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嗯。”
“答應得這麼痛快?那個,學這個會不會有什麼代價?”
“沒什麼代價,只是因果關係重了點。”
“怎麼說?”
“闔族候封,變成闔族即刻加官進爵,雞犬入地。”
李追遠不是小氣,更不是嚇唬趙毅,而是沒人比他更清楚,這術法與大帝之間的因果牽扯。
趙毅:“姓李的,你怎麼總搞出這種不好學的東西,你是故意的麼?”
李追遠:“不好學的東西,往往越值得學。”
去醫院接陳靖外婆和接外公遺體時,李追遠讓林書友去吳鑫那裏辦一下實習結束的手續,因爲等這邊喪事辦完,他們就可以返程了。
葬禮進行了兩天,倆老人在村裏人緣不錯,村裏人幾乎都來參加了葬禮。
雖說倆老人就只剩下一個孫子再無直親,但有被趙毅趕鴨子上架的梁家姐妹哭靈,倒也喧囂。
陳靖外婆流着淚牽着倆姐妹的手,不停說着感激的話。
譚文彬負責坐靈堂裏唸經敲木魚,天熱了,又沒租到合適的冰櫃,就指望着他來製冷了。
潤生和林書友經常跟着李三江坐齋,雖說各地風俗不一樣,可白事上的道道終究大差不差,倆人分工明確,組織得很好。
怕陳靖外公消受不起,李追遠就沒具體參與,尋了個角落處,看起了趙毅給自己寫的那些東西。
九江趙的體系很雜,沒少吸納其它家族門派的東西,這種二次吸收本就容易帶上缺陷,李追遠也沒去精益求精,只是把這些缺陷給補上,讓它們顯得更爲完整。
站在李追遠角度,這是有點消極磨洋工的,但趙毅對此卻很滿意,畢竟你要真搞得太高端,就容易曲高和寡,這家學家學,要是家裏人大部分都學不會,就失去了其本義。
陰萌兩天時間裏,以極高效率,打了一口棺材。
趙毅親自在山上選了處吉穴,把陳靖外公下葬。
這裏土葬管得沒南通那邊嚴,而且又是在山上,很是自由。
趙毅還專門在吉穴上多開了一個位,說這是給陳靖外婆百年之後留的。
外婆聽到後,破涕爲笑,很是高興。
這些做完,李追遠等人就先走了。
趙毅他們還得繼續留下來,把外婆送進蓉城的養老院安頓好後,纔會帶着陳靖一同離開。
從這裏就能看出來,趙毅對陳靖到底有多重視。
分開時,李追遠說改好的東西,會讓人送到九江趙家。
趙毅擺手拒絕,說這樣顯得他九江趙拿大,他打算先回老家看看老田頭,順便補充一下藥物補給,然後就去南通,親自登門來取。
李追遠同意了。
腥艘琅f坐着那輛小皮卡返回南通,只是這次比來時繞了更遠的一段,只爲和豐都拉開更多距離,生怕大帝會錯了意,提前開席。
車在路上開,林書友站在後車廂上,雙手抓着欄杆,欣賞着沿途風景。
眼瞅着快離開山區地帶,要進入平原了,他心裏還有些不捨。
譚文彬靠坐在那裏,低着頭,打着呵欠,每次出來時,見到山都很興奮,然後見久了,就有些膩了,想念平原。
林書友伸手從譚文彬身下坐的箱子裏,取出一罐飲料,天有些熱,飲料卻凍得結結實實。
阿友不急着喝,只是把飲料罐在手臂和臉上打滾,用以降溫。
“彬哥,你身上的冷氣,越來越厲害了。”
譚文彬點點頭,沒說什麼,這大太陽曬得他不停哆嗦。
正在開車的陰萌說道:“要是再冷下去,我擔心發動機會熄火。”
這個問題,只能等回去再解決,最好的情況是,把倆孩子送去投胎的同時,讓鄧陳他們進來,無縫銜接。
原本在李追遠的計劃中,譚文彬只能從四個靈中挑選一個,至多兩個,可這段時間,倆孩子的壓力使得譚文彬實現了自我突破,他現在承受四個靈,完全沒問題。
而且,不像那倆孩子,到底人鬼殊途,那四個靈本身就是《五官圖》的化身,李追遠可以將譚文彬的身體作爲載體,將《五官圖》以另一種方式重新呈現。
譚文彬,正好可以去補那個豬頭的位置。
先前已經電話聯繫過了,鄧陳自從那次從金陵來到南通後,中途就回去了一次,他把照相館給兌出去了。
然後,他在石港鎮上租了個街邊門面房的二樓,窗戶上貼了拍照的紅色貼紙。
不過他大部分時間都不在這個簡陋小店裏,而是拿着照相機去往四周農村,專門給農村裏的老人們拍照。
拍的是遺照,不收費。
老人們對此很高興,他三餐基本都在不同老人家裏解決,有時還會一起喝兩盅。
金陵照相館兌出去的錢,夠他做這種公益做很久,成本都是正兒八經乾淨的錢,只有這樣纔算是真正意義上做好事。
用童子的話說:鄧陳是知道如何進步的。
作爲一個想要後加入的人,你往往得比前輩付出更多,且更懂得表現。
照例與家裏聯絡,通知家裏自己等人具體的歸家日期時,得到來自李三江的反饋,說他那天正好要帶着李維漢與崔桂英去狼山燒香還願,乾脆就在那裏碰頭再一起回去。
考慮到譚文彬的特殊情況,等進入南通地界後,李追遠就讓陰萌繼續開車載着其他人先回村裏,他自己一個人在狼山景區前下車。
非年非節的,來狼山燒香的人以及遊客並不多,李追遠老遠就看見了坐在花圃牙子上的三個老人。
今日燒香,是爲了還李維漢當初做手術時請的願。
崔桂英:“三江叔,你說小遠侯什麼時候能到啊?”
李三江:“路上的事誰曉得呢,萬一出個車禍堵個車,很正常。”
崔桂英嚇得臉色一白:“啥,出車禍?”
李維漢忙瞪了一眼崔桂英:“胡唚什麼咧這是,三江叔說的是路上其它車出了車禍,小遠侯他們的車不得在路上被堵着麼?”
崔桂英忙拍着胸脯道:“呼,是這樣啊,是這樣啊。”
李三江撓了撓下巴,又揉了揉肚子,說道:“漢侯,桂英侯,咱先找個地兒喫飯吧。”
崔桂英忙拿出一個小包裹,打開,裏頭是饅頭幹,裏頭還有鹹菜。
“三江叔,你喫,我再去跟售票員那裏要點開水過來。”
李三江看着這饅頭幹,老臉一皺。
他在家可是頓頓有酒有油水的,平時嘴巴閒得無聊啃塊饅頭幹倒無所謂,真餓的時候把這玩意兒當正餐,他可受不了。
崔桂英低着頭,去要開水了。
李維漢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按理說,三江叔陪自己等人出來一趟,於情於理,他都該管飯的,而且得是一頓上得了檯面的飯菜。
可外頭不比家裏,外頭館子喫飯本就貴,景區前面這些館子更是貴上了天。
不捨得歸不捨得,但眼下不僅僅是不捨得的問題,而是老兩口兜裏是真沒那麼多的餘錢。
先前看病做手術時,四個兒子家都出了錢。
昨兒個,老兩口才把家裏的一些進項歸攏了一下,給四個兒子們還上了第一批。
眼下,是真的錢磨子壓手。
李三江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倆犟種他罵過好多遍了,現在已經沒力氣再罵了。
兒子們給老子花錢看病,他們要還錢;女兒寄過來的錢,全存那兒一分都不敢動。
在李三江看來,這就是腦子有病,有福都不會享的人,那就是天生賤命。
“漢侯,走,叔請客。”
“不不不,三江叔,這怎麼好意思,你等着,等回到家,你到我家來,我讓桂英給你殺雞……”
李三江翻了記白眼:“你家雞圈裏還有雞麼?”
崔桂英要來了開水,走了回來。
李三江招手道:“走走走,下館子去,叔我胃不好,喫不了乾巴的。”
正拉扯間,李追遠的聲音響起:
“太爺,爺,奶!”
“小遠侯!”
“我的小遠侯!”
熱情抱抱捏捏的流程結束後,李三江牽着李追遠的手說道:
“走,下館子去,我曾孫回來了,可不能讓他喫這個,伢兒正長身體咧。”
李追遠:“太爺,爺,奶,我口袋裏有錢,剛拿了實習費,我請客。”
涉及到孩子,李維漢兩口子也就不再推辭,只是面上仍有些許窘迫,跟着一起去了景區前面的一家裝修得很不錯的飯館。
食材被擺在盤子裏,自己看着盤子點,沒有的也能單獨跟老闆說,看能不能做。
李追遠連續選了兩個菜,崔桂英都緊跟着詢問一下價錢,聽到價格後,崔桂英嘴裏不停嘟囔着:“老天爺,這麼貴啊,我在家裏自己都能做。”
李維漢:“小遠侯啊,你點你和你太爺喫的就行,我和你奶就要兩碗麪條就成。”
然後,李維漢問了一下麪條的價錢,也被驚到了。
崔桂英:“這哪能喫得起,貴得太嚇人了,自己買掛麪下或者擀麪才幾個錢喲。”
就這樣來回折騰,李追遠進店很長時間,都沒能成功點上一個菜。
李三江氣沉丹田,對倆老人呵斥道:“給老子閉嘴,伢兒掙錢了請咱下館子,點啥你們喫啥就是了,嘴裏少給老子放閒屁,別讓伢兒錢花了還落不到一個好心情!”
李維漢和崔桂英被罵得也不敢再說什麼。
李三江指了指旁邊桌子:“去,乖乖坐那兒等着去!”
老兩口聽話地去那邊坐着了。
李三江轉而露出笑容,對着李追遠道:“小遠侯啊,你點,太爺是真餓了,能喫下一頭牛哩!”
李追遠依次點了洋芋頭燒肉、紅燒帶魚、韭菜炒雞蛋。
“太爺,鐵板文蛤喫不喫?”
“喫!”
“來一份頭菜,當湯了?”
“好!”
“太爺,那個狼山雞,我沒喫過,點一個嚐嚐?”
“點!”
“太爺,再要瓶白的,喝點兒?”
“喝!”
李追遠:“老闆,就這些了。”
老闆看着單子上記着的菜,提醒道:“菜有點多哦,確定要點這麼多?”
李追遠:“沒事,喫不完可以打包帶走,不會浪費的。”
老闆看向李三江,顯然是在等大人的準信。
李三江雙手放在李追遠肩膀上,喊道:
“愣着幹啥,就按我曾孫兒點的上,我曾孫兒賺錢了,請我們打牙祭哩,哈哈!”
第261章
飯店老闆看了一眼李追遠,他不知道這麼小的一個孩子是怎麼賺錢的,不過還是配合誇了一句:
“挺好的,伢兒有孝心,你們老人就能享福。”
李三江:“那是!”
回到餐桌邊坐下,李維漢和崔桂英還是有些拘束。
崔桂英還想再嘟囔些什麼,但瞅着坐在對面的李三江,到底還是閉上了嘴。
李維漢摸了摸口袋,早上出門帶的煙盒裏本來還有幾根,但都在路上和爬狼山時就抽完了,原本家裏櫃子裏頭還剩下一些整煙,前陣子都被拿去張嬸小賣部折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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