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794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摸了摸口袋,羅廷銳站起身,準備去衛生間邊上抽根菸。

  薛亮亮起身,準備陪同。

  “你坐着吧,我去去就回。”

  薛亮亮坐了回去,然後回頭看了一眼。

  後背靠牆,香菸點燃,吸了一口,吐出菸圈時,目光看向前方擁擠的火車站人羣。

  緊接着,羅廷銳看向了就站在自己不遠處,身穿偏白色旗袍款式、留着一頭長秀髮的溫婉女人。

  女人小腹微微隆起,應是有了身孕。

  羅廷銳馬上將手裏才吸了一口的煙掐滅,往回走的途中,買了兩瓶飲料,坐下後遞給薛亮亮一瓶。

  扭開瓶蓋,喝了一口,目光再往自己先前所站的位置逡巡,沒能再看見那個女人。

  進站了。

  師徒二人是臥鋪車廂,且都是下鋪。

  放下行李,脫去外套,羅廷銳已打起了呵欠,道:“終於可以好好睡個長覺了。”

  “老師您的確需要休息,師母說您上次被強制帶去體檢,身上的問題很多,都是累出來的。”

  “現在不比在學校啊。”羅廷銳將外套掛起,“還有,你也好意思說我,你自己呢,都多久沒見你休息了?”

  “我還年輕,扛得住。”

  “年輕不是糟蹋身體的理由。”

  “您不能以身作則,這種教育,對我就沒用。”

  “臭小子,我是結了婚也有了孩子的,你呢?老大不小了,真不考慮考慮?”

  “不急。”

  “安排的相親你也不去。”

  “工作忙,一想到手頭上沒做好的事,就懶得再去認識新人了。”

  “我前陣子聽小馮說,有個姑娘主動約你喫飯,還偷偷去你住的地方幫你整理內務?”

  “不是一個姑娘。”

  “呵,你還真挺搶手,以前怎麼沒看出來呢。”

  這時,那位身穿旗袍的溫婉女人走了進來,手裏拿着一張車票。

  羅廷銳見狀,直接指了指自己的下鋪:“同志,這個下鋪給你吧,你的鋪位是哪邊?”

  女人伸手指了指薛亮亮上方的那個鋪位。

  “好。”

  羅廷銳準備爬上去。

  “老師,我上去,你睡下面吧。”

  “我睡了就不下來了,圖個清靜,別爭了。”

  薛亮亮就沒爭了。

  很快,羅工的呼嚕聲就傳了出來,還挺響亮。

  火車發動,這間軟臥就四個牀鋪,另一張票應該沒賣出去,在當下,軟臥票對大部分人還是有些過於奢侈了。

  也就是羅工積攢了太多疲憊,又曉得接下來火車行駛途中不會有人來找自己,找到自己他這會兒也沒辦法開展工作,就睡得格外香甜。

  因此,他不曉得,就在自己的鋪位之下,自己的學生與那位“素未置妗钡脑袐D,睡在了一起。

  她的身子很軟、很涼,也就只有微隆的肚子那裏還帶着些許溫熱。

  好在,薛亮亮早就適應了她身上的溫度,後來還極度想念。

  倆人以往都是在江底見面,這還是第一次一同並行於陸地。

  薛亮亮發現,自己心底踊躍着強烈的期待與驚喜,心中湧現出想與她以後像正常人一樣生活的憧憬。

  二人沒有言語,只是輕輕摟抱着,女人的手輕撫着男人的頭髮,看着男人漸漸進入夢鄉後,她嘴角就露出了一抹微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笑意更爲濃郁。

  羅廷銳真是一直睡着,沒下來過。

  薛亮亮睡好後,就起身,輕輕翻閱文件,女人則依偎在他身側,安靜陪着,不做打擾。

  直到……火車在沒有站臺的前提下,忽然停了下來。

  乘務員來通報情況,說是前方隧道發生坍塌,正在搶修,火車得停在這裏很久,着急行程的乘客,可以在這裏進行退票,自己在附近找其它交通工具。

  “亮亮,我睡了多久?”

  “快一天一夜了。”

  “睡了這麼久啊。”

  羅廷銳從上鋪爬了下來,着急去上了趟廁所。

  打開廁所門,出來時,發現薛亮亮就在門口等着自己。

  “前方多久能搶修好?”

  “估計要挺久。”

  “不能耽擱行程,我們下車吧。”

  “是我疏忽,早知道坐飛機了。”

  “呵,你讓我選的話,我還是希望能睡上這個好覺,整個人像重新活過來似的,而且咱們那間車廂就算沒開窗子,裏頭也一點都不悶熱,涼颼颼的,被子一裹,睡得可真舒服。”

  二人收拾行李,下了車。

  火車雖然沒停在站臺,但也沒停在無人區,鐵路挨着的就是一座縣城。

  這會兒,有不少乘客也離開火車,向下走去,人羣烏央一片。

  羅廷銳停下腳步,抽出一根菸,放嘴裏剛點燃,轉身一看,那位溫婉孕婦,又出現在了自己身後。

  羅廷銳嘴裏悶着這口煙,挪出去好幾步,對着天空吐出。

  薛亮亮走上前,假裝與女人說着話。

  等羅廷銳走回來時,見女人還沒走,就問道:“同志,你去哪兒的?”

  薛亮亮幫忙回答:“也是去豐都的,跟咱們順路,本都是打算先到山城,再轉車。”

  羅廷銳點點頭,對女人道:“你放心,我們不是壞人,如果你信得過我們,就和我們一起找車走吧。”

  女人點頭道:“好,謝謝。”

  “亮亮,得辛苦你找車了。”

  “老師,我覺得咱們還是先喫飯吧。”

  “你餓了?”

  “是您餓了。”

  “哦,對,還真是餓過勁了。”

  找了個館子,三人一起喫了飯,飯後走出飯店,天已經黑了。

  羅廷銳:“這下子,不好找車了。”

  這時,一輛看起來像是出租車卻沒掛出租車標識牌的車輛在三人面前停下,司機搖下車窗,露出一張化了妝的女人臉,問道:

  “要去哪兒?”

  羅廷銳:“要走長途。”

  女司機笑道:“那就走唄,估個價就行。”

  薛亮亮上前去講價,然後招手示意上車。

  “亮亮,你坐後面,我坐前面。”

  “好的,老師。”

  三人坐上車後,車子發動,駛出。

  也不知道是車的原因還是女司機的技術好,總之,車開得很平穩,且聞不到什麼油煙味兒。

  伸手摸了摸前面的出風口,還有冷氣打出來。

  可惜了,自己在火車上睡了太久,這會兒肯定是睡不着的。

  誰知,剛可惜完沒多久,羅廷銳就睡着了。

  薛亮亮指了指前座,看向女人。

  女人搖頭,示意不是自己讓他睡着的,他是自然睡。

  薛亮亮笑了笑,老師積攢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這次出來還真相當於放空療養。

  從包裏拿出水果,薛亮亮一邊剝着一邊餵給她喫。

  一路睡覺的老師,倒真是給小夫妻倆提供了極大獨處的方便。

  偶有其它車輛經過,也都是正常會車。

  直到有一輛做咻數柠牥囘^來,後頭裝的都是成箱成箱的護身符佛珠等一系列寺廟器物。

  開車的是對夫妻倆,妻子對丈夫說道:“我看那佛珠挺好看的,交貨時能不能跟主家買一個?”

  丈夫笑道:“自個兒偷偷拿一個就是了,反正主家也不會在意。”

  妻子:“這東西還能昧的?”

  丈夫理所應當道:“有什麼不能,都是廠子裏的貨,便宜得很,可叩綇R裏去,說是開過光的,那價格可就不知翻多少倍了。”

  妻子:“可我們不是從廠裏接的貨,是從一個廟裏接的送去另一個廟。”

  丈夫:“有什麼區別,估摸着兩間廟是同一個老闆自個兒串貨呢,現在景區裏很多道觀寺廟,背後都是私人承包的。”

  妻子:“被你說得都沒意思了。”

  丈夫:“本來就沒什麼意思,我是不信這個的。”

  妻子:“多少還是得要點忌諱的。”

  丈夫:“要我信,可以啊,呵呵,哪天開夜路讓我撞個鬼,我立馬就信。”

  這時,對面過來的車讓丈夫有些奇怪,他的車燈打在對方車上,反光的方式有點不尋常。

  丈夫:“這是什麼車漆?”

  會車時,丈夫扭頭看去,妻子也習慣性看了過去。

  隨即,夫妻二人眼睛瞪大,嘴巴張開。

  隔壁車道的那輛車,在行駛過程中,車形不斷變化顫抖,這哪裏是鐵皮車的樣子,更像是紙糊的。

  “嘩啦啦!”

  這一連串的脆響,像是紙張在被不斷地摩擦與拍打。

  對面那輛車的女司機,似是感應到了什麼,也在會車時扭頭看向了他們這邊。

  女司機……不,這哪裏是什麼活人司機,分明是一張紙人的臉,塗抹着滲人的濃郁顏料。

  “嗡!”

  會車結束。

  丈夫馬上將麪包車停靠到路邊,雙手抓着方向盤,不斷喘着粗氣。

  妻子也處於失神狀態,良久,她開口道:“我剛剛是眼花了,一定是眼花了對吧?”

  丈夫嚥了口唾沫,馬上堅定地道:

  “珠子,串子,甭管什麼,買,買一套,買一套!”

  ……

  深夜,羅廷銳睡醒,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亮亮,我也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麼能睡。”

  “挺好的,老師,正好養足精神去應對接下來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