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摸了摸口袋,羅廷銳站起身,準備去衛生間邊上抽根菸。
薛亮亮起身,準備陪同。
“你坐着吧,我去去就回。”
薛亮亮坐了回去,然後回頭看了一眼。
後背靠牆,香菸點燃,吸了一口,吐出菸圈時,目光看向前方擁擠的火車站人羣。
緊接着,羅廷銳看向了就站在自己不遠處,身穿偏白色旗袍款式、留着一頭長秀髮的溫婉女人。
女人小腹微微隆起,應是有了身孕。
羅廷銳馬上將手裏才吸了一口的煙掐滅,往回走的途中,買了兩瓶飲料,坐下後遞給薛亮亮一瓶。
扭開瓶蓋,喝了一口,目光再往自己先前所站的位置逡巡,沒能再看見那個女人。
進站了。
師徒二人是臥鋪車廂,且都是下鋪。
放下行李,脫去外套,羅廷銳已打起了呵欠,道:“終於可以好好睡個長覺了。”
“老師您的確需要休息,師母說您上次被強制帶去體檢,身上的問題很多,都是累出來的。”
“現在不比在學校啊。”羅廷銳將外套掛起,“還有,你也好意思說我,你自己呢,都多久沒見你休息了?”
“我還年輕,扛得住。”
“年輕不是糟蹋身體的理由。”
“您不能以身作則,這種教育,對我就沒用。”
“臭小子,我是結了婚也有了孩子的,你呢?老大不小了,真不考慮考慮?”
“不急。”
“安排的相親你也不去。”
“工作忙,一想到手頭上沒做好的事,就懶得再去認識新人了。”
“我前陣子聽小馮說,有個姑娘主動約你喫飯,還偷偷去你住的地方幫你整理內務?”
“不是一個姑娘。”
“呵,你還真挺搶手,以前怎麼沒看出來呢。”
這時,那位身穿旗袍的溫婉女人走了進來,手裏拿着一張車票。
羅廷銳見狀,直接指了指自己的下鋪:“同志,這個下鋪給你吧,你的鋪位是哪邊?”
女人伸手指了指薛亮亮上方的那個鋪位。
“好。”
羅廷銳準備爬上去。
“老師,我上去,你睡下面吧。”
“我睡了就不下來了,圖個清靜,別爭了。”
薛亮亮就沒爭了。
很快,羅工的呼嚕聲就傳了出來,還挺響亮。
火車發動,這間軟臥就四個牀鋪,另一張票應該沒賣出去,在當下,軟臥票對大部分人還是有些過於奢侈了。
也就是羅工積攢了太多疲憊,又曉得接下來火車行駛途中不會有人來找自己,找到自己他這會兒也沒辦法開展工作,就睡得格外香甜。
因此,他不曉得,就在自己的鋪位之下,自己的學生與那位“素未置妗钡脑袐D,睡在了一起。
她的身子很軟、很涼,也就只有微隆的肚子那裏還帶着些許溫熱。
好在,薛亮亮早就適應了她身上的溫度,後來還極度想念。
倆人以往都是在江底見面,這還是第一次一同並行於陸地。
薛亮亮發現,自己心底踊躍着強烈的期待與驚喜,心中湧現出想與她以後像正常人一樣生活的憧憬。
二人沒有言語,只是輕輕摟抱着,女人的手輕撫着男人的頭髮,看着男人漸漸進入夢鄉後,她嘴角就露出了一抹微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笑意更爲濃郁。
羅廷銳真是一直睡着,沒下來過。
薛亮亮睡好後,就起身,輕輕翻閱文件,女人則依偎在他身側,安靜陪着,不做打擾。
直到……火車在沒有站臺的前提下,忽然停了下來。
乘務員來通報情況,說是前方隧道發生坍塌,正在搶修,火車得停在這裏很久,着急行程的乘客,可以在這裏進行退票,自己在附近找其它交通工具。
“亮亮,我睡了多久?”
“快一天一夜了。”
“睡了這麼久啊。”
羅廷銳從上鋪爬了下來,着急去上了趟廁所。
打開廁所門,出來時,發現薛亮亮就在門口等着自己。
“前方多久能搶修好?”
“估計要挺久。”
“不能耽擱行程,我們下車吧。”
“是我疏忽,早知道坐飛機了。”
“呵,你讓我選的話,我還是希望能睡上這個好覺,整個人像重新活過來似的,而且咱們那間車廂就算沒開窗子,裏頭也一點都不悶熱,涼颼颼的,被子一裹,睡得可真舒服。”
二人收拾行李,下了車。
火車雖然沒停在站臺,但也沒停在無人區,鐵路挨着的就是一座縣城。
這會兒,有不少乘客也離開火車,向下走去,人羣烏央一片。
羅廷銳停下腳步,抽出一根菸,放嘴裏剛點燃,轉身一看,那位溫婉孕婦,又出現在了自己身後。
羅廷銳嘴裏悶着這口煙,挪出去好幾步,對着天空吐出。
薛亮亮走上前,假裝與女人說着話。
等羅廷銳走回來時,見女人還沒走,就問道:“同志,你去哪兒的?”
薛亮亮幫忙回答:“也是去豐都的,跟咱們順路,本都是打算先到山城,再轉車。”
羅廷銳點點頭,對女人道:“你放心,我們不是壞人,如果你信得過我們,就和我們一起找車走吧。”
女人點頭道:“好,謝謝。”
“亮亮,得辛苦你找車了。”
“老師,我覺得咱們還是先喫飯吧。”
“你餓了?”
“是您餓了。”
“哦,對,還真是餓過勁了。”
找了個館子,三人一起喫了飯,飯後走出飯店,天已經黑了。
羅廷銳:“這下子,不好找車了。”
這時,一輛看起來像是出租車卻沒掛出租車標識牌的車輛在三人面前停下,司機搖下車窗,露出一張化了妝的女人臉,問道:
“要去哪兒?”
羅廷銳:“要走長途。”
女司機笑道:“那就走唄,估個價就行。”
薛亮亮上前去講價,然後招手示意上車。
“亮亮,你坐後面,我坐前面。”
“好的,老師。”
三人坐上車後,車子發動,駛出。
也不知道是車的原因還是女司機的技術好,總之,車開得很平穩,且聞不到什麼油煙味兒。
伸手摸了摸前面的出風口,還有冷氣打出來。
可惜了,自己在火車上睡了太久,這會兒肯定是睡不着的。
誰知,剛可惜完沒多久,羅廷銳就睡着了。
薛亮亮指了指前座,看向女人。
女人搖頭,示意不是自己讓他睡着的,他是自然睡。
薛亮亮笑了笑,老師積攢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這次出來還真相當於放空療養。
從包裏拿出水果,薛亮亮一邊剝着一邊餵給她喫。
一路睡覺的老師,倒真是給小夫妻倆提供了極大獨處的方便。
偶有其它車輛經過,也都是正常會車。
直到有一輛做咻數柠牥囘^來,後頭裝的都是成箱成箱的護身符佛珠等一系列寺廟器物。
開車的是對夫妻倆,妻子對丈夫說道:“我看那佛珠挺好看的,交貨時能不能跟主家買一個?”
丈夫笑道:“自個兒偷偷拿一個就是了,反正主家也不會在意。”
妻子:“這東西還能昧的?”
丈夫理所應當道:“有什麼不能,都是廠子裏的貨,便宜得很,可叩綇R裏去,說是開過光的,那價格可就不知翻多少倍了。”
妻子:“可我們不是從廠裏接的貨,是從一個廟裏接的送去另一個廟。”
丈夫:“有什麼區別,估摸着兩間廟是同一個老闆自個兒串貨呢,現在景區裏很多道觀寺廟,背後都是私人承包的。”
妻子:“被你說得都沒意思了。”
丈夫:“本來就沒什麼意思,我是不信這個的。”
妻子:“多少還是得要點忌諱的。”
丈夫:“要我信,可以啊,呵呵,哪天開夜路讓我撞個鬼,我立馬就信。”
這時,對面過來的車讓丈夫有些奇怪,他的車燈打在對方車上,反光的方式有點不尋常。
丈夫:“這是什麼車漆?”
會車時,丈夫扭頭看去,妻子也習慣性看了過去。
隨即,夫妻二人眼睛瞪大,嘴巴張開。
隔壁車道的那輛車,在行駛過程中,車形不斷變化顫抖,這哪裏是鐵皮車的樣子,更像是紙糊的。
“嘩啦啦!”
這一連串的脆響,像是紙張在被不斷地摩擦與拍打。
對面那輛車的女司機,似是感應到了什麼,也在會車時扭頭看向了他們這邊。
女司機……不,這哪裏是什麼活人司機,分明是一張紙人的臉,塗抹着滲人的濃郁顏料。
“嗡!”
會車結束。
丈夫馬上將麪包車停靠到路邊,雙手抓着方向盤,不斷喘着粗氣。
妻子也處於失神狀態,良久,她開口道:“我剛剛是眼花了,一定是眼花了對吧?”
丈夫嚥了口唾沫,馬上堅定地道:
“珠子,串子,甭管什麼,買,買一套,買一套!”
……
深夜,羅廷銳睡醒,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亮亮,我也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麼能睡。”
“挺好的,老師,正好養足精神去應對接下來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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