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705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這一浪其實很難,之所以變得簡單,是因爲江水把你推到了我身邊。”

  趙毅嘴角連續抽了好幾下,他知道少年是在故意給他情緒價值,知道少年是希望他能幫忙拼命,知道這是一種利用。

  但沒辦法,正是因爲知道姓李的是怎樣一個人,所以在他願意說出這種話時,自個兒真的是受不住。

  因此,任憑強忍強忍再強忍,趙毅最終還是破了功,笑了。

  “媽的,這一浪是聯手走的,你就算是想發瘋,我能不配合麼?”

  李追遠往後退了幾步,紅線自右手中釋放,與自己夥伴們完成連接。

  隨即,四個人心底都響起李追遠的聲音:

  “幫我佈置陣法。”

  接下來,極具違和感的一幕出現。

  狼狗還在那裏繼續營造着威勢,可對面的潤生、陰萌與林書友,則拿出陣旗開始專注佈置起陣法。

  連坐在地上的譚文彬,都指揮着倆孩子去幫忙搬咭幌玛嚪ú牧稀�

  雖說在戰鬥中利用陣法的事並不算罕見,但要麼開戰前就偷偷提前佈置好,要麼同伴去鏖戰給你創造時間,很少見到還沒開打,就當着人家的面,堂而皇之地就佈置起來的,這實在是太拿狗不當狼了。

  梁豔:“什麼意思,我們來擋。”

  梁麗:“好像是的。”

  梁豔:“阿麗,你對陣法有研究,他正在佈置的,是什麼陣法?”

  梁麗:“雖然很特殊,但瞧着底層邏輯,像是聚靈陣。”

  梁豔:“聚靈陣,這不是一般用來做那個事的麼?”

  梁麗:“嗯,是用來……”

  趙毅的目光瞪了過來,梁麗閉上嘴。

  聚靈陣,一般是用來召喚飄蕩的亡靈以助其超度的。

  姓李的在這裏佈置這個陣法,就是想着把那邪祟圈禁束縛起來,讓其沒有逃脫的退路。

  趙毅不知道這狼狗是否能看得懂陣法,如果看不懂,那它還能繼續演一段戲,自己也能友情配合演出。

  要是它看得懂,那它就會在第一時刻拼命。

  拼的是誰的命?還不是他趙毅的!

  好在,目前來看,狼狗也只是處於疑惑階段。

  它的後腿向後扒拉了兩下,抬起頭,身形未動,但風已經卷起。

  趙毅沒等它真衝起來,直接喊道:“上!”

  梁豔、梁麗馬上分開,各自朝狼狗一側衝去。

  趙毅沒閒着,也是向狼狗發起了進攻,不過他雖然走的是正面,但故意身形飄忽,只等姐妹倆先出手,他再決定該如何進行下一步的配合。

  然而,狼狗的眼眸裏,閃現出一抹血光。

  它的氣息瞬間爆發,強大的殺機直接鎖住後方正在佈置陣法的李追遠身上,身上的毛髮集體豎立,將這具封印已久且已經腐爛的身軀,最大程度的激發出來。

  它動了,無視了梁家姐妹,甚至無視了就在它身前的趙毅,一個飛躍,裹挾着迅猛的腥風,直撲李追遠。

  趙毅意識到:它懂,它懂陣法,它知道姓李的要幹什麼。

  從一開始,這就是明牌。

  李追遠沒打算騙它,因爲他清楚,不可能騙得過。

  能主動發“封魔大會”請柬做戲的邪祟,怎麼可能看不出自己的目的?

  趙毅之所以還心存僥倖,是因爲他身處於抗擊第一線,總得盼點好。

  “攔住它!”

  趙毅下達了命令。

  而已經位於兩側的姐妹,沒辦法再折返到正面,只能從側面發動攻擊。

  狼狗的尾巴狠狠地抽向梁豔,尾巴掃過,梁豔沒被擊飛,而是從其毛髮中鑽出,再借勢跳躍。

  另一側,狼狗甩動頭顱,想要將梁麗撞開,但梁麗及時下壓了身形,堪堪躲過這一掃頭後,更是憑空借力,向其身軀主幹逼近。

  腥風凝滯於四周,兩姐妹的身形陷入了阻滯,不僅無法再進一步,反倒因爲己身的勢能散去後,開始要被彈飛出去。

  只是,這種困難,還真攔不住她們,趙毅曾在李追遠面前好幾次標榜過她們,眼下,她們以實力爲自家這二分之一男人證明。

  梁豔雙手掐印,腦袋用力後仰,將脖子上掛着的一枚銅鏡拉扯出來,銅鏡折射的光芒打在上方,伴隨着梁豔的術法催動,白色的光圈不斷變大。

  梁麗則以匕首劃破兩根拇指,雙臂向上一甩,一把把匕首從其袖口內擲出,且每一把在離開前都被食指上的鮮血留下印記。

  這些匕首全部沒入那團白光,緊接着快速垂直落下。

  鮮血與白光交織,形成了紅與白並存的火焰,它們穿透了狼狗身外的腥風,扎入了狼狗的身體。

  狼狗喉嚨處傳來一聲低哼,顯然這攻擊已經傷害到了它。

  趙毅十指攤開,原本左手無名指上的玉扳指裂開,化作一條條晶瑩纏繞至掌心,其身形躍起,來到狼狗下方。

  雙臂撐起,指尖快速高頻晃動,一根根既長又鋒銳的晶瑩自下而上竄入腥風后,切割向了狼狗下腹。

  狼狗速度很快,趙毅這裏多少還是慢了一點,切割動作並未能持續太久,雙方就要錯過,但趙毅故意在將錯過之前,十指緊扣,那一根根晶瑩全部向狼狗腹部下方位處的一個部位聚攏。

  “噗哧……”

  趙毅十指上的皮肉全部崩裂開,兩根食指處更是可見白骨。

  他倒吸着涼氣,卻仍在強行讓自己握拳。

  “啪嗒!”

  兩團大大的東西就落在了趙毅身前不遠處,這東西雖已腐爛變質看起來很是噁心,可還是能認出到底是什麼。

  就在剛纔,趙毅拼着十根手指差點廢掉,給這狼狗做了一場絕育。

  也不知道到底是背上被插的匕首疼,還是因爲那兩顆被切去後的痛,總之,原本氣勢如虹的狼狗,在中途被泄了力,落了下來。

  雖距離李追遠那邊已經很近,但並未能打擾到陣法的佈置。

  趙毅及時回撤,再次擋在了李追遠等人的前方,雙拳握緊的他,十指被晶瑩包裹,像是戴上了一副手套。

  梁豔與梁麗姐妹也來到了趙毅身側。

  林書友的目光落在了趙毅雙手處,心中感慨這三隻眼總能有機遇弄到好東西。

  能分心出來看別的,證明他這裏已經完活兒,不過,心底小遠哥的聲音再次響起,示意他一邊繼續裝模作樣地插陣旗,一邊留意邊上站着的陳靖。

  林書友下意識地想要扭頭去看陳靖,雙眼猛地一鼓。

  童子:“知道什麼叫留意麼,你還直接去看?”

  林書友彎下腰,繼續插陣旗。

  譚文彬一直坐在那裏,他使的是童工。

  不過,他的餘光從頭到尾都將陳靖覆蓋。

  小遠哥最早就提醒他了,他也知道是什麼意思。

  如果那條狼狗想找尋一個突破口,那擁有其相同血脈的陳靖,無疑是最好利用的一個選擇。

  按理說,在利用完陳靖帶路後,保險起見,應該先將他控制起來,要麼捆縛要麼封印,最起碼讓他昏迷失去意識。

  但小遠哥沒這麼做,哪怕是現在也依舊放任其自由,這就有點故意請君入甕的意思。

  潤生和陰萌還在繼續忙碌,按照李追遠的要求插旗和調整,李追遠沒給他倆派額外的活兒。

  陳靖現在有些尷尬和侷促,他想上去幫毅哥打狼狗,卻又擔心自己實力不夠上去會添亂,想幫彬彬哥佈置陣法,可他又不懂這門道。

  因此,他只能站在原地,拳頭一遍遍地握緊鬆開再握緊。

  狼狗再次發出了一聲嚎叫,只是這次嚎叫聲顯得有些尖細。

  它再次開始了衝鋒,趙毅依舊是老套路,揮手,示意雙胞胎先上。

  林書友蹲在地上無意義地扭動着一根沒作用的陣旗,心裏哼了一聲:

  “三眼仔真是不要點臉,總是讓女人衝自己前面。”

  童子:“這也是本事,你多學學。”

  林書友:“我寧願學彬哥。”

  童子發出一聲嘆息:“那你只能等他人不在了後,幫他守護照顧。他活着的時候你要是這麼做了,會自絕於整個團隊的。”

  林書友:“童子,你到底在說什麼東西?”

  童子:“嗯?”

  林書友:“我沒有,你不要聽那三隻眼胡說!”

  最早開始,在大學生聯誼活動中,林書友確實是對周云云動心了的,周云云無論是樣貌還是氣質,都是他喜歡的類型。

  當時要不是潤生在商店櫃檯前攔了一把,他都打算寫情書給人家送去了。

  但在得知周云云是彬哥的對象後,哪怕當時二人並未處對象,林書友也立刻清醒了過來,沒再敢起過半分這類心思。

  先前說學彬哥那樣,是他覺得把對象放在安全的地方進行保護,不去牽連她,很符合他的傳統觀念。

  在林書友的潛意識裏,曾對周云云生出過好感這件事,讓他心中羞愧,這是有着極高道德標準者的通病,偏偏這種“羞愧”,讓那三隻眼發現詐出來了,就總是喜歡拿此作爲要挾。

  現在好了,事情有種越描越黑的感覺,連最近剛和自己同居的童子,也開始朝着那邊想。

  童子:“你早點談新對象就好了,你放心,不該存在的時候,我能自我封閉,不會影響到你辦事。”

  林書友:“童子,你怎麼變得和我師父爺爺他們一樣了?”

  童子沉默。

  林書友繼續在心裏道:“變得絮絮叨叨婆婆媽媽的,喜歡催婚。”

  童子爆發了,在心底怒吼道:

  “你忘了我們現在不是官將首而是真君了麼,你不生孩子留下血脈以後怎麼纔能有人去起乩我!”

  “抱歉……”

  “轟!”

  狼狗的二次衝擊,被梁家姐妹給攔了下來,她們聯手,快速佈置出多道術法,形成合力。

  但二人受到的衝擊,也是極大,胸口紛紛起伏,嘴角有鮮血溢出。

  要是徐明在這裏,這活兒根本就輪不到她們倆來幹。

  趙毅身形前衝,來到狼狗面前,拳頭連續砸下,打在狼狗鼻子上,將狼狗逼退。

  落地後,趙毅心中沒有半分欣喜,他能感受到,狼狗在第二輪時,收了力。

  這也就意味着,陳靖……

  但趙少爺到底是趙少爺,他不僅沒回頭去看陳靖,反而裝作很得瑟的樣子大聲喊道:

  “姓李的,你就好好佈置你的陣法,有我在,這條狼狗壓根過不去!”

  梁家姐妹對視一眼,有些不滿,卻也沒在這時說什麼,只是默默地蓄力,準備下一輪的合擊。

  狼狗抬起頭,仰起脖子,喉嚨處出現顏色的複雜變化。

  “注意,它要噴東西了。”趙毅蹲了下來,指尖刺入自己胸口,從裏頭引出心頭血落在地上,再左右各劃一道,讓地上的鮮血向兩側流動。

  梁豔與梁麗毫不客氣地直接動用這珍貴的鮮血開始佈置結界,以抵擋接下來的噴吐。

  別人的心頭血,是有定量的,但趙毅有些特殊,自從他將生死門縫成功移植到心臟上後,他的心頭血變得更爲珍貴的同時,量也更大。

  可看着倆姐妹幾乎無節制地在使用他心頭血佈置時,趙毅咬着牙道:

  “可以了,別這麼糟蹋。”

  倆姐妹手裏的動作停頓下來,她們不理解,既然要正面擋住對方,又怎麼能不把防禦佈置得紮實?

  主要是因爲趙毅清楚,這狼狗接下來的噴吐,應該是爲了給利用陳靖創造契機,真實傷害應該不多,主要是遮蔽。

  此時,站在陣法中央的李追遠也留意到狼狗的動作,他現在站的這個位置,就是陣眼位,這是他特意留出的位置,等待陣眼自己送上門來。

  到那時,這尊擁有特殊能力的邪祟,就不再擁有逃離的可能。

  說真的,這位的確是有追求也有格局,它現在明明可以逃,哪怕捨去這狼狗肉身不要,隨便去將記憶移植進哪個工人或者其它李追遠未能發現的後手身上,它都可以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