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譚文彬沒聽懂,而且這“採陰補陽”,聽起來也着實怪怪的。
李追遠:“就是以玄門積功德,塑世俗之身。這一脈的人,更愛惜自己羽毛。”
陰陽家在歷史上曾經大盛過,後來漸漸式微,有一部分陰陽家傳承就走入俗世,相當於另一種手段的“耕讀傳家”。
李追遠曾在太爺家地下室找到過一本《陰陽相學精解》,一定程度上,少年也能算是一個陰陽師。
譚文彬:“就是阿友不喜歡她這一類,人家也沒看得上阿友。”
李追遠:“童子催了麼?”
譚文彬:“還好,就催了兩句,但童子還是充分尊重了阿友意見。”
阿璃坐在藤椅上,目光也是落在陳琳身上。
壩子上,陳琳蹲下身,捂着肚子,看起來很是難受。
阿璃的眼睛,能突破她的陽面,看見她的陰面。
陳琳只覺得身上有一道火在燒,在自己未主動操控時,自己的陰面似要顯露出來,她越是竭力剋制,身體就越是難受。
這感覺,像是自己要走火入魔了?
所以,這世上並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完美僞裝。
阿璃沒有惡意,她只是習慣性地想看穿每個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
一如過去那麼多年,她在夢裏,看着一頭又一頭的邪祟在自己面前僞裝、恫嚇。
想要不害怕,不去被它們所影響,就得把它們的本質看清楚。
李三江的聲音傳來:“阿友回來了啊,那個壯壯,壯壯呢,我的壯壯呢!”
譚文彬:“李大爺,壯壯在這裏!”
一邊大聲回應着一邊快速奔下來,譚文彬衝到了李三江面前。
“瘦了,怎麼瘦了這麼多!”
李三江心疼壞了,騾子掉膘了。
譚文彬:“外頭喫得沒家裏好嘛,還是李大爺你家裏的飯好喫,養人。”
“嘿嘿,那就讓你劉姨給你多做點,好好補補,咦,你頭髮是怎麼回事?”
“我自己染的,好看不,李大爺?”
“好看個屁,染個白毛,還不如黃毛,至少看起來精神。”
“成,我明兒就去鎮上理髮店染個時興的黃毛。”
“這丫頭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李三江注意到了蹲在地上的陳琳,周云云在她旁邊也在做着關切的詢問。
陳琳只是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可這樣子,看起來哪裏像沒事?
李追遠走到露臺邊,看到這一場景後就曉得發生了什麼,他將手搭在了阿璃肩上,輕輕拍了拍。
阿璃啊,不能再看下去了,再看人家就要現原形了。
女孩從剛剛的聚精會神中脫離,收回了視線。
陳琳身上的難受燥痛感消失了,她長舒一口氣,站起身,對周云云說道:“沒事了,真的,你看,我沒事了。”
李三江問道:“這丫頭是哪家的?”
秦叔提着水桶回來,回答道:“前女友。”
“啥?”李三江看向譚文彬,“你前女友?”
林書友趕忙幫彬哥解釋:“是我的,不是,不是我的……”
譚文彬介紹了一下,李三江才終於明白大家的關係。
李三江:“哦,所以前女友的意思是,人家沒能相中友侯你?”
林書友:“……嗯。”
李三江對陳琳道:“丫頭,你再仔細瞅瞅,細皮嫩肉乾活還多的騾子,世上可是少有哦。”
陳琳對李三江有好感,因爲先前伴隨這個老人的出現,她走火入魔的症狀才消退的。
“大爺,我們兩家離得太遠了,不合適。”
李三江:“距離不是問題,友侯在南通也很少回家,你看,他也不是個戀家的人。”
林書友以前回家次數就不多,現在……是有家不能回。
成了真君的他,已和官將首體系做了事實切割。
李三江繼續道:“友侯家裏條件不錯的,有廟有山頭,到時候你給他多灌灌迷魂湯,人和錢不都被你拐去溫州了麼?”
童子:“對對對!”
陳琳:“這不太好吧?”
李三江:“嗐,有啥不好的,你們溫州人不是最會做買賣麼,這筆買賣劃得着。”
童子:“就是就是!”
林書友現在有種身處於牲口市場的感覺,李大爺就差把袖口往下一擼,與陳琳掰手指算價錢了。
陳琳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不知道爲什麼,她習以爲常的那種灑脫不羈勁兒,在這位老人面前發不上力。
譚文彬主動解圍吸引火力道:“李大爺,云云也來了。”
李三江瞪了譚文彬一眼,反問道:“咋咧,你想重新發賣啊?我告訴你,這我可不同意。”
譚文彬:“哪能啊。”
李三江:“我跟你說,云云多好的一個姑娘,能看上你,是你這個白毛的福氣。”
譚文彬:“嗯,沒錯。”
李三江看向周云云,問道:“我聽說,上大學也是能領證生孩子的?”
周云云:“啊?”
李三江:“能早點領證就早點領證,能生就生,最好直接生他個雙胞胎。
你看,壯壯他爹現在升官跟坐火箭似的。
咱也得抓點緊,電視裏不都那麼演麼,地位高了就要棒打鴛鴦搞什麼聯姻了。”
周云云雖然很害羞,但能聽出來老人對自己的關心維護之意。
譚文彬:“李大爺,你先喫飯,我們喫過了,現在去市裏唱歌,你去不?”
李三江:“那你們去吧,我怎麼可能去。”
一羣人走了,人太多,陰萌把小皮卡也開上了。
譚文彬敲了敲陰萌的車窗。
陰萌將窗戶搖下來,問道:“怎麼了?”
“人多熱鬧,你去大鬍子家問問梨花去不去,再問問蕭鶯鶯,她喜歡唱歌的。”
“哦,好。”
陰萌將車駛上村道,不解道:“把蕭鶯鶯也帶上去,會不會不合適?”
坐在後車座上的劉姨說道:“沒事,那姑娘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陰萌:“那他們不知道?還是知道了卻沒告訴我?”
劉姨:“應該是覺得無害吧。”
小皮卡開到大鬍子家外頭,陰萌下去喊人。
梨花很痛快地答應了,蕭鶯鶯也答應了,把笨笨暫時交給了熊善。
熊善逗弄起自己的兒子,笨笨把頭一扭,與自己這個親爹,不熟。
一人一死倒腳步都很輕快地跟着陰萌往車這邊跑,靠近了,看見坐在車裏的劉姨後,兩個一起放緩了步子。
劉姨:“唉,看來我不該去的,倒是掃了你們的興致。”
梨花與蕭鶯鶯馬上快速打開車門,上了車。
熊善抱着孩子,站在壩子上,看着車上的腥耍滩蛔〉皖^對懷裏陌生的親兒子說道:
“你媽現在肯定開心死了。”
笨笨:“嘿嘿。”
家裏壩子上,沒去唱歌的人正在喫飯。
柳玉梅單獨坐在小圓桌邊,對李三江道:“哪有你這樣當長輩的,對誰都催着結婚,催着生孩子,真把人當騾子養呢?”
李三江用手背抹了一下嘴,看了一眼坐在一起喫飯的李追遠和阿璃,沒反駁。
他是想催別人麼?他也想催自己家的,可那羣騾子都成年了,自家的不是還小着呢嘛。
飯後,柳玉梅帶阿璃回屋洗澡。
前陣子,她當柳家大小姐的時候,是自己坐在浴桶裏,讓阿璃給自己續熱水。
一會兒一個“妹妹水涼了”、“妹妹再鋪點花瓣”。
阿璃還真的聽話,自己要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
現在,看着坐在浴桶裏的阿璃,柳玉梅不由發笑道:
“來,坐好了,姐姐來幫你洗澡。”
阿璃回頭,看了一眼奶奶,又轉了回去。
站在後面的柳玉梅,從飄着花瓣的水面上,能看見自家孫女的倒影,女孩笑了。
……
一羣人進了練歌房,譚文彬要了個包廂,點了很多啤酒果盤。
起初,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大家有些放不開,不過漸漸的,場面也逐漸熱絡起來。
劉姨的嗓音很好,歌唱得很好聽,有一種專業的感覺,讓陳琳都忍不住讚歎側目。
要知道,一開始見面時,這個婦人正繫着圍裙給一家人做着飯。
譚文彬給蕭鶯鶯點了一首《千千闕歌》,純當是回味一下小遠哥當年聽過的金曲。
一想到小遠哥當初聽着這首歌被小黃鶯祟上,譚文彬就有點控制不住的想笑。
只是這種小小的惡趣味,只能自己偷着樂,不能分享。
然後,譚文彬又特意點了一首時下很火的歌,點完後,將一個話筒交給陳琳,另一個話筒遞給林書友。
林書友拒絕:“彬哥,我不會唱歌。”
自進入這裏以來,林書友就在旁邊規規矩矩地坐着,沒唱過一首。
譚文彬:“沒事,這個你肯定會。”
等伴奏響起後,林書友看着屏幕,發現自己的確會。
陳琳很是大方地指了指林書友:“來,前男友,一起來!”
二人的合唱聲隨之響起:
“一時失志不免怨嘆,一時落魄不免膽寒……愛拼纔會贏!”
第265章
唱完這首歌,林書友離開包廂,走到盡頭處的衛生間,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
從小到大,他都生活在廟裏。
雖然廟裏並非與世隔絕、自己也是正常上下學,師父和爺爺他們有些古板卻絕不封建,但自幼修習官將首還是佔據了他大部分的課餘時間。
直到去上大學後,他才擁有了屬於自己的自由,因此,他一直很感激軍訓時就主動帶他一起玩的譚文彬。
可不得不承認的是,年少時覺得壓抑的事,或許不是針對事的本身,而是單純反感壓抑,等真到可以放縱時,竟意外發現自己好像並不喜歡這類場所。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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