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吳鑫領着李追遠和林書友走入第一間病房,裏面病牀上坐着一個男青年。
“吳主任,你來啦。”
“趙傑,你最近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
簡單的交流與詢問,除了趙傑目光裏帶着彷徨與憂慮外,並沒能看出什麼異常。
然後就是第二間病房,和先前一樣的流程,只是這次吳鑫的稱呼變成了“周浩”,接下來就是去第三間病房與徐青松交流。
等從徐青松病房裏出來後,吳鑫示意二人來到陽臺,他自己點起一根菸,對着林書友吐出,問道:
“怎麼樣,看出什麼問題了沒有?”
林書友沒能看出問題,也沒察覺到有邪祟氣息,不過他不急着搖頭,反正他看不出問題不打緊,有小遠哥託底。
李追遠:“問題很大。”
吳鑫將自己後背從欄杆上收起,問道:“說說看。”
“趙傑認爲自己是徐青松,周浩認爲自己是趙傑,徐青松認爲自己是周浩。”
吳鑫臉上露出些許期待:“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李追遠:“病牀前有病歷單,寫着名字,和你對他們的稱呼,對不上。”
這可能是護士填錯了,或者三人根據自己喜好換了病房,但除此之外,李追遠沒能從這三人身上看出其它具體問題,也因此,前面可解釋的那個問題,比重就越來越大,無論它多離奇。
聽到是靠細節分辨猜出的,吳鑫有些失望地抖了抖菸灰:“有解決辦法麼?”
“有。”
吳鑫愣了一下,不敢置信道:“真的?”
“嗯,不過需要點時間,同時還需要你的協助。”
“只要你有辦法,你讓我幹什麼都行,他們父母還不知道這件事呢,我也正愁如何與他們家裏人交代。”
“首先,我需要這三個人的詳細檔案資料;然後,我需要這起意外事故的現場一手報告。”
“報告我已經往上交過了。”
“我也寫過類似的報告,但只要是落於紙面的文字,就往往容易失真,我希望你能親自再寫一份,我答應你,不會外傳。”
“沒問題,還有麼?”
“就這麼多了。”
“行,等我準備好了第一時間就……你們安排好宿舍了麼?”
“我們現在住招待所。”
“單位宿舍條件更好些,還有食堂。”
“不麻煩再搬了。”
“那記得要發票給我報。”
“好。”
“我載你們回去?”
“不用了,醫院距離招待所很近,我們走回去就行,正好完善一下方案。”
“行,這是我名片,上面有我辦公室號碼和傳呼機號,有事隨時聯絡我。”
吳鑫騎上摩托離開了,李追遠和林書友走出醫院後,就沿着街面行走。
“小遠哥,你覺得到底是怎麼回事,是換魂麼?”
“換魂的難度比借屍還魂高多了,而且副作用更大。
如果那三個人是換魂的話,我們剛剛應該能從他們身上看出明顯的魂與身不匹配的特徵。”
“那就是……催眠。精神控制亦或者是傀儡?”
李追遠:“沒有這方面的跡象。”
“那一個人怎麼能變成另一個‘人’的?”
李追遠停下腳步,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自己太陽穴。
“阿友,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他們的記憶,被調換了?”
“記憶?”
“如果你死了,但你從記事起到死亡那一刻的所有記憶,都完美植入另一個人的腦子裏,那是否意味着,你又重生了?”
“我……我……我不知道,好像很合理,但又像是哪裏不對。”
林書友放緩了腳步,開始思考這帶着點哲學意味的問題。
李追遠則在前面一個小喫攤前停下,對攤主阿姨說道:
“嬢嬢,我要五個蛋烘糕。”
“要嘚,稍等哈,馬上給你做。”
很快,五個蛋烘糕做好了。
李追遠拿起一個,用手掰下一塊送入嘴裏,嗯,齁甜。
因爲陰萌經常提起蛋烘糕多好喫,李追遠纔打算買個嚐嚐,嚐了後才發現,陰萌可能回憶的是小時候從爺爺手裏接過錢蹦蹦跳跳去買蛋烘糕的自己。
“阿友,你多喫點。”
“哦,好。”林書友先把少年手裏的喫了,是很甜,但口感還不錯,然後他又三下五除二的,把袋子裏剩下的全都塞進嘴裏喫了。
喫完後他才意識到,把給夥伴們帶的也一起喫了,趕緊扭頭回去,又跟阿姨買了三個。
“小遠哥,如果是記憶被調換的話,那該怎麼治療?”
若是換魂和傀儡,都能有明確的解決方法,但換記憶,林書友不曉得該怎麼辦,連童子都不知道。
“如果不能換回來……那就把不屬於本體的記憶抹去,重新植入應該屬於他的記憶。”
“所以,這就是小遠哥你要他們檔案資料的原因?”
“你能把檔案袋裏的那點記載,拿來去覆蓋一個人的記憶麼,你當這是拿關鍵詞寫作文?”
“那該怎麼辦……”
“各自本人的記憶,不都在另一個人腦子裏麼,現成的答案,照抄就是了,也不難,就是費點精力時間。
所以,爲了確保狀態,我打算先把那座道觀的事給解決了,希望彬彬哥他們能順利地確定位置吧。”
工地那條線也是浪花線索,想要將其繼續推動下去,就得出手幫那三人治療,換做以前的少年,肯定沒辦法超負荷完成這種事,現在的李追遠倒是可以了,這一切都得感謝來自菩薩的饋贈。
回到招待所,李追遠坐在牀上,思索着這一浪接下來可能發生的變化。
若真是記憶調換,那就說明這一浪深處的那個存在,擁有這方面的特殊能力。
所以,就得提前設計好注意點。
比如,將很難找尋到它的本體,應該會不斷隱藏,等自己千辛萬苦地殺了最像本體的那個後,真正的本體纔會露頭出現。
也可能,它根本就不存在本體,而是憑記憶存在,不斷的將自己記憶傾軋入別人的記憶,以這種方式獲得“長久壽命”。
這樣的話,想解決掉它就會很難,天知道它到底爲自己準備了多少可供記憶留存的軀體。
標間,另一張牀上的林書友不知道小遠哥已經在思慮浪花深處的演變可能了,他的注意力在蛋烘糕上,伸手輕輕戳了戳,涼了,要不好喫了。
李追遠頭也不抬地說道:“你要是餓了,就出去買夜宵去。”
林書友舔了舔嘴脣:“要是讓彬哥知道我因爲肚子餓了離開小遠哥你身邊,他得狠狠抽我的臉。”
“沒事,他現在坐輪椅,蹦不起來,只能抽到你膝蓋。”
“嘿嘿。”
林書友很享受這種感覺,小遠哥今天主動停下來買小喫,還會跟自己開彬哥的玩笑,小遠哥的變化,是真的越來越大了。
李追遠:“他們回來了。”
林書友下牀走到窗邊,推開窗,看見前方道路上遠遠出現的車燈。
譚文彬他們回來了。
潤生抱着譚文彬的輪椅上樓梯,陰萌先一步推門進入房間,將手裏提着一袋子蛋烘糕遞給林書友:“來,請你喫的,小遠哥,你要不要嘗一個?”
李追遠搖了搖頭。
譚文彬進來了,門一關就說道:
“小遠哥,很順利,我已經基本定位到那家道觀所在的位置了。
要不是靠咒的感應,根本就沒辦法找到它,那裏好多道觀,還有很多本就隱匿避世的,我們三個尋找定位的時候,差點誤入了一家山門。”
李追遠:“拜水都江堰,問道青城山。張道陵就曾在這裏立下過道統。”
陰萌:“張道陵是什麼時代的人?”
李追遠:“和你先祖同時代的。”
陰萌:“哦,怪不得聽起來有些耳熟。”
譚文彬:“小遠哥,我要不要給家裏去個電話,旁敲側擊地問問,家裏有沒有發生點事?”
按理說,他們本就是“三天後出發”的,出發後在路上又花費了時間,如果那家道觀想要報復的話,他們的人應該早就到南通了。
李追遠:“不用問了,我們正在走江,因果太重。”
譚文彬點點頭:“好。”
其實,譚文彬原本不僅想問是否有人從青城山去南通家裏尋仇,更想知道去了多少高手,這樣也能估算一下那座道觀現在還能留有多少力量。
李追遠:“休息吧,明天干活。”
“明白!”
“明白。”
翌日一早,腥讼扔眠^早飯,然後坐上車,沒有直往目的地,而是先前往了都江堰水利工程。
在知道其原理的基礎上,再親臨其側,可以看見一股自歲月長河中流淌而出的無形壯闊。
此水利之法,造千年福澤,這,纔是真正意義上的風水大手筆與大氣魄。
再者,李追遠、譚文彬和林書友都是海河大學的學生,作爲水利人來到這附近,肯定得專門過來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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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裏開了一段時間後,車就得先擱到道旁,得徒步進入。
林書友將譚文彬背了起來,爲此他還特意做了一個揹筐,筐子上還貼着新版封禁符,要不然與彬哥近距離接觸久了,他也會被凍傷。
譚文彬說他昨晚差點誤入另一家道觀,李追遠實地勘察後發現,這不是誤入,一路上他已察覺到好幾家隱世道觀的庇門陣法,近期自內部進行了大改動。
顧名思義,就是將門牌坊後撤,將範圍縮小,把自己隱藏得更深入,像是一羣小兔子集體受了驚,回去後瘋狂打洞。
終於,那座廟的“門口”到了,雖然暫時還看不見,但譚文彬篤定,那個被自己下了咒的問塵子,就在前方這塊區域裏。
李追遠示意夥伴們按照自己念出的口訣佈下陣旗,破陣比較費工夫,李追遠也沒打算這麼做,他只要降低難度偷偷開個門縫,讓自己五人得以進入即可,這樣更能出其不意。
陣法佈置完畢後,少年右手掌心攤開,浮現出一面血色陣旗。
潤生抄起黃河鏟,那新質木柄已經裝上,散發出淡淡的桃花香。
林書友舉起雙鐧,重心下壓,潤生衝進後,他得是第二個。
陰萌左手持一串毒罐,右手掌心蠱蟲躍躍欲試,只等最新的屍體出現好獻祭給先祖。
譚文彬眼眸裏灰色的光暈不斷流轉,一道道咒力已然蓄勢待發。
大家都已調整到了最佳狀態,只等小遠哥一聲令下,打開陣法,就以最爲迅猛的方式,衝殺碾壓進去!
譚文彬作爲團隊裏吆喝,在此時也不忘再叮囑一句,爲小遠哥省句口舌:
“都不要飄,就當是一場惡戰來打!”
第246章
李追遠搖動陣旗,前方的景色漸漸出現視線上的錯疊。
林書友眼睛不斷鼓脹,代表着童子此刻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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