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咋了,昨晚都挖墳去了?”
譚文彬扯開話題,對李三江道:“李大爺,臨時通知,我們得回一趟學校辦一些手續,喫完飯就走。”
李三江:“那小遠侯也得去?”
譚文彬:“小遠哥受導師器重,他不用去。”
李三江:“哦,那行,省得麻煩了。”
趙毅:“李大爺,我們金陵接了個肥活兒,也得出門一趟,正好和他們搭伴去再搭伴回了。”
李三江:“路上互相多照應點。”
趙毅:“哎。”
飯後,腥讼赐暝杈烷_始收拾東西。
周云云和陳琳上午就把行李都收好了,正站在壩子上等着他們。
看着他們輕鬆愉快地做着準備,陳琳有種極強的不真實感。
在自己與家裏眼中,可以帶來龐大壓力的盧家,甚至都無法引起他們絲毫重視,彷彿只是出門郊遊。
譚文彬走出來時,周云云嘗試抬了抬他身後的揹包:
“回學校要帶這麼多東西麼,好沉。”
“我們工程狗就是這樣的。”
“可我見過你們專業的前輩學長,他們好像就提個桶。”
“背個包,顯得更精神些。”
“確實,你們衣服是集體定製的麼,真好看。”
“嗯,云云,我們要走了,跟大家打個招呼。”
周云云馬上去和李三江、劉姨以及柳玉梅都打了招呼,包括坐在二樓正在看書的李追遠。
林書友看向陳琳,陳琳鼓起勇氣,也去打起了招呼。
劉姨對陳琳更熱情,畢竟她在的這些天,廚房裏的壓力是大大減輕了。
柳玉梅的區別對待很明顯,對周云云是微笑回應了一句,對陳琳則是喝茶時微微頷首。
老太太看重規矩,周云云是名分定了,只等以後走江結束過門的,算是家裏人了,陳琳只是情分定了而已。
要是一視同仁,對周云云就不公平。
當然,周云云自己應該是不清楚這些,反倒是陳琳,心裏明白得很。
而支撐規矩立起來的,不是靠倚老賣老擺架子,靠的是利益分配。
劉姨將一張單子遞給周云云,說道:“本該是那邊做好了送來的,既然你現在就要回金陵學校了,就抽個日子,去地址上的鋪子,把那兩套衣服取了吧。”
周云云疑惑道:“這是?”
劉姨:“老太太給你訂做的衣服。”
周云云:“這不合適。”
能異地找鋪子做的衣服,肯定不便宜,周云云以前是和這裏來往過很多次,但每次帶的禮都是給李三江的。
譚文彬:“給你就收下,乖。”
周云云點點頭,拿着單子,走到老太太面前:“謝謝老太太。”
柳玉梅:“嗯。”
這時,劉姨又將一張單子遞給陳琳,上面不是衣服,而是布料。
“也是一個鋪子上取。”
陳琳是識貨的,這布料,和自己父親祭祀時才穿的家主禮服一個材質,可繡上法紋,用以增強陰陽師感應。
雖然比不上週云云的成衣,卻亦是無比貴重。
這種真正的底蘊大家族,指尖漏下些賞人的物件,都是小家族門派的傳家寶。
等周云云與譚文彬一同向外走時,陳琳抓住空檔,小跑過來,臨近柳玉梅時緩步,最後很是自然地跪下:
“謝老夫人恩賞。”
“阿友是個憨純的,但他不傻;你是個聰明的,但沒資本犯錯,拎清楚些,就能安逸一輩子。”
“多謝老太太指點,琳兒謹記在心。”
老太太擺手。
陳琳:“老夫人您保重,以後有機會,琳兒再來給您請安,膝下伺候。”
說完,陳琳起身,往外走追上了他們。
劉姨端着一盤糕點走過來。
柳玉梅:“多少年了,沒這般說話過了,還真有些不適應嘍。”
劉姨:“這簡單,您要是喜歡,咱就把老禮給撿回來,晨昏定省地給您請安。”
柳玉梅拿起一塊糕點,塞入劉姨嘴裏。
“你這張嘴啊,是越來越會彎酸人了,真沒個規矩。”
“怪誰呢,還不是您給寵的。”
“呵。”
“明明是家生子,您卻當親閨女親兒子帶大,再想讓我們變回家生子講禮數尊卑,難嘍。”
柳玉梅沒生氣,反而露出了笑容。
她眼裏浮現出秦力和柳婷小時候的模樣。
那時,她的家空了。
是他們的存在,讓這個家,重新有了家的樣子。
劉姨拿出了一沓拜帖,遞送過來:“老太太,這些得您來拿主意,是虞家的事。”
柳玉梅接過來,打開翻看後,感慨道:
“真是急不可耐啊。”
一鯨落,萬物生。
現在江湖上很多頂尖勢力,都在盯着虞家這塊肥肉。
劉姨:“主母,我們……”
柳玉梅:“咱家就這麼幾口人,家裏飽飯足夠了,從外頭劃拉再多回來,喫得下麼?”
劉姨:“那您的意思是?”
柳玉梅:“他們要試探要上門要瓜分,由他們去吧,咱們,不參與。”
說完,老太太就閉上了眼睛。
劉姨知道,老太太是有兔死狐悲之感了。
從這裏,也能看出老太太幾十年支撐龍王門庭之不易,這兩塊牌匾,雖然一直搖搖欲墜,可始終未曾落下。
而虞家,外界已開始傳得沸沸揚揚,說那塊龍王牌匾……已經變色了。
劉姨剛準備離開,身後就傳來柳玉梅的聲音:“把小遠喊來,我想和他說幾句話。”
“是。”
可以站在壩子上直接喊的,但劉姨還是走上樓,來到李追遠身邊,小聲道:“小遠,老太太喊你去議事。”
李追遠放下手中的書,下了樓,在老太太茶几對面坐下。
柳玉梅依舊閉着眼,說道:“小遠啊,昨晚的魚,好喫麼?”
李追遠:“阿友抓回來時,死了太久,變味了。”
柳玉梅:“嗯。”
李追遠:“不過,我看阿友和潤生他們喫得很香,應該是大家一起拿筷子扒拉搶着夾,就什麼都喫得香吧。”
柳玉梅:“我就不愛與人一同喫飯,嫌髒,怕有病。”
李追遠點點頭。
柳玉梅:“再者,魚是死了,肉鬆了,也煮爛了,但魚刺還在,是能卡住人的。”
李追遠再次點頭。
柳玉梅:“阿友是從旁邊那條河裏捕的魚,都可以算是咱們老鄰居了,就算被做成菜端上桌,面子上也該有點尊重。
關鍵時候,與其急着落筷,倒不如干脆抬一手。”
李追遠:“老太太,我知道了。”
柳玉梅:“我也愛喫魚,但喫了一輩子魚,多少也有點經驗。”
李追遠:“您放心,我懂了。”
老太太暗示的是虞家,她的意思是,讓自己不要急着落井下石,而是抬一手。
這不是出於老太太心善。
老太太就算不準備讓秦叔和劉姨參與進去,但也不至於代入到虞家爲其考慮。
如果不是家裏人少,沒意義去爭奪這個,她也會該怎麼做就這麼做。
老太太是從純粹的利弊角度出發,站在她作爲落魄龍王門庭支撐者的立場與視角,對李追遠進行技術性層面的提醒。
再殘再破再變質,它虞家終究曾是正經龍王家,急着下口,容易被魚刺卡死。
以長遠計,李追遠並不需要眼紅虞家傳承,甚至走江之後,秦柳兩家的底蘊也都是他的,因此,他沒利益方向的訴求,家裏也沒這方面的安排,完全可以作壁上觀。
不像趙毅,他是有帶着九江趙再進一步的責任在身的。
李追遠明白,趙毅先前給自己看的那個方案,得大改了。
那就,等趙毅回來再說吧。
李追遠覺得,趙毅應該會答應改方案的。
因爲他最近,真的很乖。
……
“彬彬,你有沒有覺得,琳琳的變化,真的好大。”
“變乖變溫柔了?”
“嗯……變得完全不像以前的她了。”
“正常,你也不像以前的你了,你以前哪裏會喊我‘彬彬’。”
“那我以前是怎麼喊你……”
周云云回憶起來,畫面中,自己自座位上站起,掐着腰,對着坐在講臺邊上調皮搗蛋的譚文彬大聲厲喝:“譚文彬,你不學別人還得學,你再繼續破壞課堂紀律,信不信我報告老師!”
譚文彬:“你是這麼喊的,譚文彬!………”
周云云馬上捂住譚文彬的嘴:“好了,不用說了。”
譚文彬張開嘴,啃了幾下面前的蔥嫩手指。
“你幹嘛,這是在校門口呢。”
“怕什麼,在學校門口的情侶裏,咱們算封建保守派。”
“不行,不能這樣,這麼多人呢。”
“那好,媳婦兒,咱喫個嘴子。”
“你……”
譚文彬吻了上去,周云云的臉一下子就紅了,雙手去推譚文彬的胸膛,但吻着吻着,她就主動摟住譚文彬的脖子。
良久,脣分,還帶着幾根晶瑩的拉絲。
譚文彬伸手將它扯斷,周云云咬着下嘴脣,低下頭,害羞地想埋進譚文彬懷裏,但馬上又抬起頭,很是鄭重道:
“答應我,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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