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幾次三番下來,引得白狗憤怒咆哮:
“你就這麼喜歡當人的狗麼!”
終於,白狗無法忍受了,它扭頭看向另一頭正在三打二的局面,直接喊道:
“抽一個人過來!”
這三個妖靈敢陽奉陰違,卻不敢顯露到明處,一個虞家人馬上脫離戰圈,向這裏趕來。
白狗:“你去拼死……”
白狗的計劃裏,是讓一個虞家人當作犧牲品,強行破局。
但趙毅那邊的動作,比它更快。
先前預熱到現在的準備,終於得以施展。
伴隨着譚文彬的一聲大喝:“你們還不清醒麼,在等什麼!”
梁家姐妹各自對着一個虞家人,各自對了一招後,兩個虞家人的身形忽然一頓。
這是他們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最大程度地發揮。
不是反水,而是遲疑,甚至只是轉瞬間的迷茫。
譚文彬的那聲大喊,其實也針對梁家姐妹,這是一種鞭笞。
梁麗的匕首向後,刺入姐姐的後背,梁豔的軟劍也是向後,洞穿了妹妹的胸膛。
雖然都是貫穿傷,但都避開了要害,將傷害降到最低。
姐姐雙手掐印,一道道紅光打在自己胸口傳出的匕首上,匕首發出顫鳴。
妹妹雙眸泛白,體內的精氣神快速灌輸進軟劍。
這是兩姐妹的最強招式,彼此都需要對方付出極大代價來進行血祭和魂祭。
如果是先前正常交鋒時,虞家人興許能避開,可現在,就是靠着這短暫的失神,避開的可能性就不存在了。
忽然暴起的力量,引得潤生這邊都感到詫異。
林書友的豎瞳快速閃爍,童子的聲音帶着些許冷冽,在心底響起:“換魂術!”
“什麼意思?”
“雙胞胎在孃胎裏,就被互換了靈魂,彼此都是對方的最強法器。”
“你和她們家有仇?怎麼現在才說。”
“當年有過過節,不過她們家當年不姓梁,那時候姓蘇。”
“這……”
“這個家族,擅長鑽研各種祕術,而且以本家人爲實驗載體,受牽扯孽因太重,所以每隔幾代都會換一個姓,要不然就會子息斷絕。”
“這麼狠?”
“那三隻眼明顯是知道梁家故事的,他依舊敢去娶人家或入贅,他豈不是更狠?”
林書友嚥了口唾沫。
隨即,他就看見梁家姐妹身前的兩個虞家人,一個頭顱被飛馳而出的匕首割去,一個胸口被軟劍刺出一個大窟窿。
比之外傷,其實針對性最強的是靈魂,兩個虞家人的魂念連帶着妖靈,在這一擊中都被絞殺得粉碎。
白狗想要破局,但它沒料到,先破局的是對面。
趙毅睜開眼,譚文彬眉心的第三隻眼消失。
“呼……”
譚文彬心裏有些悵然若失,這就是生死門縫的力量麼?
兩個孩子很是疲憊了,但察覺到乾爹的心情低落後,就對着自己掌心吐了口唾沫,然後給乾爹的額頭去描畫,想要把那隻眼睛再畫出來讓乾爹開心。
但畫着畫着,譚文彬的印堂不斷髮黑,深黑的那種黑。
趙毅衝出陣法,來到梁家姐妹身前,手中銅錢甩出成劍,口訣念動下再搭配指尖滑動,銅錢劍上釋出了高溫。
他將劍先抵在姐姐傷口處,抽出後又抵在妹妹傷口處。
傷口被燙好止血,更是將她們紊亂的精神與魂念利用銅錢之威鎮壓了下去。
趙毅:“繼續!”
姐妹倆抿了抿嘴脣,沒說什麼,衝向另一頭戰局。
纔剛被抽調出來的那個虞家人,只得重新轉身去面對他們。
他一掌將梁豔劈飛,又一腿狠狠踹中梁麗,姐妹倆身上都傳來清晰的骨骼脆響,口中鮮血噴出。
這個虞家人身上的妖靈在感到很暢快的同時,也覺得很奇怪。
先前鏖戰這麼久的姐妹倆,怎麼一下子變得這麼不經打了。
趙毅出現在了他身後,趁着對方剛瀟灑打完全部氣力、新力還未上來時,一劍就洞穿了他天靈蓋。
緊接着順勢一攪,不光是裏面的實物被攪爛成漿,連帶着妖靈也一併攪碎。
打架其實和打仗很像,最難熬的是相持階段,一旦相持結束,率先破局成功的一方就能在快速計算可承受損失的前提下,行秋風掃落葉之舉。
白狗沒能等來自己人,反倒是對方的援兵到了。
梁家姐妹連續受重傷,卻仍然繼續跟進,畢竟代價都已經付出了,最後一戰怎麼着也該參與一下。
譚文彬強打起精神,示意陰萌拉着自己,離開了陣法範圍,也抵近了最後的戰局。
元寶依舊是衝在最前面,承受最大的傷害,而且次次死戰不退,這無形中幫其他人,分擔了大部分壓力。
羣毆之下,白狗這邊劣勢盡顯。
若是其身下的虞慶是巔峯狀態,哪怕是當下這種局面,他依舊可以做到從容衝出戰局離開。
可誰叫現在頭頂上頂着一個它。
是白狗的存在,嚴重限制且削弱了虞慶的戰力。
鏖戰之下,虞慶身上全是重傷,可他仍然在繼續戰鬥。
主動攻擊能力不行,但在重壓之下,很多白狗未曾設想的手段以及虞家祕術,都被虞慶使出,這使得局面仍被繼續維持,雖劣勢卻始終不倒。
他的表現,彷彿在展示着,什麼叫龍王家的底蘊。
只是這種展示,顯得有些悲涼與可笑。
這時,白狗彷彿是認了命一般,將自己的肚皮翻起。
稀疏的白色毛髮裏,鑲嵌着一顆黑色的珠子。
其實,有件事,它一直沒和同行的妖獸們說,那就是在接到任務時,它還被賜予了一項東西。
它不知道這珠子到底是什麼,上面給它這東西時也沒做過多說明,只知道這珠子裏面是空空的。
因此,按理說,這珠子應該在自己來到這裏後就起個反應。
可誰知,它來到這裏這麼久了,這珠子仍然毫無動靜。
因爲這顆珠子,是拿來裝入那尊邪祟的。
如果那尊邪祟現在還在這裏,哪怕就留有一絲,也能即刻與這顆珠子產生呼應,進而進入其中躲避。
而這隻珠子又鑲嵌在白狗的肚皮裏,所以說,白狗本身,就是被刻意準備好的一個載體,乃至連它身下實力最強的虞慶,亦是爲那尊邪祟控制白狗後提供的戰力支持。
但因爲在白狗進來前,那尊邪祟就被李追遠徹底湮滅了,抹除得乾乾淨淨,所以一切的準備,都成了純擺設。
可白狗不知道這裏面的事,它本質上,只是一個來送貨的,而且被安排鳩佔鵲巢的那座巢。
所以,在此時,它依舊將希望寄託在這顆還未發出功效的珠子上。
血肉主動向裏面浸潤,所餘不多的妖力也在努力進入,白狗希望能在這裏實現翻盤。
黑色的珠子亮起,一股森然的氣息蔓延,這使得其餘人的攻勢都爲之一滯,生怕這傢伙最後掏出什麼特殊玩意兒,在這種穩贏的情況下被強行拉着一換一。
唯有元寶,忽然像發瘋了一般,毫無顧忌地向白狗撲去,這是一種本能的甦醒。
因爲當年,就是在這裏,虞天南在打崩那尊邪祟的身軀後,爲了防止對方的意識外泄逃竄,就用這顆珠子將邪祟意念完全吸收形成初步封印。
虞天南一聲:“元寶,上!”
元寶就撲了上去,將那顆珠子含在嘴裏,然後與虞天南一同步入封禁之地。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這顆珠子就一直留存在元寶的嘴裏,直至虞天南在黑潭中消耗完最後一點壽元。
後來,狗子與珠子裏的邪念達成了協議,它的記憶進入虞天南身體裏,邪祟進入它的身體。
狗子離開時,打斷了一條鎖鏈,還將那顆當年虞天南用以封印邪祟的珠子取出帶走。
現在的元寶不記得以後的事,就算明明白白告訴它,它也會覺得那是胡編亂造欺騙自己。
這顆黑色珠子的出現,刺激它不顧一切衝出去,強行承受着虞慶的數拳攻擊,也是一口將其咬住,像是一條狗,與曾經的主人繼續玩起丟飛盤的遊戲。
元寶強壓着他們向黑潭而去,那裏是潛意識中,它所認準的目的地。
虞慶的一道道重擊落在元寶身上,它的皮肉不斷脫離身體,大量骨骼外顯,推行的速度也變得越來越慢。
趙毅明白了過來,命令道:“把他們,推到黑潭去。”
緊接着,趙毅就親自上場打樣,演示了一下什麼叫推。
他的身形出現在元寶身後,銅錢劍猛地刺入元寶身體,只聽得一聲轟鳴,元寶降下來的速度再次被提起。
元寶喉嚨裏發出興奮的咆哮,繼續死死咬着白狗抱着虞慶,只剩下半截的狗尾巴瘋狂搖擺,像是在要求就是這樣,力道再大一些。
一擊完成的趙毅停在原地,看着那條狗的目光,有些複雜。
因爲這條狗現在,當真是有一種龍王麾下伴生妖獸的風采,它甚至非常願意,去與那邪祟同歸於盡。
可現在不惜一切代價去鎮壓作亂妖魔的是它,將龍王虞顛覆的,也是它。
趙毅咬了咬牙,道:“繼續。”
林書友衝上來,雙鐧狠狠抽了過去。
然後是潤生,他將所有力氣聚集,一鏟子拍過去。
幾番接力之後,元寶終於將虞慶與那白狗,推入了黑潭。
還沒來得及落下去,元寶就再也無法支撐起這具早就殘破到難以描述的身軀,一連串的脆響下,它的骨骼崩碎,妖靈瓦解,整個狗,徹底散架。
虞慶與頭頂上的白狗落入深潭後,還想跳出來,但深潭內的幾條鎖鏈忽然立起,貫穿進虞慶的身體。
但他居然還在掙扎,還是不死。
趙毅來到黑潭邊,左手捂着心臟,右手拍向地面。
在他的加持下,破損的封禁陣法受到刺激,原本沒動的那幾根鎖鏈也都受激揚起,連續洞穿虞慶與其頭頂的那隻白狗。
其中有一條鎖鏈,還飛向了趙毅。
速度太快,趙毅來不及躲避,只能儘可能地偏移一點上半身以避開要害。
“噗!”
趙毅被鐵鏈戳穿了,受傷了。
姓李的,等你醒來後,得給我算工傷,得加錢!
黑潭下,虞慶與白狗徹底失去了生機,被釘在了那裏。
當初這黑潭下封印的是一個虞家人和一條狗,現在也是封印着一個虞家人與一條狗。
結束了。
譚文彬心生感慨,小遠哥預測得不錯,這一浪的難度確實比上一浪低,還記得上一浪中,自己這邊全員跟野獸一般與猴子戰鬥。
這一浪裏,除了小遠哥陷入昏迷外,其餘人狀態都相對良好,因爲流血受傷的基本都是趙毅的人。
也的確是因爲趙毅的存在,才降低了難度,要是沒他,局面會很複雜很難收拾。
“嘶……你……你輕點……”
林書友過來幫趙毅從鐵鏈上拖拽下來,疼得趙毅不停喊叫。
“你故意的,公報私仇是不是?”
林書友被氣得紅了臉:“你瞎說,我沒有,我還不至於在這種時候報復你!”
“我知道,但我疼,所以想罵罵你,冤枉你的人,比誰都清楚你是被冤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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