了足夠的認知世界的知識,再去行萬里路,才能不僅僅是看風景。
就比如爺爺這裏的這份圖紙,你能看得懂麼?它,也是風景的一部分,一般人可欣賞不到。”
老人只是想要舉個例子,順便給孩子心底埋下一顆種子,這樣以後選擇行業時,就能有偏向性。
快到豐都了,也將要和羅工亮亮哥他們匯合,李追遠也就沒必要繼續再藏着了,伸手指到圖紙上的一處位置:
“翟爺爺,這裏標算錯了。”
翟老低頭看下去,隨即皺眉道:“這個朱強,居然粗心到這種地步。”
隨即,翟老像是意識到什麼,抬起頭,用疑惑地目光看向身前的少年。
“小遠,你能看懂這圖紙?”
“嗯。”
“你是怎麼……”
話還沒問完,外頭就傳來一聲“轟!”
緊接着,有人在喊:
“廁所塌了!廁所塌了!”
得益於現階段服務區的建設不完善與不規範,廁所很是偷工減料,因此不用擔心上頭的磚瓦會砸死人,可問題是……它下面也塌了。
因此,雖然救援的難度不大,但真膈應。
服務區裏的工作人員加熱心的車主,一邊施救一邊乾嘔,把下面快醃入味的倒黴蛋,一個接着一個拽上來。
全部拽完後,還有幾個人拿着長杆子在裏頭攪了攪,確認沒有遺漏。
鄭華、朱強他們這幫人,全在此列。
見全都沒生命危險都清醒着,翟老是又好氣又好笑。
深夜混在人羣中的林書友倒是很興奮地清點着人數,期望能看見三隻眼的身影。
可惜,趙毅並不在裏面。
童子的聲音響起:“他在西邊,你往下走,那裏有鬼氣。”
林書友走了過去,彎腰側身,滑下斜坡,這兒又出山溪。
阿友本以爲三隻眼在這裏偷偷摸摸地做自我清理,誰知趙毅蹲在溪邊,洗着一條黑漆漆長長的東西,像是被裁成細條的海帶。
“你來得正好,幫我好好洗洗,這東西臭死了。”
“我不要。”
“這又不是嫂子,你不要什麼?”
“三隻眼,你……”
“快洗,我去抽根菸,剛可真燻死我了。”
林書友沒辦法,只能蹲過去洗了起來,這玩意兒入手油膩膩粘乎乎的,鬼氣瀰漫。
趙毅去保護廁所裏的人去了,一進去,他就察覺到了下面有動靜。
也是那玩意兒倒黴,剛探出頭,就被趙毅給攥住了。
怕自己噁心,趙毅還提前將草紙墊在手裏,然後邊捂着鼻子邊往外拔。
這一拔不要緊,誰知道這東西身體其它部分竟附着在這廁所建築內部,當趙毅把這玩意兒給拔出來時,廁所也隨之崩塌。
髒污淹不死人,可這渾身鬼氣的東西要是不斷擴散,那是真會要了普通人命的,他就趕緊把這東西封印起來,跑溪水裏進行清洗。
林書友:“洗好了。”
趙毅叼着煙走了過來,彎下腰,在這東西身上進行剝找。
林書友:“這是什麼東西?”
趙毅:“你不知道?”
林書友:“官將首又不去廁所抓鬼。”
趙毅:“這是一種誕於污濁之地的邪穢,是一種髒鬼,有時候上廁所時,要是感覺到屁股被人摸了,就是這東西乾的。
厲害點的,能趁着你上廁所的時候,直接從下面鑽進你體內,把你給控制。”
林書友:“這麼邪門?”
趙毅:“通常這東西是做不到的,至多靠着污穢滋養自己,沒事兒時喫點老鼠或蛇的開開葷,鮮有針對人的,入體控制人更是少之又少。
嘿,找到了。”
趙毅從中摸出了一枚扳指,扳指小得可憐,怕是隻有嬰兒的手指才能戴,先前就嵌入包裹其中。
“來,阿友,你摸摸看。”
林書友伸手摸了一下這戒指,觸摸的瞬間,阿友豎瞳開啓,戒指上浮現出一抹幽光,隨即一顆飽含憎惡的獨眼浮現。
在與林書友的豎瞳對視後,阿友身形微顫,這獨眼則直接崩散,戒指也隨即化作粉末。
林書友:“我不是故意的……”
他見先前趙毅洗得這麼認真,以爲這戒指很重要,卻被自己給毀了。
趙毅拍了拍阿友的肩膀:“放心,我不會把這事告訴你家小遠哥的。”
林書友:“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趙毅:“你擔心啥啊,在保密這方面你還不信任我麼,你看看他們,現在誰知道你那件事。”
林書友:“我的意思是,你還是告訴小遠哥,這種事,不能瞞的。”
趙毅:“逗你玩的,這戒指找到了就行,留着也沒用,你不毀掉我也會踩碎。”
林書友:“你……”
趙毅站起身,抖了抖菸灰,道:
“姓李的早就懷疑,會對翟老以及其他科研員出手的,和對我們出手的陰司,不是一路。現在基本證實了。”
林書友:“怎麼確認的?”
趙毅:“太刻意了,毫不遮掩,用鬼邪來傷人,而且觸發物也很標準,這一點,和山裏廟中的鬼僧很像。
你去做壞事前,會把名片貼腦門上麼?”
回到卡車上後,趙毅將雙腿翹在車窗上,打了個呵欠問道:
“多久才能走?”
李追遠:“在排隊等水洗澡,估計得好一會兒。”
“你猜得沒錯,有人在假借豐都之名,行嫁禍之舉。”
“一開始沒意識到,是因爲我們剛出南通時,就遭遇到了路邊車禍小鬼所製造的意外。但那場意外,只是爲了引導我們進鬼瘴好一網打盡的引子。
陰司第一輪就出動了一個假判官,四帥八將,陣容很豪華了。
下一輪就是三根香,你沒死成,也是有着很大的邭獬煞衷冢搩措U和陣容,比上一次更誇張無數倍。”
趙毅:“嗯,陰司的習慣,應該是不出手則已,出手就奔着達成目的去,尤其是在失敗了一次後,居然還繼續搞這種小鬼出馬。
這樣看來,包括你所說的第一批勘探隊出事的問題,可能也不是陰司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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