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明明纔剛出南通不久,這一浪也只是剛剛開始,此刻他卻有種大浪結束的感覺。
走回到李追遠身邊,仔細觀察了一下,趙毅才意識到少年的身體真的出現了問題。
他伸手在李追遠面前揮了揮。
“喂,姓李的。”
“沒瞎。”
趙毅拿出一顆藥丸,遞了過去。
李追遠張開嘴,服用下去。
趙毅還不忘做個註解:“這藥丸是我用來給自己保命的,老田頭搓不出來,最後一顆了。”
“哦。”
“你小子,怎麼就這麼喜歡試探我,桃林下是這樣,剛剛也是這樣。”
“我是後來才意識到進那個圈會被封印進去的,一開始沒那個想法。”
“那你爲什麼不進去?”
“我們這趟是要去豐都的,我身上地藏王菩薩的氣息太重,去豐都不合適。”
“呵,哈哈哈!”趙毅手指着身後盜洞所在方向大笑起來,“你都給人家仨幹那裏去了,還擔心身上的‘衣服’不對,去豐都不合適?”
“不行麼?”
“不離譜麼?”
“我一直都在折騰,沒留過手。”
“嗯,我知……”
趙毅明白過來姓李的意思,站在自家族老角度,手下孩子越是能鬧騰反而越是會感到欣慰,覺得這孩子有出息。
而姓李的,作爲實際上的大帝傳人,其實不怕叛逆與搗亂,最怕寂寂無聲。
甚至可能,他折騰得越離譜,大帝反而越不好直接生氣,得忍着,然後,將怒火宣泄到旁邊剛好路過的一個倒黴蛋身上。
趙毅嚥了口唾沫,還有比自己更合適的倒黴蛋麼?
“姓李的,我問你一件事,你給我實話實說。”
“嗯。”
“你是不是一早就設計好我的定位?一定要挖坑帶着我去豐都,就是給大帝提前找好一個出氣筒?
等到了地方,我去十八層地獄,你和大帝在那裏師慈徒孝?”
“一開始沒這個想法。”
“呵呵呵呵。”
“你也不用太擔心,事情沒那麼糟。”
“大帝的怒火,總要有一個宣泄的出口,你覺得今日的事,大帝不會生氣?”
“真不一定會生氣。”
趙毅目光一凝。
李追遠繼續道:“有些事,無法明說,只能靠各種已知條件去推導。”
“你的意思是,大帝想出手,卻不方便出手,倒不如干脆借刀殺人?帝王心術啊。”
“你說的。”
趙毅:“反正我是蝨子多了不怕咬,大不了全家玩完,這次出來,鬼帥鬼將搞掉了不少,那仨也被搞封印下去了,正好空出了很多位置,有利於我趙家去地底下再次奮鬥。”
“挺好的。”
“就還是有種不真實感,那樣的存在降臨了,那樣的存在又被封印了,咱們只是搭了個草臺班子,卻能請得動這麼多大神過來唱戲。
事後,卻又有一種我們只是棋子的感覺。”
“《西遊記》裏的師徒四人,不也是棋子麼?”
“那我這次生死簿上除名,還相當於致敬了一把?呵呵。”
笑着笑着,趙毅的情緒又低落下來:“那位,就這麼被埋進去了。”
李追遠:“你若想他,大可以把他挖出來聊聊天。”
“你給他植入了關於我的記憶?”
“嗯,拿你來賣慘,當勵志典範。”
“嘖,可惜了,那老弟人不錯,以後時機合適時,還真可以把他挖出來透透氣。”
趙毅查看起梁家姐妹的狀況。
本來青春靚麗的姐妹倆,如今都身負重傷且面容憔悴。
趙毅的手指,在她們臉上都輕輕蹭了蹭。
“姓李的,你說她們蠢不蠢?”
李追遠沒回答,閉上眼。
趙毅自顧自地繼續道:“我騙你們的,你們怎麼還真爲我玩兒命。”
李追遠是真睡着了。
醒來時,發現自己坐在貨車副駕駛位,繫着安全帶。
外頭天大亮,風景不錯,很開闊。
駕駛位上的趙毅嘴裏叼着煙,熟練地把着方向盤,一副老司機的派頭。
“醒啦?”
“嗯。”
李追遠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視線裏還是一片灰白,沒有色彩。
這個視角下,看誰都像是在緬懷音容相貌。
“餓不餓,你睡了很久。”
“餓了。”
“那前面服務區喫飯。”
“他們呢?”
“還沒醒呢,不過我定頓給他們喂藥,問題不大。”
這時,趙毅通過後視鏡發現後方有一輛小貨車變道想要超自己。
他就先打燈,然後故意方向盤往左打,擠佔了左車道,迫使後方小貨車退了回去。
隨即,趙毅又變道回去,前方施工路段出現,變成了單行道。
進服務區後,趙毅將貨車停了下來。
“你等着,我去買盒飯上來和你一起喫。”
趙毅下了車,李追遠通過後視鏡,看見那輛小貨車也進了這個服務區,就停在後面,然後一個個頭不高的中年人下了車,追着趙毅過去了。
李追遠拿起一瓶水,正準備喝的時候,看見服務區裏來了一羣便衣,正在檢查車輛。
除開是那種專門做臥底,大部分警察就算穿了便裝,也能從細節上看出身份,尤其是他們的眼神。
不知道是誰檢查什麼,但如果檢查到他們這輛卡車的話,會比較麻煩。
因爲自家卡車後頭沒裝貨,裝的全是人,全部昏迷且大量“開膛破肚”。
不過,李追遠也沒怎麼擔心,按照以往習慣,走江時的世俗麻煩會很容易被規避掉。
按照便衣從前頭往這裏散開檢查的趨勢,最遲……就是自己前方停着的那輛麪包車會有問題。
果然,當一個人走到麪包車邊,剛打開駕駛門時,周圍的便衣一擁而上,將他以及車內坐着的另一個人給制服。
緊接着警察開始對這輛麪包車進行搜查,還牽來了警犬。
同時,另一部分人亮明瞭身份,佈置警戒,暫時不允許外人靠近,哪怕附近的汽車司機,這會兒也不能登車。
李追遠看見了買完盒飯過來的趙毅,身邊跟着那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二人有說有笑的。
趙毅給了李追遠一個眼神,就乾脆和身邊那男子一起打開盒飯,一邊喫一邊看警察搜查。
一位警察叔叔困了,兩眼泛紅,嫌疑犯抓住後,他得空休息,就走到李追遠這邊點了根菸。
“小朋友,你爸爸呢?在外頭是吧?放心,過會兒你爸爸就能過來了。”
李追遠拿出一罐飲料,遞了出去。
警察叔叔抿了抿有些乾裂的嘴脣,摸了摸口袋,又去拉來一個經過的年輕警察,要了錢,遞送過來。
“給你,小朋友,謝謝。”
“不用,警民魚水情。”
“哈哈哈!”警察笑了,但還是把錢丟了進去。
李追遠彎腰將錢撿起,對他說道:“叔叔,你得去醫院檢查一下心臟。”
從其面相上來看,不僅是勞累過度,還表現出丹府有疾。
警察沒說什麼,打開飲料,仰頭喝了兩大口,然後馬上身形踉蹌,一隻手死死抓着自己胸口。
“周隊!”
“周隊,你怎麼了?”
幸好旁邊同事都在,馬上將他扶住,送上另一輛車,應該是去醫院了。
李追遠低下頭,又喝了一口水,剛剛可不是他烏鴉嘴,有些病症,早發現以及在身邊有人時發現,反而是一種幸摺�
檢查結束,前面的嫌疑犯、贓物和麪包車都被拉走了,服務區這裏也恢復了正常。
趙毅坐進了車,將給李追遠帶的盒飯遞過去,他那一份剛剛已經喫完了。
這時,那個中年男人上了自己車後又下來,手裏拿了兩包煙,丟了進去:
“我們那兒的煙,你嚐嚐。”
“行,謝了。”
李追遠將筷子拆開,摩擦,說道:“聊得很熟?”
趙毅:“人挺有意思,就因爲先前路上提醒了他一下,他下來後就追過來要請我喫飯,盒飯錢還是他付的,叫張鑫海,自己開了小彈簧廠,專門給車廠送貨的。”
李追遠開始喫飯。
趙毅將雙腿翹到車窗外,不急着開,等着少年安生喫完。
張鑫海的小貨車經過要離開時,二人又打了聲招呼。
“姓李的,要進山城地界了,距離豐都可不遠了啊。”
“再往前開一開,在進入豐都前停下,等大家都復原好了再進豐都。”
“那我開慢一點,磨一磨洋工,然後再幫勇子給這車做個保養,之前不太敢放慢,是怕咱這載具再出什麼問題,現在不怕了,這點路程,靠腳程也行。”
“都可以。”
“下雨了。”
李追遠喫完飯後,趙毅發動車子駛出服務區。
雨越下越大,開出一段距離後,前面就排起了長龍,說是有泥石流,將路給埋了一截,也不曉得什麼時候能清理好。
趁着後頭車不多,趙毅乾脆調頭,進了省道旁的一個鎮子。
反正要堵車,與其堵在路上進退不得,不如就近找個能方便安歇的地方。
鎮頭有一家長條形的自建房,院子很寬敞,上面掛着喫飯、加水的牌子,裏面已經停了一輛大巴車。
趙毅將車開了進去後,下車去和老闆交涉,回來後說道:
“本來有客房的,但被前頭大巴車裏的人都包了。”
“睡車裏也是一樣的。”
趙毅取出一張紙片,對李追遠道:“這是什麼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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