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等真到了地方後,趙毅被自己說的話打臉了。
因爲那座道觀的陣法已經被破開,裏頭正傳出廝殺的聲音。
道觀的門塌了一半,好幾處深凹的痕跡,細看下來,可以發現有鏟印的輪廓。
趙毅:“你家潤生,是拿什麼喂的?”
很顯然,這陣法,是被潤生以黃河鏟硬生生砸破的。
上次在麗江,潤生只有在氣門全開後才能短暫地擁有這種力量,趙毅當然不相信潤生這會兒會氣門全開然後回去躺起。
李追遠:“最近確實喫得有點好。”
主要是桃林下的那位前陣子心情不錯,拿自己身上的煞氣讓潤生浸泡身體。
趙毅:“不應該啊,我都走了三道浪了,你才走了一次,爲什麼你一次抵得上我三次?”
李追遠:“難度不一樣,題型也不一樣。”
自己上次,可是連地藏王菩薩都接觸到了,趙毅卻不知在哪個山疙瘩裏轉圈圈。
甚至連這一浪,都是天道給自己降低難度的休整期,自己卻在這一浪裏,碰到了趙毅。
趙毅:“天道也會偏心?”
李追遠:“這種厚愛,我可以送給你。”
趙毅抬手對着天空揮了揮:“我開玩笑的,您可千萬別當真。”
李追遠邁步走入道觀,趙毅緊隨其後。
地上到處都是屍體,卻幾乎找不出一具完整的,這很符合潤生的畫風,而梁家姐妹應該也是爲此故意鬥氣,下手也格外重。
其實,這些道觀表面上還是會自詡爲正道人士的,像石桌趙那種的,以撫養孤寡爲名來轉移孽力,並不算什麼稀罕事,而是通用的。
只是這種事,不能見光,更不能上稱,一旦稱量起來,那你被除滅,就是咎由自取。
酆都大帝那種級別接的是大因果,這種道觀就是小因果,江上人引江中浪,承受得住那你自然就能繼續存在等待下一劫,承受不住那就是“多行不義必自斃”。
這座道觀,很明顯承擔不起。
廝殺已經進入尾聲,最先看到的是孫燕,她站在那裏,一猩呦x鼠蟻聽她指揮,將想要藏匿起來的人一個個找出。
除此之外,她並不需要再去做其他,因爲這裏的惡人,都不夠前面那三位殺的。
潤生、梁家姐妹全都渾身是血,像是淋過血漿浴。
此刻,三人已經殺到最後一處建築,有人在做最後的殊死抵抗,有人在那裏哭喊求饒,還有人在義正言辭指“天道可見”云云。
潤生懶得聽他們廢話,只是不停拿鏟子將面前的道士一個個拍碎。
梁家姐妹一人持軟劍一人持匕首,交替掩護,殺戮效率絲毫不比潤生低。
李追遠也認可了趙毅所說的,力道是這倆姐妹的最弱項,因爲倆姐妹的配合中,自帶陣法規律,她們雙人不僅是武道上的配合,更是能瞬間成陣、成術。
這種對手,若是不能一開始就拍死她們,或者全程強勢壓制,一旦焦灼下去,那她們就能以無窮手段將你蠶食。
李追遠:“你這贅婿,當得不冤。”
趙毅點起一根菸,深吸一口後吐出菸圈,道:“姓李的,你臉皮真的是越來越厚了。”
李追遠摸了摸自己的臉,回了聲:“謝謝。”
趙毅:“你家那位老太太,怕是已經把你以後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一籮筐了吧?”
李追遠:“你有什麼建議麼?我可以幫你傳達。”
趙毅:“……”
趙毅原本還想再調侃一句,你以後要是生少了,怕是都不夠繼承那些姓氏。
想想算了,那老太太着實有些過於恐怖,要是她知道自己在這件事上含沙射影,怕是真會氣得尋個由頭親臨九江。
“砰。”
最後一位鶴髮童顏的老者,應是觀主,他死得最壯烈。
潤生的鏟子拍到他的腦袋,梁家姐妹刺入他的胸膛,大家都在較勁這最後一個人頭,把人家觀主直接搞炸了。
團隊的實力層次,在此刻就出現了清晰的鴻溝。
甄家三人和胖子團伙想避開的硬骨頭,在李追遠和趙毅這裏,根本就不夠啃的。
而且,兩方人,其實都沒出全力,人員沒來全的同時,兩邊的頭兒都沒下場。
潤生甩了甩頭,抖落下鮮血,將自己的臉露了出來。
他笑得很開心,因爲殺爽了。
死倒煞氣被徹底激發後,潤生是將其控制住了,卻是一種如控,平日裏表現不出來,真正動手時就會完全暴露。
他倒是不牴觸這種變化,畢竟見生死的廝殺時,就得有這股勁。
梁豔一個擠着頭髮,一個在擠着衣服。
趙毅丟下菸頭,跑上去幫忙,姐姐這裏幫一下,妹妹那裏也搭把手,主打個雨露均霑。
李追遠佈置了一個簡易陣法,生起了一團會四處遊蕩的火球,等離開時,順便在門口補了個隔絕陣法。
用不了多久,這座道觀就會被焚滅個乾淨,化作山裏的一處肥料。
下一座道觀不大,裏頭人口也少,一般這也意味着人均道行會更高些。
李追遠看向趙毅:“你上吧。”
趙毅:“我也需要考覈?”
李追遠:“嗯。”
趙毅小聲道:“給個面子,這陣法我肯定能破,那就你來破一下。”
“好。”
李追遠走上前,右手掌心出現血霧,一面陣旗出現,少年手握陣旗,輕輕揮舞,一座小小的觀門自綠樹掩映中顯現。
趙毅活絡了一下筋骨以做熱身,然後一腳踹開門,衝了進去。
他的速度很快,似是爲了故意表現一樣,李追遠進去時,就看見兩個年輕道人的屍體,就已經躺在了臺階上。
最後一個道人面容如枯樹皮,明顯上了歲數,且他的狀態很不正常,一看就是用了某種不人道的祕法給自己續着命。
趙毅與他交上手,二人打得難捨難分。
李追遠知道,這是趙毅故意的。
先前那倆小角色不值一提,趕緊解決,這老東西有點實力,那就多打一會兒,好讓自己多看看。
雙方團隊的合作,梁家姐妹再強,都只是其次,李追遠看重的是趙毅的能力。
林書友也是一樣,哪怕把趙毅恨得牙癢癢,但在碰見他們後的第一反應也是想着爲接下來的合作鋪路。
以走江功德爲自己成功轉移生死門縫後,趙毅的實力可以說是得到了巨幅增長。
天才和普通人的差別在於,普通人精力有限,一生只能鑽研一項,天纔可以好幾項一起走。
趙毅沒用武器,純粹是徒手空拳地與手持長劍的老道士開打,他的雙掌覆有一層水澤,每每與對方武器接觸時,都能卸力、轉移、拿捏。
打着打着,老道士就開始漸漸不支,身上浮現出密集的老人斑,等老人斑聚集到一定程度後,就朝着屍斑變化。
一道道幼兒的虛影自老道士身上不斷顯現,這是他還未消化完全的補品。
老道士知曉繼續這樣打下去不行,他這具身體經不起長時間的折騰,可他無論是使用步伐、符紙還是術法,都能被眼前的年輕人輕鬆化解,迫使他不得不進行這最原始的纏鬥。
趙毅贏定了,贏得遊刃有餘。
潤生看着有些感慨,當初弱柳扶風的趙少爺,此刻也能打得虎虎生風。
這讓他不由想到自家小遠成年練武后,到底能有多強,怕是那時候,就再也不需要自己護在他身前了。
梁豔主動湊到李追遠身邊,問道:“你是還沒練武麼?”
李追遠:“嗯。”
梁麗跟了過來,問道:“都走江了,爲什麼不練武?”
李追遠:“會虧空身體。”
梁豔:“既然如此,那你爲什麼急着點燈走江?”
李追遠:“天知道。”
梁麗:“你不急麼,還在乎提前練武會導致未來發展受限,如果我是你,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只爲爭得龍王的位置。”
李追遠:“因爲在我看來,龍王只是下一階段的一個起點,不是未來。”
兩姐妹沉默了。
不同的人說一樣的話,給聽械男Ч遣煌模瑥内w毅對待少年的態度上,她們很清楚少年的非比尋常,但沒料到,他居然還有這般心氣。
梁豔捂着嘴,笑道:“聽說,你已經有婚約了?”
李追遠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沒有婚約,但他不想回答沒有。
梁麗:“考慮過納妾麼?”
遠處,正在打架的趙毅忍不住開口罵道:
“你們倆是真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正在與其搏殺的老道士聞言,首先面色僵灰,這個已經給予自己極大壓力的年輕人,竟然在此時還能分心聊天!
梁豔:“你又不願意入贅,那我們姐妹倆總得剩下一個,那還不如剩下的那個去給別人做妾嘍。”
趙毅:“哈哈哈,怕是你家長輩不敢答應!”
梁麗:“我家裏長輩很開明,我們與你的事,他們不也沒阻攔麼?”
趙毅:“你理解錯了,我說的不敢是真不敢的意思。”
梁豔:“你專心打你的,這麼久都結束不了。”
梁麗:“還是虛。”
趙毅氣極反笑,轉而對李追遠喊道:“來個漂亮活兒,借一下銅錢劍!”
李追遠右手攤開,銅錢滑落至掌心,左手食指點在銅錢上向前一甩。
一枚枚銅錢疾速飛出,與空中拼接成一把生着濃厚銅鏽的劍。
趙毅一個翻身,將劍接住。
剎那間,劍鳴響起。
當初趙毅也從李追遠手裏借過這把劍把玩,卻沒有這種動靜,因爲那會兒的趙毅是真的虛。
現在,他能正常動武,身爲趙家血脈,自然與這趙無恙的佩劍產生呼應。
銅錢劍橫掃,只聽一聲脆響,老道士手中的長劍斷裂。
趙毅再順勢一撩,老道士的道袍與長鬚全部被卷碎,露出了一具全身是坑洞的腐敗身體。
最後,趙毅凌空而起,向下刺去。
老道士拼命反抗,可當他走入歧途的那一刻,周身的一切都自帶邪祟氣息,銅錢劍就是其剋星。
電光火石之間,所有阻攔都被破開,銅錢劍刺入老道士眉心。
趙毅順勢一拍,銅錢震動,老道士周身一顫,其靈魂以及體內未吸收完的怨念一併崩散了個乾乾淨淨。
做完這些,趙毅將銅錢劍取出,擦拭去其上鮮血,惋惜道:
“這把劍,就得配趙家人。”
說着,趙毅還故意用眼睛偷瞄那少年,希望那少年可以懂得君子有成人之美。
李追遠:“你既奪我的劍,那我只能去你九江趙家寶庫……”
“嗡!”
趙毅掌心一拍,銅錢劍分作銅錢,落回李追遠手中。
他曉得這少年陣法造詣高到難以想象,自家寶庫的陣法,估計還真攔不住這傢伙。
李追遠將銅錢收起,對趙毅道:“你還是藏私了。”
趙毅:“非也,是這老東西不經打。”
李追遠着手佈置陣法,將這裏痕跡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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